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晚風習習,掠過唐婧的臉頰,掃去了些許炙熱。
她和景澄在一片椰樹林中悠然地散步,耳邊傳來風動樹葉時簌簌的聲音。月光透過密密匝匝的樹葉,投映下一片片淡金色的光亮,微風掠過,搖碎一地光影。
飯後散步的時光,此刻在唐婧看來,分外愜意。平時她回到家,由於工作了一天,也就沒有什麼閒情逸致去散步,往往是窩在房間裡,上上網,聊聊天。
兩人沿著小徑走了一圈又一圈,聊了一些瑣碎的事。唐婧有些累了,看到了一處長椅,「坐那兒,歇會兒吧。」
「好。」景澄隨了她的意。
晚上的三亞,要比白日里安靜多了,氣溫也降了不少,唐婧坐著坐著就感到吹來的鳳不是涼快,而是有些冷了。
身後的椰樹,寬大的葉片垂了下來,稍稍觸及唐婧的頭,唐婧只好往景澄那邊挪了挪。
景澄略有些吃驚地看著她,旋即,絲絲笑容掛在了嘴邊,她靠近他,是她無言的愛的表示嗎?
「笑什麼?」他在笑樹葉跟她的親密接觸嗎?唐婧搓了搓漸漸變涼的胳膊問道。
「沒什麼。」景澄勾起堅毅的唇。
「這兒的溫差挺大的。」
「沒有吧,你是不是覺得冷?」
「還好。」唐婧答。
他們周圍滿是蓊花鬱郁的樹,白日里步行其中自是涼快,晚上的溫差也就稍稍低了點兒。
「你平時很少回家嗎?」唐婧問。
「嗯。」對於這個話題,景澄表現出一副淡漠的神情。
「那個……你很討厭韓瑤嗎?」既然韓瑤已經是景光慶去上門的媳婦,唐婧覺得,這麼多年過去了,景澄不應該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裡,這樣的話,他對韓瑤的情感,將是一成不變的冷漠。
「是。」景澄坦誠道,他定定地望著唐婧,眼眸深深而淡漠,「你都知道什麼?」
「活在痛苦的記憶力,你不覺得累嗎?」唐婧繼續說她想說的。
「還好,見不到她,就不會想起。」景澄的眼中平添了點憂傷,唐婧的話題輕易地就將他帶到了那個痛苦不堪的過去,所以,很多時候,景澄是不願意看到韓瑤的,他回家的次數也是寥寥無幾。
他是討厭韓瑤,從被他看到她跟他的父親激情纏綿的那天起,他就討厭這個女人,當然,他亦是討厭景光慶的。但是,景光慶是他的父親,和他血脈相連,再怎麼討厭,他們終歸父子,還是無法改變的。
「如果你嘗試著面對韓瑤,你的心結或許可以開啟。」解鈴還須繫鈴人。
然而,對於景澄,要他面對韓瑤,談何容易?曾經,景光慶試圖說服景澄接受韓瑤做他的媽媽,他覺得可笑萬分,亦是可氣萬分。不過,景光慶要娶她,景澄乍然沒有辦法阻止他的做法。
時隔多年,往事歷歷在目,在景澄的心底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傷疤。
「……」景澄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堅持了那麼久冷漠地對待韓瑤,如果要他換一種方式對待她,他想自己不會做到的。
「可能……她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壞呢。」唐婧覺得,一個只是貪圖多錢的女人是不會跟景光慶活這麼久,定會朝三暮四,把家裡搞得雞犬不寧。她問過楊姍,韓瑤進了景家大門後,並沒有起什麼波瀾。再者,通過她的眼睛看到的韓瑤,韓瑤並不是多麼壞的女人。她接觸韓瑤甚少,但是,有時,一件小事就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比如,面對景澄時,韓瑤一直未變的軟言軟語,她去參加周蕾蕾婚禮,去洗手間時,韓瑤遞給她的紙巾。
