七日後。
小勾和小竹已抵太阿殿。
三月日夜不眠地修築,太阿殿築好九成,美崙美央,氣勢更形雄偉。
小勾瞧得頻頻點頭:「這下南宮太極將無話可說了吧。」
他和小竹通過鬆竹林,來到大門,那守衛可識得這煞星,一臉慌張。
小勾淡笑:「友誼交流,不礙事,你叫宮主出來吧!」
那人急忙飛奔入內,未多時,南宮太極、南宮雲已領幾名高手,刀劍盡出地橫在門口。
南宮雲冷笑:「不怕死的又來了,今日太阿殿不比往常,先拿下他們再說。」
五名高手年約三十,卻個個武功高強,聞言立即撲向兩人,長刀猛砍過來,似欲置人於死地。
小勾驚詫:「你哪兒弄來這些人?」
眼看五人出手甚快,小勾拉著小竹,一個懶驢打滾避開,刀鋒掃得兩人肌膚生疼,只一閃身,四把刀又分別砍向小勾頭胸肩手,另一把則攻向小竹。
情勢招招要人命,小勾暴然大喝,手中太阿劍轉耍成輪,逼得頭肩長刀打偏,他猛抽出寶劍,狂力一掃,噹噹數響,一口氣砍斷三把長刀。
「如何,這劍還管用吧?」
小勾又砍攻往小竹那人手中長刀,一砍得逞,反手刺劍將那人給逼退,倒身縱掠,反擊南宮父子。
南宮雲大驚:「是太阿劍?」
他想抽出那把滴血勾應戰。
小勾已射出寶劍直釘兩人腳下,斜斜插地,還晃震著,小勾己立在當場,輕笑著:「欠你們的太阿劍,現在還來,這筆帳也該了了,我的滴血勾也該還給我了吧?」
南宮雲冷笑:「誰知道是真是假?」
南宮太極立即抽劍視瞧,耳然認出是真假,遂點頭:「的確是太阿劍,你是如何尋得?」
「那是我的事,把我的刀還給我。」
小勾丟還劍鞘,等待南宮雲還劍。
南宮雲卻哈哈諺笑:「你奪走太阿劍數月,總該生出點兒利息吧,這麼刀就留在太阿殿半年以抵利息,如此才公平。」
小勾驚詫:「你想吞我的刀?」
「太阿殿有的是名劍,看不上你這把破刀。」
「看不上就還來!」
「我說過,要生利息。」
小勾已然淡笑:「看來你是有意為難了。」
「是又如何?是你先惹太阿殿的,怪不得誰。」
「誰」字未完,小勾暴喝一聲,人如彈丸射出,直搗南官雲,一手抓著刀,一手直搗胸口。
南官雲一時不察,被他逼近三尺,想還手都不及,掠慌中已退閃,然而小勾速度何其之快,一閃身就到他面前,眼看就要搶過寶刀,那個竹突然急叫:「危險快躲!」原來是南宮太極手中寶劍斜砍過來,直取小勾腰身,若他不閃避,必會切成兩段。
小勾左右為難,若不躲,必會中劍,若躲開,南宮雲將會逃走,情急之下,施展千斤墜,強把自己壓往地面,反滾開去,同時又用天蠶勾直射南宮雲衣襟,拖著他撞向南宮太極手中寶劍。
南官太極一時驚急,已撤招,免得傷了兒子,小勾得以欺躥南官雲,兩手搶寶刀,一腳踢得他倒摔出去,寶刀已得手,小勾橫抽出來,青森森,一股懾人的氣息直逼向南宮家人,他冷笑著:「來啊,父子聯手,看誰怕誰?」
南宮太極急於兒子傷勢,看他無甚大礙,方自安心,轉往小勾,怒目瞄來:「老夫砍了你!」
他猛將太阿劍砍下,小勾迎刀擋去,鏘然如龍吟,閃出一道青光,雙方各自分開,同往寶劍寶刀尋去。
南官太極忽然看見完善無缺的太阿劍,此時刃鋒竟然有了小缺口,他驚詫不己。
小勾瞧往刀身,卻完好如初,不禁大為得意:「你的寶劍削鐵如泥,我的寶刀卻專為砍寶劍而來,怎麼樣,還想不想試試?」
南官太極愛劍如命,雖滿肚子怒火,卻不敢再以劍試刀,乃厲吼:「太阿殿永遠跟你沒完沒了!」
小勾淡笑:「我也不想跟你們有完有了,等你找到高手再通知我一聲,我的滴血勾隨時奉陪,哼,想汙我的東西,做夢去吧!」
小勾捧著寶刀,已領著小竹揚長而去。
南宮雲怒吼:「遲早有一天,我會剝了你的皮……」
