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拍賣大會

妙賊丁小勾 李涼 第1頁,共2頁

兩人連夜趕路。

幾天後,已抵懷玉山。

已闊別兩月,秋封候已派出人馬,替太阿殿重新復建,兩月下來,也建妥五六成,再不久即可恢復原狀。

小勾商定,由小竹送刀進去,他則躲在外邊等訊息。

小竹則挺胸登門拜訪。

已有人通報,南宮雲迎面趕來,還帶了幾名劍手,想逮捕小勾,那些劍手似已非昔日太阿殿手下,似是另外再聘來的。

南宮雲只見著小竹,心有不甘:「你那奴才門主呢?怎像縮頭烏龜,不敢出來了?」

小竹冷笑:「送劍,隨便什麼人都可以,何必門主出面?」

「你找到太阿劍了?」

「太阿劍算什麼,這把才夠快!」

小竹從布巾中抽出滴血勾,晃向對方。

南宮雲哈哈大笑:「拿一把小孩玩具刀,就想換太阿神劍,你做夢!

「「這寶刀照樣削鐵如泥!」

南宮雲眼神便往左邊一名劍手,他立即出劍射來,那速度,似不比南宮太極差。

小竹驚詫,寶刀頓時砍去,刀鋒未至,那人已感到冷森逼人,長劍一觸,如利刀削嫩筍,連撞聲都小得可憐,那劍已被切成兩斷,餘威未止,又掃向那人胸口,還好那人功夫不弱,驚惶之餘,立即掠退,只被寶刀在胸口劃出一道裂縫。

南宮雲不由驚訝,這寶刀的鋒利度和重量,似乎不比太阿劍差,更重要的是小竹只輕輕一揮,卻逼退自己請來的高手,而且這刀隱隱露出一股靈性,深深地吸引著自己,已想要佔為己有,他冷道:「畢竟太阿劍沉猛雄偉,怎是此刀能比!」

小竹冷道:「又沒要你拿來換,本門主交待,暫時將此物押在這裡,三個月後再拿太阿劍來換。」

這正合南宮雲心意,他卻不能做的太明顯。

「你們已拖了兩個月,又來這招,三個月過去,還未找到太阿劍,又如何?」

「這刀就送你吧。」

「劍呢?」

「當然還是要找來還你!」

南宮雲冷笑:「恐怕你們一輩子也找不著了!」

「那是我們的事,刀在此,三個月後來收,別丟了,否則你也別想要回太阿劍!」

「哼,一把破刀,丟了何惜!」

小竹不理他,將寶刀插在地上,大步離去。

南宮雲把寶刀抓在手上,竟發現非常沉重,不得不加把力抓住它,然後仔細端祥,笑聲已不斷:「這刀果然不錯……」

他已升起併吞之心。

卻不知小勾早已動了心眼,誰耍誰,三月後,自有結果。

小竹離開太阿殿,把事情告訴小勾,兩人笑聲不斷,直道南宮雲又打錯了算盤。

似乎一切已無事,小勾遂又出餿主意:「你入門這麼久了,我都沒好好招待你,本門主算來也是富可敵國之人,現在時鬃的人,不光是要會賺錢,還要懂得如何花錢,我帶你到京裡花個爽快,然後再從花錢中找個工作,這才是一舉數得。」