也許,也許韓瑤並不壞。唐婧主觀方面如是想。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知道嗎?」景澄嘴角揚起嘲諷般的笑意。
到底是無法說服他,唐婧只好作罷,轉移話題:「那你覺得你瞭解我嗎?」
景澄遲疑了,沒有作答,他摟過唐婧的肩,好聽的聲音輕輕掃過她的耳畔,如柔和的風:「沒有誰能夠真正地瞭解誰,不過,我瞭解此刻的你。」
唐婧的肩膀微微一抖,幅度甚小,卻被景澄發覺了,他問:「還冷嗎?」
殊不知,唐婧並不是因為冷而發抖,她仰頭看著他,他的眼眸在暗寂的夜裡愈顯深邃,如同深甬,把她一點一點地吸了進去,網羅了她的心神。
他掌心下的溫暖傳遞到她的手臂,一直蔓延至她的心底,這時,她感覺方才風都乖乖地飄走了,迎接她的是滿滿的溫暖,將她包圍。
「這麼多年,你爸媽相處得怎麼樣?」景澄輕聲問。
「挺好的啊,都老夫老妻啦。」在唐婧心中,她的爸媽一直都相處地很融洽,鮮少吵架,頂多為了些小事鬥鬥嘴,事後,很快又都忘了,繼續過日子。她覺得,她爸媽的感情已經融入了生活,從愛情轉變為親情了,這樣的感情,如同嵌入了彼此的生命裡,難以抽離。
景澄恍若未聞,許久的緘默。
唐婧抬起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低柔地說:「別想了,都過去了。」
景澄把她圈在了他的懷裡,握住了她的手,小聲說:「但願不會再想起。」
但是,景澄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但願,很難實現。
待在三亞的第三天,到了晚上,海邊颳起了大風,遊客們只好窩在旅館裡,唐婧他們亦是。
唐婧住的地方能看到海,大風呼呼地直鑽進房間裡,窗簾如同風中的殘葉,胡亂地飛舞著。唐婧急忙走到窗前,試圖要關上窗,迎來了呼嘯的風,狠狠地颳著她的臉。
「不會是颱風吧?」楊姍趕緊上前幫忙。
「不會吧?」
楊姍拿開了擋在唐婧面前的窗簾,唐婧用力地想拉上窗戶,可偏偏窗戶就是不聽話,拉不上,裡面好像卡了什麼似的,任由唐婧使多大的力都無濟於事。
「哎哎……」楊姍轉過身,看到救星一般大喊道。
路過房間門口的景澄立即頓住腳步,看著和風奮力「搏鬥」的她們倆,花面有點滑稽,不禁微微笑起來。
「你沒聽到啊,快來。」楊姍繼續喊。
景澄走過去,一下就把窗戶關上了,房間裡頓時風平浪靜。
「男人,還是有些利用價值的嘛,有勁。「楊姍放下窗簾,舒了口氣。
楊姍湊到了景澄身邊,在他身上嗅了一圈,捏住鼻子:「你又喝酒了?」
「嗯。」景澄平淡地說。
唐婧翻開旅行包,拿出兩副牌:「要不要來玩牌?」
牌玩到一半時,楊姍的電話響了,她拿過手機,對她們說:「我先接下電話。」說完,她開門出去接了。
十分鐘過了,二十分鐘過了,還不見楊姍回來,唐婧等得有點著急了,不禁自言自語道:「楊姍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要不分三個人的牌,我們倆先玩,怎麼樣?」景澄提議。
「好吧。」雖然兩個人玩沒有三個人玩有意思,但總好過兩個人尷尬對望。
「我們現在來的話輸了就不給錢了。」景澄說。
唐婧一聽,心裡樂了,這不正是她想的嘛,因為她的牌技並不怎麼樣,她爽快地答道:「好啊。」
「不過……」景澄挑起眉。
「嗯?」唐婧看到景澄眼中頗有深意的笑,心下突然一沉,他要玩什麼花樣?
