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的窗戶開著,微風掀起小碎花窗簾的一角。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室內籠罩上一層金黃的顏色。
銀色的一元硬幣在桌子上旋轉幾圈後靜(19lou)止下來。
「又是正面!唉,到底要不要去呢?」
依依已經記不清秋露究竟是第幾次發出這樣的嘆息了。
「喂,秋露,你到底是想去還是不想去啊?」依依實在是受不了硬幣旋轉時發出的「嗒嗒」聲了。
「我不想去啊!」秋露做痛苦狀。
接到林宇燃打來的電話,說要在心情驛站唱歌給她聽時,她不是沒有驚喜的。
有好長時間,他都沒有與自己聯絡,非常想念他,也非常想見他。
但是,為什麼此時此刻要猶豫不決呢?而且,還要靠小小的硬幣來決定自己的去留。
正面代表去赴約,反面代表留下。
雖然很想見他,很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卻還是希望硬幣停止在反面。
因為,那樣就有了不去見他的理由。
春妮是她的姐姐,這個事實讓秋露接受不了。這是一道橫在她和林宇燃之間的鴻溝。
一直以為世界上僅有的親人不過就是從小相依為命的媽媽了,孰料,現在憑空多了兩個親人:爸爸和姐姐。而更離譜的是,這個姐姐就是自己喜歡的男生傾心愛戀達十二年之久的女生。
如果她不知道春妮是她的姐姐,如果春妮沒有受到傷害,她或許可以做到和春妮公平競爭。但是,現在,她無論如何都下不了與林宇燃見面的決心。
「我看呀,你這是口是心非!」依依總是能輕易點中秋露的情感死穴,「如果不想見林宇燃,為何有一天晚上做夢還唸叨著他的名字呢?我那天晚上剛好起來上衛生間,差點以為你夢遊了。」依依做出誇張的表情。
「可是,如果我見了林,他真的是向我表白的話,那麼我該怎麼辦?如果我在這個時候接受他的愛,對誰都不公平,尤其是春妮。林宇燃喜歡她那麼多年,現在卻棄她而去,她工作壓力大,再加上前陣子遭遇歹徒襲擊,心情應該還沒有平復。這個時候,我介入他倆之間,春妮會很難過吧?」
「秋露,你怎麼總是這麼傻啊?」依依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我認識你開始,一直到現在,你每次都在替別人著想。難道,你就沒有替自己想過嗎?這次林宇燃能主動約你,說明他還是很在乎你的。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更待何時?」
「可是……」秋露還在遲疑。
「別可是了,你快去吧,不然遲到了就不好了。」依依很快打斷秋露的話,「你看你轉硬幣都轉了快一個小時了,再轉下去,我耳朵都快聾了。」
「那我就這樣去嗎?難看嗎?」秋露在依依的鼓勵下,終於下定見林宇燃的決心。
依依將秋露從上到下掃了一眼,說:「身為當紅偶像明星許春妮的同胞妹妹,你對自己有點信心好不好?你再怎麼基因突變,也不會難看到哪裡去的。你就別磨蹭了,我的大小姐,快去吧!」
「那我就聽你一次,去見他。」秋露彷彿拾回了信心,拿上小包,準備出門。
可是,還沒走出宿舍門,秋露又折回來:「依依,你說如果他跟我表白,我該說什麼好啊?」
「我說電臺著名情感專家許秋露同學,你怎麼遇到自己的情感問題就跟白痴沒兩樣?安慰別人的時候道理一套一套的,輪到自己怎麼卻一籌莫展了呢?」
「依依,你知道的,我的戀愛智商其實是零。別跟我繞圈子,快告訴我,他如果說他喜歡我,我該怎麼回答?」
「愛情是沒有規律可循的。如果每個問題都有對應的答案,那就不叫愛情了。到時候你就有答案了。所以,許秋露同學,你的這個白痴問題,我拒絕回答。」依依一本正經地說道。
是啊,愛情從來就是沒有規律可循的。愛情往往來得很突然,卻如同春雨一樣,能夠「潤物細無聲」。林宇燃也是在秋露毫無準備之時就走進了她的心房,不講道理地,蠻橫地。
「那我走了。」理清自己的思緒,秋露決定勇敢地去赴約。
「祝你馬到成功!抱得美男歸!」依依笑著朝秋露擺手。
「嗯,我會的。」秋露綻放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天還是那麼藍,風還是那麼輕。
清澈的小溪在山澗不知疲倦地流淌。
山上的樹葉已經泛黃,有些樹的枝頭還懸掛著累累的果實。
紅色法拉利安靜地停在路邊,車裡迴盪著《簡單愛》動聽輕快的旋律。
金黃色的原野、蔚藍的天空和紅色跑車形成一道別樣的風景。
一個高大挺拔、濃眉舒展的英俊男子倚在紅色跑車上,嘴裡似乎在哼唱著:「我想就這樣牽著你的手不放開,愛可不可以簡簡單單沒有傷害。你靠著我的肩膀,你在我胸口睡著,像這樣的生活,我愛你,你愛我……」
他的目光注視著不遠處的群山,腦中回放的卻是與秋露有關的點點滴滴。
他還能記得初次相遇,自己對秋露大吼時,她那驚慌失措的表情。
他還能記得自己醉酒醒來後,床頭櫃上那張寫著溫馨話語的小紙條。
他還能記得自己「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差點跟那個男生動武時,是秋露及時走過來假扮他的女朋友。
他還記得在春妮不願意見自己的家人時,是秋露挺身而出幫自己演完那場戲。
他還記得那天在心情驛站,秋露在雨中憂傷的表情,他忍不住吻了她。
……
太多太多片段如今都已定格成美好的回憶。他還將要和她一起記錄更多新的美好篇章。
想到這裡,林宇燃不由得輕揚唇角。
怎麼能不開心呢?終於可以對自己真正愛著的人表白了,終於可以爭取屬於自己的幸福。
秋露發瘋一般地跑著。
汗水已經爬上額頭,長髮也被風吹得凌亂,她卻毫無察覺,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快點,再快一點。
雖然有點緊張,但是她還是迫切想見到他。
同時,她又有點擔心,擔心他會因為自己遲到已經走了。
真是的,心情驛站離學校那麼遠,怎麼可能在三十分鐘內到達?難道我用飛的?
既然想見我,就應該來學校接我,這樣才能代表有足夠的誠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