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臂金猿一聲歡呼,叫道:「你們來得正好,叛賊張丹楓正在這兒!」郭洪嘿嘿冷笑,把手一揮,將洞庭山莊的人與大內七大高手,連同雲重在內,都圍了起來。
鐵臂金猿這一驚非同小可,叫道:「喂,喂!你不認得我們嗎?我們八人都是皇上派來的!」郭洪冷笑道:「我們都不是皇上派來的!哼,哼,把寶藏和地圖都獻出來!」雲重怒叱道:「你們敢造反嗎?寶藏和地圖是皇上要的!」郭洪笑道:「你們到瓦刺去找皇上吧,寶藏和地圖是王公公要的!」雲重一怔,道:「你說什麼?皇上怎麼啦?」郭洪笑道:「沒什麼瓦刺大軍已進了雁門關啦!你的皇上已做了瓦刺的俘虜啦!」
張丹楓叫道:「雲重吾兄,現在你該明白了嗎?合力對外是為上計。」一掠而前,挺劍便刺郭洪。雲重一聲怒吼,斷門刀一閃,左掌呼的一聲隨著刀光劈去,直取番將,察魯圖振臂一格,雲重虎口流血,斷門刀幾乎震飛。但察魯圖的雙斧左上右落,也給雲重的金剛掌力震得歪過一邊,大叫:「好呀,你這娃娃也有點功夫。」用足力氣,雙斧一卷,霍地砍來,來勢兇猛之極!
張丹楓那劍迅若雷霆,郭洪見過他的厲害,不敢硬接,一個盤龍繞步,斜閃發招。張丹楓白衣飄飄,虛刺一劍,猛地一個翻身,劍把一翻,反手一帶,察魯圖的左斧正在潑風砍到,被他施用巧力,一粘粘出外門。雲重正在吃力,得張丹楓替他接了一招,口中不言,心中卻是感激。
察魯圖雙眼一睜,道:「哈,張公子,原來是你!」張丹楓道:「你不在瓦刺,到這來做什麼?這裡須不是你的地方,給我滾回去!」察魯圖道:「你家屢受我國國主大恩,居然也敢背叛麼?」張丹楓道:「我燒變了灰,也是中國之人,焉能受你國主籠絡!」察魯圖大怒道:「我早看出你心懷二志,原來你果真是私逃回來要與我們作對,哼、哼,吃我一斧!」
張丹楓刷刷二劍,偏鋒疾上,察魯圖雙斧一個盤旋,猶如泰山壓頂,硬壓下來,張丹楓知他力大,只可智取,展開絕頂的輕身功夫,與他周旋。察魯圖神力驚人不在澹臺滅明之下,但論到騰挪閃展的小巧功夫卻是不如。兩人瞬即鬥了十數招,察魯圖雙斧霍霍,周圍一丈之內,全是斧影劍光。
這時雙方已成混戰之局,郭洪帶來的人竟有三四十之多,有些是奸臣王振暗中網羅的武士,有些是江南道上的黑幫人物前日想搶快活林的海龍幫幫主也在內。
郭洪這邊勝在人多,但張丹楓這邊卻有好幾個一流高手,鐵臂金猿、三花劍、雲重以及洞庭莊主夫妻等人,都是一身武功,非同小可,但以少敵眾,卻也吃力非常。
張丹楓道:「都退到八陣圖內。」察魯圖大笑道:「區區石陣,能奈我何?」雙斧揮舞,竟把一堆石頭,劈得倒塌,有兩名大內高手,搶上堵截,卻因不識陣圖之妙,劈得倒塌,有兩名大內高手,搶上堵截,卻因不識陣圖之妙,反踏入死門,張丹楓大叫:「快退!」察魯圖左右開弓,雙斧霍地一劈,這兩名高手陷身在狹窄的石陣之中,閃避不便,冷不及防,竟然給察魯圖從頂門直劈下來,分成兩片。