「誰輸了,就必須回答對方一個問題。」
「好啊。」唐婧輕快地答應了,她覺得這樣比來錢好多了。
「你輸了。」唐婧興奮地說,一局結束,景澄輸給了唐婧,「我想想,該問你什麼呢?」她作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
「你上學的時候,有沒有女生追過你?」唐婧問。
「有。」景澄回答。
「多少?」
「我已經回答你一個問題了。」景澄悠然地洗著牌,不再回答。
「噢——」唐婧有些後悔了,這個問題問得太沒水準了,下次一定得挑個難的為難為難他。
下次,離她還有多遠呢?
下一局,景澄贏了,他沒有笑,反而正經地看著唐婧,這讓唐婧有點緊張起來。
有什麼好緊張的呢,又不是面臨什麼重要的考試,唐婧故作放鬆地說:「問吧。」
「你做過最後悔的事是什麼?」
一下子把唐婧給問住了,她撓撓頭:「我想一想啊。」
「必須是實話。」景澄的嘴角溢位淺淺的笑。
可惡,問這麼刁鑽的問題,唐婧暗想,她沉思了好一會兒,略略皺眉:「高考的志願是按照我爸的意見填的,最後錄取我的是第二志願,而我的分數是夠得上第一志願的。」
「你後悔聽你爸的話了?」
「是啊,不過,也談不上最後悔吧,我後悔的事挺多的。我常常說錯話,惹別人不開心,說完我就後悔啦。」唐婧問景澄,「你呢?有沒有?說說看。」
景澄的笑容裡突然間夾雜了一絲苦澀,他要說,他最後悔生長在景家,有景光慶這樣的老爸,有韓瑤這樣的繼母嗎?這個問題他沒有作答。
看到景澄的神色起了變化,唐婧拿過他手中的牌:「我來洗吧。」
景澄的目光被唐婧洗牌時笨手笨腳的樣子吸引了去,他不由得笑了:「哪有你這樣洗牌的。」
他從她手中拿過牌,熟練地操作著。
唐婧在一旁看著他洗牌的動作,甚為瀟灑,一張張紙牌在他手中有序而靈動地被翻動著。
「這次你要小心點,別再輸了。」景澄貌似很善意地提醒唐婧。
唐婧瞪了他一眼,自信滿滿地說:「我不會再輸給你的。」
最後唐婧這邊的戰績格外慘淡,對方手中已無一張牌,而她手中還捏著八九張牌,自是悲劇收場。
「你問吧。」景澄先說。
「什麼?」唐婧詫異地問,「這局不是……我輸了?」最後三個字她艱難地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給你機會都不要嗎?」景澄挑眉問。
「既然你給我機會,我當然要了。」
景澄如此大方,唐婧也不想為難他,或者說是不想看到他不開心的樣子,乾脆問:「你做過最開心的事是什麼呢?」沒有絲毫猶疑,景澄脫口而出:「遇見你。」
第二節
時間仿若峽谷間的溪水,順流而下,緩緩流逝。
他們終於玩累了,景澄仰面躺在了一張床上,唐婧的臉浮現在他視線的正上方:「我出去一下。」
「幹嗎?」
「想聽嗎?」
「嗯。」
「你猜。」唐婧微微笑道。
她轉身欲走,他抓住了她的手:「去哪兒?」
哎,他還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啊,唐婧只好告訴他:「出去買點飲料。」
「外面還颳風嗎?」
唐婧拉開窗簾,看了看窗外,樹木搖擺的幅度小了很多:「不怎麼颳了。」
「我一會兒就會回來的。」唐婧稍稍握緊了他的手,隨即,鬆開。
出去那會兒,唐婧並沒去買飲料,而是給楊姍發了條資訊,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卻沒有迴音。
等唐婧回到房間時,意外地看到景澄還沒走,她走了過去,才發現他已經睡著。
他睡相極好,中規中矩地躺著,英俊的面龐上籠罩了光,有著一種雕刻般立體的美,薄唇稍稍張開,增添了一份誘惑力。這時候的他,安靜萬分,像個乖乖的小孩,在自己無憂無慮的世界裡安然地睡著了。
他不應該在這兒睡著啊。唐婧思量著要不要把他推醒,想來想去,還是打算推醒他,但是,當她的手要碰到他的胳膊時,她卻猶疑了。
她想,還是她去看看這家旅館還有沒有空房間,就讓他現在這兒睡吧。
她去問了前臺,結果讓她失望,沒有空房了。
怎麼辦?