回答的,是一連串小勾笑聲。
南宮雲不禁罵向那些高手無用,他們只能低頭捱罵。
南宮太極瞧著那寶劍的傷口,心頭怒火燒起,然而他又能如何?根本治不了小勾,這仇要報,還得走一段很長的路啊。
南宮家一直在懷恨中過日子。
寶劍己還南宮家人,小勾還得上魚腸宮,跟秋封侯說一聲,於是兩人又取道天台山。
※※※
三天後,己抵魚腸宮。
秋封侯親自迎出,幾月來,他心情開朗許多,人也胖了不少,還好他勤練功,否則肚子就要凸出來。
魚腸宮充滿喜氣,因為二女秋雨已在近日內嫁給軒轅書絕,時下應無任何變化才對,雙方也為此事而忙碌著。
秋封侯招待於觀魚亭,亭呈角形,並不稀奇,但亭下池水,錦鯉千萬條,每丟下食物,即大堆游來,有若蟠龍戲水,煞是熱鬧好看。
簡單的酒菜使得小勾和小竹吃的很舒服,方將近日發生事情大略地說著了一遍。
秋封侯驚詫:「兔女未死,那皇帝門還存在了?」
小勾點頭:「一定存在,至少那些皇后貴姐都還在,四魔一定也活得甚好。」
「可有瘋子皇帝的訊息?」
「還好沒有,否則就慘了。」
秋封侯沉吟著:「若是皇帝門再現,該會是誰領頭?」
小勾攤手:「不曉得,不過一定不是簡單角色,倒是宮主當時寶劍確實交給了瘋子皇帝?」
「不錯,老夫是親手交給他。」
「這就奇了,以他一個瘋子,這又是他致命武器,他將會隱藏得很好,怎會再落入他人之手?」
小勾對此事一直不能瞭解。
秋封侯道:「他是瘋子,任何事情都做得出來。」
小勾卻不這麼想,畢竟他接觸過這瘋子,多少了解他心性,然而此事還是等夢丹丹出來再說,把話題一變:「太阿劍已出現,其它三把可能不久也會出現,宮主要留意些。」
「多謝少俠提醒,老夫自會小心。」
二人再聊些瑣碎事。
小竹卻玩出心得,欣喜叫來:「小勾,你看魚群那全身通白,頭頂有個彎月形的鯉魚,它好象是王,只要游到哪裡,就一大堆魚跟著搶過去。」
小勾也瞧見了,抓住桌上的飯粒撒下,但那魚王卻懶得吃,其它鯉魚則爭先恐後地搶吃起來。
秋封侯含笑道:「它叫目龍,非寒天不食,是老夫從天池帶回來,除了冬天看它吃過落下的蓮花瓣外,就再也沒見它吃過東西了。」
小勾皺眉:「脾氣倒不小,還是胃腸不好?」
「老夫也弄不清楚。」
小勾對那魚甚感興趣,象小孩般地追耍起來。
秋封侯坐了一陣子,也覺得無聊,遂起身辭別離去,並言希望小勾在秋雨嫁過門時再離去,小勾一心想玩魚,連思考也沒有,也就一口答應了,秋封侯才含笑離去。
小勾追趕目龍一陣,覺得它老是沉在深水處,玩得不過癮,於是心血又來:「把它釣起來瞧瞧,看看有何不同?」
小竹輕笑:「你勾中無餌,怎麼釣?」
「釣不著就用勾的啊!」
小勾猛運真勁,細線己斜直,相準準地打向那魚嘴巴,可惜此魚就是不張口,它一聲尖叫,千萬條鯉魚全部游來,罩住池面,小勾再也沒法子找出它藏身處。
小竹為之輕笑,「如何,你也有栽在動物的手中?」
小勾癟笑:「連手都沒有,是栽在它嘴中。」
無奈地,他只好收起天蠶勾。
「玩不了魚,咱們去練功吧,最近學到不少武功,不練,手會癢。」
小竹自是答應,兩人遂往後山,找來練功的平地,這是一處崖面,除了幾株巨大的青松外,已無任何雜草,小勾覺得地形不錯,開始練習那所謂的九龍神功,尤其偏重於吸引功力方面。
而小竹對滴血勾一直偏愛,小勾覺得用慣天蠶勾,再使刀,有些怪怪的,遂把寶刀讓給小竹,小竹有了寶刀,自是高興萬分,耍起來特別認真,還講究姿勢完美呢。
兩人就此練功,不知不覺中,已及三更。
小勾正在催化體內那道因吸食黑白蘭花汁液而引發的勁流,而比劃得哇哇叫,而小竹早累得躺在地上休息,數著星星做夢。