察魯圖哈哈大笑,陡覺身後冷風疾射,回身一斧,確了個空,只聽得「嗤」的一響,衣袖已給張丹楓利劍刺穿,察魯圖急忙招架,倏地又不見了人影。正待竄出,猛然間只見白光一閃,張丹楓笑嘻嘻地從左側亂石堆中現出身來,刷的一劍,在察魯圖的右臂開一道傷口。察魯圖暴跳如雷,雙斧疾劈,但聽得轟隆隆聲如巨炮,石頭紛飛之中,張丹楓身形一閃,又在察魯圖肩上刺了一劍,察魯圖要還擊時,在沙塵滾滾之中,看也看不清楚,張丹楓又不見了。本來以察魯圖的武功,尚稍在張丹楓之上,但一者是張丹楓深識陣圖巧妙,進退得宜;二者是輕功較高,亦佔了便宜;三者是張丹楓習了玄功要訣,深明避強擊弱之理。故此,竟然在霎時間,連刺了察魯圖三劍。
察魯圖砍了幾斧,精鋼斧口,也已捲了。心中一怔,知道徒恃蠻力,只有吃虧,加上張丹楓神出鬼沒,更是令人膽寒。察魯圖氣焰頓滅,搶著佔到一個較寬闊的地形,雙斧展開,上使「雪花蓋頂」下使「枯樹盤根」,把全身防得個風雨不透。
張丹楓哈哈大笑,不去理他,卻在石陣之中,東馳西掠,片刻之間,又傷了幾人。可是敵人眾多,殺之不退,混戰之中自己這邊,又有兩名大內高手,死在敵人兵刃之下。
雲重連用金剛大力手法,也斃了幾人,忽見紅髮妖龍郭洪正被洞庭莊主的漁叉迫得身形歪斜不定,與自己相距不過數步之遙。雲重恨極郭洪,入開身邊的敵人,猛躍而前,呼的一掌就朝郭洪頂門劈下。
忽聽得張丹楓叫道:「小心,這□掌上有毒!」雲重心中一怔,掌勢收攏不住,陡地直劈下去。但見郭洪手腕一翻,掌心通紅如血,「蓬」的一聲,雙掌相交,郭洪一聲厲叫,手腕關節,被雲重一掌擊折,手掌吊了下來,雲重也覺掌心一麻,連忙後退。張丹楓道:「雲兄,快運真元之氣,不要讓毒氣上升。」雲重瞧了張丹楓一眼,跌坐地上。張丹楓道:「鏡明,你守護他,不準讓敵人碰他毫髮。」澹臺鏡明也瞧了張丹楓一眼,一聲不響地持劍守在雲重身邊。
澹臺鏡有熟悉陣勢,又有張丹楓等在外線擋著敵人,果然防守得十分嚴密。那郭洪的手腕骨頭,給雲重掌力擊得粉碎,疼痛難當,驀然從同伴手中搶過一張利刃,「嗖」的一下,從斷腕處齊根切下,敷上金創藥撕下衣襟包紮,厲聲叫道:「我死不了,你們加緊強攻。」眾人見他如此兇狠亦都不禁駭然。
那邊少了郭洪一個高手,實力雖然稍減,卻無大礙。張丹楓這邊,少了雲重,又要抽出澹臺鏡明為他防護,本來人少,陣勢立見鬆散。郭洪坐在地上,揮單臂指揮,一陣強攻,反而佔了優勢。
張丹楓見敵人勢盛,相持下去,只有吃虧,但又想不到破敵之法,心中暗暗叫苦。激戰多時,雖連傷了數名敵人,但自己這邊,又有一名大內高手與兩名莊丁受了重傷,形勢更是吃緊。正自心焦,忽聽得一陣悠揚的笛聲,從山坡花樹之間隨風飄來,有人歌道:「誰把蘇杭曲子謳?荷花十里桂三秋,那知卉木無情物,牽動長江萬古愁。呀,呀,牽動長江萬古愁!」歌聲妙曼,如怨如訴,這正是張丹楓畫上的題詩。
這霎時間,張丹楓心頭,如有電流通過,頓時呆了。只見花蔭深處,一個少女,手持短笛,緩緩行來。這少女穿著一身湖水色的衣裳,衣袂輕揚,姿容絕豔,輕移蓮步,飄飄若仙。澹臺鏡明吃了一驚心道:「這難道是太湖的仙女飛上山頭?」她素來以貌美自負,而今見了這個少女,宛如空谷幽蘭,既清且豔,頓覺自愧不如。