要是楊姍不會房間,她就只能露宿街頭了,想了想,終究還是回去了。
與此同時,她也收到了楊姍的資訊,「婧婧,今晚我不回去了,別擔心,我有地方住。」
唐婧無奈地坐在床上,難道這又是楊姍的小把戲?
「唉……」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今晚,他們倆要在一個房間裡睡了?為了安慰自己,唐婧只好想,幸好不在同一張床上睡覺。
海南之旅,很多人滿載而歸,唐婧也不例外,她買了些葉子糖、魷魚乾和珍珠飾品,帶回去送給周蕾蕾。
坐在回去的飛機上,楊姍又開始問一個問題:「那天晚上,你們做了些什麼啊?」
「沒什麼的。」唐婧側過臉去,跟前幾次回答她一樣,裝作很鎮定。
「說嘛。」楊姍緊追不捨地說。
「你那天怎麼沒回去,真的有事嗎?」唐婧丟擲她的疑問。
「怎麼了?你以為我故意不回去,讓你們倆同處一室的嗎?」楊姍笑道。
「難道不是嗎?」
楊姍搖搖頭,開始解釋。
那晚,其實她真的有事。一個在海南的朋友邀楊姍去她家做客,人家熱情,楊姍又愛玩,就在朋友那兒過夜了。
「噢,這樣。」唐婧若有所思的應。
「快說說,你們倆到底有沒有那個那個。」楊姍小聲問她。
唐婧的思緒飄到了那晚,那個看似波瀾不驚的夜晚。
她洗好澡,躺在床上,好長時間都沒有睡著,因為另一張床上睡著的不是楊姍,而是景澄。
房間裡很安靜,唐婧能聽到景澄輕微的鼾聲,似乎睡得很香甜。
在景澄的鼾聲中,唐婧漸漸沉入睡夢中。
不知道那會兒是幾點,只知道周圍沒有了任何聲音。窗簾沒有拉嚴實,外面有幾縷光透進來。唐婧感到有人貼著她的身體,並且有一雙手環在她的腰際,她警覺般轉過身,毫無疑問,抱著她的那個人,正是景澄。
「你怎麼睡到我這兒了?」唐婧推著他。
「婧婧……」景澄含含糊糊地親暱叫她,把她禁錮在他溫暖而寬厚的胸膛裡。
唐婧在他懷裡一陣亂動,她試圖推開他,奈何她的力氣怎能敵得過他,她只好屈服於他,乖乖就範。
「別亂動,損耗體力的。」景澄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畔,惹得她渾身一震酥麻。
「你想幹嗎?」
他們靠得這般近,景澄身上帶著的酒氣,很快就竄進了唐婧的鼻子裡,唐婧不禁蹙眉:「你別這樣。」
「我想這樣抱著你。」進廠愈發抱緊她了。
兩人穿著薄薄的衣服,身體相貼,唐婧能感到他身體的灼熱。
似乎很久沒有人這麼近,這麼緊地擁抱她了,此刻,景澄就像和煦的暖陽包裹著她,給予她心靈上,或者是……身體上的某種溫暖。她變得格外安靜,宛若一朵愀然綻放在枝頭的花兒,不聲不響,只靜靜地窩在自己小小的世界,享受彼此相擁,一秒、兩秒、三秒……時間分分秒秒地在他們的溫暖中被延長。
全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倆,索取著各自的懷抱。
唐婧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不知是氣溫的緣故,還是抱久了的緣故,她稍微縮回了身體,低低地說:「我有些熱了。」
「噢。」景澄只應了一聲,仍將她緊緊抱著,好似她是他心頭的寶貝。他想讓她離他近點,在他咫尺可觸的距離,這樣才會心安。
他將她拉近了些,讓唐婧貼在他的胸口。
隨即,世界好像失了聲,唐婧唯獨聽見他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怦怦怦」地衝擊她的耳膜,帶有一股異樣的震撼力,跳進她的心房。