忽而有破空聲音傳來,極淡,小勾聽的出是那衣衫撥動草枝聲,他覺得奇怪:「是誰?」
他往下邊喝叫,突然沒反應了,叫了幾聲還是沒反應,小勾以為聽錯,才又練起神功,不久,他眼中似感覺出有道黑影從遠處林區消失,他驚聲道:「這人是誰?為何要避離我?」他覺得有異,遂叫起小竹,細聲道:「有狀況,咱們過去看看。」
小竹立即提起精神,跟著小勾往那邊林區潛去,那邊同是魚腸宮山脈,只是不同山峰,兩人潛行數里,方自在那山峰一角,發現一名黑衣人,他立在峰頂巖塊上,似在焦急地等待什麼。
小勾要小竹就地潛伏,自己想摸近瞧清那人是誰?小竹依言伏地藏妥,小勾為免發現,潛得極慢,目標是前方不遠的一株枯腐的千年古松,那麼裡藏身足足有餘。
然而他未爬到地頭,又一道青影從另一方向射向黑衣人。其速度之快,已非一般高手可比擬。
小勾邊潛邊瞧,自也瞧及此青衣人,一時驚心,他會是我在九尊盟,第一次逃走時,被他攔阻的青衣人?」
太遠了,只能看個大概,故而小勾不敢肯定。
那黑衣人已張口,聲音極小,小勾聽不清。
那青衣人也回答,兩人語氣一句句高昂,甚至吵了起來。
突然一聲「九龍秘籍」,把小勾懾住,一時忍不住抬起頭,想聽得更清楚,誰知一動,他身在草堆枝葉中,已發出淡淡的聲音,他暗自叫槽,想縮回已是來不及。
只聽得那青衣人駭叫:「有人?」
「快走!」
竟然是女人聲,她掠慌已先行掠逃,那青衣人速度比她更快。
小勾心知身份暴露,立即斥喝:「哪裡走!」
人如青蛙般撲去,眼看兩人輕功厲害,要追不易,天蠶勾立即打向黑衣人,本要勾其腰帶,那人逃得好快,立即被甩脫,小勾猛抖,改扣後腳,也被閃過,刷地輕響,只勾著後跟小小布片,也是黑色的。
小勾想再第二次追撲,人己逃個精光,他只好作罷,摘下尖勾上的黑布片,乾癟而笑:
「勾著鞋片,也算是沾上邊了啦。」
小竹追來急問道:「他們是誰?」
「人啦,一黑人,一青人。」
「唉呀,我是說你看清他們沒有?」
「沒有,不過我知道,一男一女,為九龍秘籍而來,至於誰向誰要,我就搞不清了。」
「九龍秘籍不是秋封候交給了武則天?」
「不錯,是我親眼看到的。」
「會是秋宮主另有副抄本?」
小勾沉吟半晌,點頭:「有此可能,問他不就知道了。」
小竹道:「如果他是剛才那個男的,他就不會說有了。」
「你懷疑那男的是秋封侯?」
「沒查清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
「包括你?」
「去你的,我在你後面,你還懷疑我?」
「是你說的啊,每個人都有可能。」
「加上我除外,總可以了吧?」
「早說嘛,免得人家腦袋轉不過來。」
小竹斥笑:「鬼話連篇,快想辦法找出他們才是正事,只會消遣我,算什麼門主?」
「寓工作於快樂之中嘛,真不懂得幽默。」
「快樂也過了,你說要怎麼開始工作?」
小勾拿出那塊黑布,晃向小竹,說:「看到沒有,線索即在此。」
小竹不解:「這布能找出什麼?」
「能找出鞋子,然後從鞋子找出人,再從此人找到另一個人。」
小竹已聞及淡淡香味:「這會是那女子的鞋子碎片?」
「不錯,咱們回魚腸宮我吧,先不動聲色,以免她把鞋子給丟了。」
「說不定她現在就丟了呢?」
「只有一片指甲大小,她不會那麼細心想到是我勾子勾的吧?」
「要是想到呢?」
「那隻好聽天由命了。」
於是兩人返回客房,並暗中打探了四周,並無動靜,兩人只好等天亮再說。
一夜醒來,已是日上三竿,盟洗後,吃過送來的早餐,小勾已想開始探查,然而他卻想起秋水每次被耍,若去查她不知會有何結果。