小竹明白小勾往京裡走,雖說花錢,也是想要找寶物下手,這對寶貝門來說,自是添財進寶的機會,他當然想去見識了。

兩人說完,已取道京城,在路上又做了一票,衣裳已換得體面,準備馬車,行於路上已風光許多。

※※※

十天後。

兩人已抵京城。

「先到百寶街,那裡什麼都有。」

小勾領在前頭,已往百寶街行去。

說是百寶街,其實是古董店,這些都是老字號,兩排店面直通底,大大小小少說也有百餘間,他們全都自誇是最老牌,有的甚至說他的招牌拆下來,也可以當古董賣。

然而內行人都知道,老招牌未必有古董貨,新招牌偶爾也有不識貨……

亦是老得不知是何古董之意。

在這裡,買寶全憑眼光。

也有人是來比闊的。

百寶樓最有名比闊的地方,卻是靠底那間通寶樓,它不做小生意,只拍賣古董。

裡頭三樓全部挑空,一樓吃底角,拍賣臺搭得甚是豪華,其實顧客位置三面環繞,每一丈擺一張長形桌,三張太師椅,居中大,兩邊小,乃為主僕設計,或是左妻右妾而用,全場寬百丈,連同二三樓,少說也能容下三百桌,千餘人。

來此樓,若非鉅商豪富,就是達官貴人,以及有錢的公子、佳人,也有識貨的古董商,不過他們都聚集在最後一排,免得搶了花錢的大爺的位置。

「要坐第一排,也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這是通寶樓流傳已久的口號,若坐在第一排,而又寒酸得要死,傳出去,必定面子掃地。

聽說皇宮大內,偶爾有皇帝親信跑來買古董,只要看中的,必先知會老闆,老闆也會暗中通知買客,免得爭價太高,而買客自知和皇上爭不得,縱便是喜歡,也只有乾瞪眼的份了。

小勾和小竹找到此處,通過外邊四名守衛,進入裡頭。一片紅地毯,顯得豪華,千百人已擠坐滿滿,二三樓也差不了多少。

只有一樣是例外:人多卻不嘈雜,因為大家都自恃身份,怎能和市井小民相提並論。

小竹瞧得目瞪口呆,這場面實在浩大,也許比皇宮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是白天,此處卻吊有十盞懸空大小吊燈,裡頭全是上等燈火,不冒黑白煙,再加水晶燈罩,燈火不閃動,照得滿樓通明,除此之外,四壁還有無數盞小號燈,若說金碧輝煌,該以此力量了。

小勾東張西望,找不到位置,正要把人趕起來時,忽而見著前面第一排正中央那張是空著,他也搞不清,那位置是除了當今皇上或王爺宰相之流,是很少人敢去坐的。

因為這些人也懂得客套,還沒囂張到那種程度。

若坐上那位置,無非已把在場所有的人給比了下去。

小勾不解,大大方方地晃了過去。

要到前方,少說也有五十丈,他走了二十餘丈,已引來眾人的注意,因為一個小孩,又無大人帶著,很少敢往前再走,誰知他倆晃個不停,又走了近十丈,差那第一位置已快到十張桌子,眾人目光齊齊投來,驚詫、意外的表情直露。

小竹已發現,困窘地扯了扯小勾的衣角,小勾這才見著無數眼晴全投向自己和小竹,乾乾一笑地向眾人招招手,又自往前行去。

「快來看,有人坐第一張椅子了。」

「他會是誰?穿得不錯……可是不像太子、小王爺啊……」

「唉呀,動作有點兒輕浮……見不了世面……」

「我看來卻很瀟灑……」

「就是太年輕了些……」

「他不敢坐第一張吧?」

「我想可能會。」

「膽大好大……」

四處有人小聲議論紛紛,小勾徑自往第一桌行去,果真一屁股坐下,坐在鋪有軟貂毛墊子上,舒服得很,他坐,小竹也跟著坐下。

眾人禁不住譁了一聲,各自猜著小勾的來歷,及批評種種。

小勾故作有禮地往左右望去,含笑道:「沒座了,只好坐這裡。」

左邊那桌坐個老年文士,看來似是官家,他淡笑回禮,但左後方那桌則得來淡淡的冷哼聲,那裡坐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男者二十上下,一身白袍,臉色嫩白,長相尚可,稍帶方字臉,劍眉倒飛,給人有一種不可一世之態,尤其嘴角抽動的假笑,讓人看來好生不舒服,他左耳還穿耳洞,掛了墜碧珠,故意一晃一晃的,以表示那股風雅,冷哼聲正是發自他口中。