有溫熱的氣息開始靠近她的耳朵,漸漸,漸漸靠近。那些氣息好似攜帶了膠著曖昧的意味,徐徐溜進她的耳中,如同烏雲蔽日時突然溜出來的那一縷光線,讓她不設防。
景澄越來越近地抵達她的耳朵,含住了她柔軟的耳垂,輕輕吸允。
她的心猛地一顫,手肘抵著他的胸口,聲音裡帶著輕微的顫音:「不要。」
景澄沒有應答,繼續他親熱的動作,他的動作極輕極輕,舌尖在她的耳垂上來回掃過,如同輕柔的羽毛般,癢癢的,惹得唐婧的身體不由得顫慄了下。繼而,他沿著她的耳垂,一路蜿蜒向上,吻到了她的耳廓。
唐婧的耳朵越來越燙,臉頰泛紅,她想阻止他這麼做,卻有一絲無力感。
她越是想推開他,他的力道越大。
「不要,不要……」唐婧的聲音裡略帶了點求饒。
然而,景澄卻置若罔聞。
他只知道他愛她,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身體。他想一點一點把她揉進他的身體裡。
愛讓他喪失了平日裡的理智,那些在他心中洶湧而至的愛,讓他無法自控。
黑暗中,曖昧繾綣,豈由得他控制自己的心緒和行為?
她求饒的聲音,更添了份魅惑,把他深深地捲了進去,讓他難以抽身。
他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嘴唇從耳朵滑向她的臉。他在她額頭上落下滾燙的吻,繼而,往下,一點點移動,從臉頰至嘴唇。
她的嘴唇那般柔軟,他像個貪戀的小孩,停在上面親吻。對此,他似乎並不怎麼滿足,又想滑進她的唇內,她卻緊緊地閉著,守著這道防線,奈何這道防線很快就被他攻破了。他啟開了她的牙關,在她的春內侵佔著每一塊領地。
唐婧穿著薄薄的睡裙,景澄的手有些顫顫巍巍地移向她胸前那塊突起的小山丘。
她拿開了他的手,他安靜了一會兒,手又移向那兒嘴裡呢喃:「就摸一下。」
「不可以。」唐婧斷然拒絕。
「好嗎?」他徵求道。
他問的時候,手已經到達了那兒,他撩起她的睡裙。手從她的大腿經過小腹漸漸摸到了她胸前的柔軟。
「好軟。」他的氣息全數竄進了她的口舌間。
意亂情迷中,他一個反身壓住了她。
她安靜下來,不掙扎了,有些氣喘地看著他。
紀律光線下,他的臉顯得更為俊朗,眼中溢位無盡的寵溺。
她的手撫摸上他的臉,一遍一遍摩挲著。他將手貼在了她的手背上,溫柔地看著她。
他看到她微微揚起的嘴角,恍惚中,似有什麼在悄無聲息地流竄。他熱烈地親吻她,手在她的睡裙下,那片柔軟處,輕輕揉捏。
他的吻從她的嘴唇往下,到她的脖子,再到她那凸起的小山丘處。
唐婧才喘氣聲逐漸大了,身體微微顫慄,彷彿有無數細密的電流流經她身體每一處。
幾番攻略下,景澄終於進入了唐婧的身體。第一次,他覺得,男人和女人的身體竟然可以如此親密接觸,兩人的身體好似合二為一了,融進了彼此的溫存裡。
他在她的身體裡起起伏伏,動作時強時弱,時快時慢,如同掌控風俗的風神。靜謐的房間裡,傳來絲絲低低的呻吟聲,隱約間,他看到她皺緊的眉頭。他停了停,趴伏在她光潔優美的身體上,藉著些微的光,輕輕捋開她耳際的頭髮,湊近她耳畔說:「第一次吧,疼嗎?我動作慢點。」說完,親了親她的嘴角。
唐婧雙手環住他的腰,點點頭。然後,情不自禁地撫摸他裸露的後背,漸漸往上,吊上他的脖頸。
景澄略微直起身體,放緩動作,開始有律動地在她體內穿梭。
微微的疼痛又侵襲唐婧,她下意識地咬住下嘴唇,身體禁不住劇烈地顫抖。
空氣裡,逸出絲絲嬌喘聲,著聲音深深地把景澄往裡面吸,令他控制不住地抱緊唐婧纖細的腰肢,他一個挺身而入。在慾望的最頂峰,她抓緊他的身體,變大的嬌喘聲撕裂了黑暗的寧靜。