「你去查秋水吧,我跟他冤仇很深。」
小竹冷道:「不行,我跟她不熟,而且我跟魚腸宮所有女人都不熟,根本不會幫你查。」
「豈有此理,本門主養你是用來侍奉太上爺的?」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你叫我查,我就給你來個亂查。」
小勾恨了幾眼,無奈道:「好吧,你就給我留在這裡享清福,我去享豔福!」
說完,頭一甩走了。
小竹為之驚叫:「你敢亂來,我就告訴所有人你在天口城的事。」
「說啊,反正本人已習慣啦!」
小竹恨恨地直跺腳,小勾已溜得無影無蹤,他不放心,還是跟了過去。
小勾先往寒苑行去,近秋,寒苑花木已凋零不少,憑添幾許感傷。
雪梅仍未開,秋寒痴痴地坐在窗前,半臉怔仲,不知在想什麼。
小勾對她另有一番感情,含笑地往她行去。
直到小勾差她不及三丈,秋寒方自驚覺,忽見是小勾,更是掠詫而帶著著喜悅,聲音卻是期盼地:「是你!」
小勾輕笑:「是啊,想你,所以又回來看你啦。」
秋寒一時窘羞,卻不躲避:「你昨天就來了,為何現在才來?」
「沒辦法啊,有事要辦,辦完了立刻來找你了啊!」
秋寒心頭一暖:「你,不會急著走吧?」
「不一定,不過可能要等秋雨嫁過門才走。」
「那還有好長時間……」秋寒感到高興。
小勾輕笑著:「我有空一定會來看你,因為你越看越漂亮啊。」
秋寒窘羞一笑,她依然白紗羅裙,淡施脂粉,額前劉海輕卷,兩頰和上唇還長著未脫的鬚鬚乳毛,直如嬰兒般的美呢,小勾越看越是舒服,忍不住伸手又勾勾她下巴,秋寒不自覺地後抽,卻又退回來閉上眼眸,兩腮都暈紅了臉,心頭乒乒亂跳。
小勾看得清清楚楚,連條皺紋都沒有,忍不住在她臉頰親了一下,輕笑著:「寒姊啊,你妹妹都快結了婚,你什麼時候要嫁給我啊?」
突然問及此題,秋寒更是困窘了,一時也答不上口。
小勾看她窘著的模樣,笑聲已起,「怎麼了?不想嫁啦?後悔?」
秋寒深深吸氣強自鎮定,兩眼凝向小勾許久,才道:「你當真要娶我?」
「當然啦,看你上次對我那麼好,我感動啦,決定以身相許。」
秋寒窘羞著:「都是你,裝太監,把人給急死啦。」
「急什麼?急不能嫁?」
「沒有,為你遭遇而心酸,焦急。」
「不談此事啦,若非你那時說過侍候我一輩子,我才不私訂終身呢,只是,你沒變卦吧。」
「我要變,早就變了。」
秋寒終於說出心聲,困窘中,卻也擁著滿足。
小勾輕笑:「這就好啦,改天找個日期,我把你娶過門便是,現在我得為你妹妹的嫁妝而煩優,你送什麼?」
「幾對玉鐲子,還有親手繡的花,你呢?」
「想送鞋子,呵呵,想叫她走路。」
「你就送啊,有何好煩憂?」
「送人,總要讓她喜歡,你把鞋通通拿出來給我看看。」秋寒看他如此認真,遂也報以微笑,徑自進房,不多時,已捧出十來雙,都是平底素面,繡了幾朵可愛的小花,顏色取柔而以白色居多。
「沒有黑色的!」
「沒有……」
「我該知道一定不是你……」
秋寒不解:「你說什麼?」
小勾淡笑:「沒有啦,我是說你喜歡白色,又怎麼會喜歡黑色?」
秋寒淡淡一笑:「其實二妹是喜事,你送她黑鞋,也不妥吧?」
「我知道,我只是問問而已。」
小勾忽而想到,黑鞋除了男人,女孩人家般都不穿,除了夜行裝束以外,他問道:「你可有夜行衣?」
「有啊,可是從未穿過。」
「你兩位妹妹也都有了?」
「喔!」
「拿來如何?尤其是鞋子。」
「你這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