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眨眼,大滴的淚水滾落下來。太后唸了一聲佛,急忙給我擦眼淚。我一把揪住她的袖子,啜泣起來。
哭了一陣,回過氣來,收了眼淚。
我同太后說:「若陛下要我嫁,我自當會嫁,只是懇請老祖宗多多照顧睿兒,可憐他年幼喪母,姐姐又要遠嫁。這一別,不知此生還有見面的機會沒有。」
說著又哭了起來。
太后心肝兒可憐人兒地摟著我也掉了幾滴眼淚,然後賞賜了我一大堆東西,將我送了出去。
我走出大門,不慌不忙地擦去淚水,整了整衣服,從容地步下臺階。
小轎出了皇宮門,轉乘王府的轎子。我還未上轎,就見一列人馬飛馳而來。領頭的男子氣宇軒昂,衣冠華美,五官深刻,深邃的琥珀色眼睛輕易就捕捉到了我的身影。
他稍微減緩速度,在馬上衝我一拱手。
我回以一笑,眼波流轉。
轉瞬擦肩而過。
隔天晚上就從宮裡傳來了訊息,說是宵陽王看了陳婉的畫像,非常喜歡,執意要娶她。
皇上本來推脫說陳婉不是嫡出,然後將我推出去。可是宵陽王使說他們的王很固執。作為退讓,同意把順王之女陳月一併納為側妃。
我聽到這裡,忍不住冷笑起來。作為退讓?一妻一妾,享盡齊人之福,他還覺得自己受了委屈。
睿兒說:「想不到居然有人會對著陳婉的畫像生情。不過老實說,她不動起來,倒也還看得過去。」
我問嬤嬤:「四妹前日不是聽說有了心上人了嗎?她肯嫁?」
嬤嬤說:「就這奇怪,四小姐居然一聲不吭地同意了,似乎還挺高興的。」
睿兒道:「那可是王妃正室,她當然高興了。」
我推了推他,要他注意言行。他竊笑著閉上嘴。
嬤嬤漸漸又扯到其他去:「府裡的下人阿石,昨日突然辭工了,連工錢都沒要就走了。」
睿兒頭也沒抬,道:「走就走了唄。王府也不缺那麼一個奴才。是嗎,姐姐?」他抬頭望著我。
我迎著他那雙深沉的眸子,笑了一下:「是啊。走就走了吧。」
天空碧藍如洗,有片落葉飄到我的琴上。
天涼好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