那女子看來妖豔,稱不上什麼高貴。

小勾也對他沒好感,也投以挑戰的眼神。

他左邊則坐了三位富豪子弟,油頭粉面,小勾一坐下,三人先是一驚,隨即竊竊私語,似在商量該不該對付小勾,見其出身,該為高官兒子,方敢大膽地址坐前排。

小勾坐下,已引來騷動,但拍賣會總得進行。

老闆五十上下,長得稍胖,一副員外郎模樣,他朝小勾尊敬一笑,他認為不管如何,這人敢坐第一張位置,必有過人的膽量,犯不著去輕視別人。

在群眾稍靜之後,他已叫手下端來一紅布罩著的東西。置於臺上後,他拉開,是一青玉羅漢,玉質青翠,雕刻更是傳神,一羅漢掛念珠,兩眼炯炯有神,斜倚坐在玉樹下,沉讀金剛經,那玉樹枝葉茂密,片片清楚,就連金剛經也刻著密密麻麻的字型,實稱鬼斧神工。

老闆說道:「佛山羅漢,相傳是唐太宗送給魏徵之極品,而後又曾跟武則天出家白馬寺,即已流落民間。」

他舉高向眾人顯示一番,又放回原位,目光已落向小勾,希望他表示意思意思。

小勾眉頭一皺:「這東西怎會在這裡?」

老闆驚詫:「這是公子家中物?不可能,通寶樓所拍賣之物,必定是來歷正當,而且全是真品。」

小勾看這老闆也不是什麼奸商之類,一時不便讓他難堪,尤其寶物才剛開始,遂含笑道:「我是在一位朋友家見過,沒想到他會拿來拍賣?」

老闆鬆了一口氣,含笑道:「也許令朋友臨時想換其它寶物,所以才拿來此拍賣。」

他不敢說缺錢,這對小勾似乎有點兒侮辱。

此時那掛耳環男子已伸出一根手指頭。

老闆立即喊價:「兩萬兩銀子,有人要加價嗎?」

丁小勾道:「我可不可以摸摸?」

「自是可以……」

老闆正想要拿過去。

那掛耳環男子冷道:「若是我買了,不想給人摸,除非價錢比我高。

「這擺明在整小勾。

老闆聞言,一時為難,若給小勾摸著,而他又不買,自對喊價者不妥,而以他的經驗,那人是有意為難,若被摸著,他一定是不會買了。

他不得不向小勾報以為難的眼神,然後又轉向掛耳環者:「鐵公子,能不能破個例?」

那鐵公子淡雅地道:「東西是你賣的,你看著辦吧?」

他擺明就是不讓步。

小勾聞及老闆能指出他姓鐵,該是熟客,也就是裝痴者,更是為難自己者,小勾連看他都懶得看,道:「拿來吧,多少錢,我都買。」

老闆最喜歡就是聽這句話,立即欣笑,瞧往鐵公子:「公子您可能要割愛了。」

說著就想把青玉羅漢往小勾送去。

眾人不禁為小勾投以羨慕的眼光,能不喊價即買下,除非富可敵國,否則誰敢冒著被趕出去的命運?