只聽得張丹楓顫聲叫道:「小兄弟!」澹臺鏡明「呵」了一聲,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雲重的眼中也放出了異樣的光芒。
這少女突如其來,交戰雙方都不覺緩下了手。郭洪叫道:「這少女必是邪門,分出人奇+書*網來,擋她入陣。」那少女一聲不發仍是緩緩前行。
張丹楓精神陡振,突然一聲長嘯,從一個石堆上飛身一掠跳上第二個石堆,運劍如風,連傷數敵,片刻之間,跳出陣外攜著那個少女的手,滴淚說道:「小兄弟,你也來了!」
那少女一把甩開張丹楓的手,嗖的拔出腰間佩劍道:「我的哥哥呢?」這少女正是雲蕾。她因來到了江南文物之鄉,已無北方黑道上險惡,所以改回了女裝。
張丹楓道:「你的哥哥被困在這石陣之中,咱們先把敵人殺散了再說。」郭洪獨臂指揮,分兵禦敵,調出五名好手攔截張、雲二人,他們欺負雲蕾是個柔弱少女,五人中倒有三人先撲雲蕾。只見雲蕾抽出寶劍,輕輕一劃,信手發招,倏地飛起一片青光。說時遲,那時快,張丹楓劍招後發先至,倏地又飛起一片白光,青光白光,互相交織,幻成異彩,劍花錯落,如繁星點點,紛灑下來,雙劍一合,威力絕倫,竟在一招之內,連刺了五個敵人的穴道,這五名好手,連「哼」也未哼出一聲便紛紛倒地,滾下山坡去了。
郭洪大吃一驚,只見張丹楓與那少女,身形一晃,已闖入陣中。兩人在石陣裡左穿右插,儼如蜻蜓掠水,彩蝶穿花,雙劍揮舞,劍光繚繞之中只見四面八方都是張、雲二人的身影。石陣之中,青白二色劍光,翩若驚鴻,宛如游龍,忽東忽西,忽聚忽散,八陣圖雖然是重門疊戶,地形逼窄,這青白二色的劍光,滾來滾去,卻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雙劍所到之外,無不披靡,片刻之間,郭洪帶來的人已死傷八九。
察魯圖雙眼通紅,搶著出來,雙斧疾劈,張丹楓一聲長笑反手一劍,自左至各,劃了一道圓弧;雲蕾青冥寶劍揚空一閃也自右至左,劃了一道圓弧,雙劍一合,合成一道光圈,緊緊一箍。只聽得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察魯圖的雙斧震得倒捲回來虎口流血,幾乎脫手飛出,他素以神力自負,料不到張丹楓與雲蕾,雙劍齊出,居然硬接硬架,力道之強,還遠在他之上。
張丹楓見他斧頭居然並未脫手,也暗暗驚異,笑道:「再接這招!」側身一劍,快若飄風,察魯圖雙斧一分,一招「指天劃地」,上護天庭,下斬敵足,忽見張丹楓劍鋒一晃,偏旁一引,雲蕾刷的一劍,竟從他絕對料不到的方位,疾刺進來,波的一聲,雙斧齊齊確下,張、雲二人倏地跳開,察魯圖雙斧狂掃,亂石紛飛,有如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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