鐵公子忽然喝著:「慢著,我出價十萬兩。」

嘩地一聲,如此青玉古董,不是舉國知名,或許真有其珍貴的地方,但在競價之下不是熱門物,很少會喊出十萬兩以上,看來這鐵公子當真想拆小勾的臺子。

老闆雙手不由發抖,他買價兩萬兩,預計喊到五萬兩,現在一冒變成十萬兩,一賺就八萬兩。

小勾連一眼也沒瞧人家,向老闆道:「你問問,到底要多少價,這樣吊人胃口,我很不耐煩。」

這話惹來一陣笑聲,也表明鐵仍是風度不夠,一次喊完不就得了,還硬要東加西減,讓人生意難做。

老愣立即問向鐵公子,他冷哼一聲,也不再加價,免得失風度。

老闆隨又問向所有在場者,已無加價者,才恭敬含笑向小勾:「公子,這青玉羅漢是你的了……」聲音拖長,當然是想等價錢啦。

小勾淡淡伸出兩根手指頭。

老闆臉色一變:「二萬兩?」

眾人譁然,手指一根一萬兩,未免整人。

小勾笑著:「本公子喊價從來不用銀子的。」

老闆臉色仍又變:「金子二萬兩?」

群眾譁聲更大,此價換銀子,至少也有二十萬餘兩,足足多出鐵公子一倍以上。

老闆抖著手,已不知如何交出青玉羅漢,小勾一手接過它,向眾人晃了一眼,輕笑道:

「獨一無二,才是珍品,花這樣錢,聽聽碎玉聲也值得。」

他竟把青玉羅漢往地上。

群眾更激動,老闆臉色鐵青,唉唉想伸出去接,仍自沒接著,羅漢墜地,雖有地毯,仍卡卡地斷成數片,一尊極品就這麼完了。

小勾淡笑:「被人甘心喊過價的東西,我不要。」

這比被摸過而不要又不知要高出多少倍的尖銳刺人,鐵公子當真臉色變得鐵青,硬得很,他冷道:「有寶可摔,不知有沒有金子可付?」

小勾淡笑:「本來喊價,是買完離席再算,但寶物過我手,立即付帳也是應該的,小竹拿錢吧。」

小竹早被唬得一愣愣的,沒想到小勾花錢是如此方法,口袋內那些值百萬兩的票子,恐怕一下就完了,他怔怔地拿出一張兩萬金子的銀票,力作不在乎地交給老闆。

老闆自是認得出,這是剛從富祥錢莊領出的錢票,保證信用可靠,收得雖笑哈哈,卻也兩眼不住瞄向那碎羅漢,實在可惜啊。

小勾擺擺手:「叫人揀吧,別耽誤下場買賣。」

「是是是,公子說的是。」

老闆馬上喚人出來揀碎片,自己又奔向後臺,只聽得聲音:「佳賓在場,好貨色通通上啦。」

一時群眾為之激動,今天終於又見著稀奇珍寶。

接下來,搬出來是一對孔雀,一為銅造,一為玉雕,大小如雞,尾巴卻閃閃生光,尤其玉雕者,身白如雪,羽如蟬翼,一根根清清楚楚,更透著七彩般的光澤,直如活孔雀一般。

小竹驚喜道:「好漂亮的玉孔雀。」

小勾淡聲而帶點兒得意:「其實較珍貴的是那隻銅孔雀。」

「怎麼會,玉孔雀要美得多,也絕難再找出第二隻相同者。」

「那銅孔雀也是天下獨一無二,而且還在歷史中大大有名,它即是三國英雄曹操所親手建造,銅雀臺中最珍貴的銅孔雀,被曹操送給大喬,小喬也要,才又多出玉孔雀,你想,誰個更珍貴?」

小竹乾笑:「原來還有典故?現在聽起來,當然是銅雀臺的孔雀珍貴了。」

果然,老闆已講道:「三國至寶,銅雀珍品,曹操送給大小二喬的定情信物,銅雀二十萬兩銀子起價,玉雀十五萬兩銀子,合購者優先,也可單買。」

老闆目光已瞧向小勾,雖未必硬要他買,但老闆知道,有小勾在場,今天一定是豐收的好機會。

小勾淡笑,轉向小竹:「你喊好了。」

小竹為此困窘,老闆目光瞧來,一時不知所措,只好亂說一數字:「五十萬兩好了!」

老闆詫病…s「是金子?」

這還得了?

小勾淡笑:「你敢收嗎?」

這數目太龐大,老闆自是手軟,乾笑道:「還是以銀子算好了,給別人一些機會如何?」

小勾淡笑著,並未回答。

老闆知道他已答應,遂往眾人叫價:「可有更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