終於,景澄從她的身體慢慢抽離出來,臉上沁了些汗。
「你不進去,我就不會疼,是嗎?」唐婧喘著氣問景澄。
景澄移到她的身側,吻上她的唇,低沉地說:「傻瓜,以後進去就不會疼了……」聲音如浸了蜜水的黃桃,萬分清甜。
以後?該死,這個傢伙這麼貪心。唐婧想。
不知為什麼,此刻,她卻迷戀他的體溫、他的懷抱,將頭埋進他的胸膛。
無盡的溫存在房間裡漫浸,甜蜜在他們之間慢慢滲透。
楊姍還在期待能從唐婧身體上套點什麼,然而,仍是徒勞。
旅遊結束,唐婧迅速地投入到工作中。
偶爾遇到景澄時,她隱隱覺得有些不自在。
這天下班,景澄攔住了她:「一起去吃飯吧。」
「我……」唐婧稍稍側過臉去,不像以前輕易地就答應他。
「走吧。」景澄徑自牽起她的手。
他們,算什麼呢?唐婧任由他帶領她去吃飯。
就這樣,他們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看風景,他們做著很多普通情侶做的事情。
有時候,唐婧想,其實他們就這麼相處下去也挺好的,不需要在意在他心中,她到底是不是他的女朋友,也不需要在意他是景麗酒店的繼承人,他們門不當戶不對。
但是,這樣的平靜,很快就被炸開。如同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扔了一顆炸彈。
第三節
「你們看,這是什麼。」
「啊……」
這天早上,唐婧剛進入酒店的大廳,就聽到幾個前臺小姐圍在一塊兒說話,她們的臉上帶有一絲訝異。
她們見唐婧來了,連忙招手叫住她:「唐婧,你過來。」
唐婧好奇地走了過去,當一幅畫面和醒目的標題映入她眼簾時,她整個人瞬間石化。
隨後的工作中,唐婧時不時出錯,工作狀態極為不佳。她想,與其這樣犯錯地工作下去,還不如休假一天,她去打請假條,一路上不斷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讓她覺得如芒在背。
直到請假條開好了,唐婧才稍稍喘了口氣。
景澄應該也看到那條新聞了吧?他那邊怎麼無聲無息?
唐婧拿出手機,打算給他發資訊,可猶豫了幾次,還是作罷。
是她自己做過的事,就該由她來吞下苦果吧。
此刻,唐婧突然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她的心微微抽痛。
唐婧以為回到住處,就能與世隔絕,不再被別人無處不在的怪怪的目光盯著了,能夠清靜下來。
然而,電話把這份清靜給打破了。
唐婧躺在床上,無奈地看著天花板,電話響了好幾聲,她才無力地接過:「喂。」
「婧婧,是我。」唐婧聽出來了,是楊姍的聲音,「你還說你和景澄沒有什麼,今天的報紙上已經登出來了,竟然連你們……那個那個的圖片都有。」
那張圖片又在唐婧的腦中自動播放,上面的她和景澄赤裸著身體激情纏綿。雖然各個隱私部位都打了馬賽克,但是她和景澄的臉都格外清楚。
題目的標題是:景麗酒店總經理和員工玩一夜情。
如果說上次她跟景澄擁抱的圖片給她帶來了些許驚訝,那麼,這次的圖片給她帶來的就是,巨大的震撼。
以前唐婧知道媒體愛八卦,她間或會看些八卦新聞,沒有想到,有一天,她也成了被八卦的物件。
她的親朋好友看到她跟別人這樣,他們會怎麼想?又會如何看她?
「婧婧,怎麼會被拍到的呢?」楊姍不解地問唐婧。
唐婧流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怎麼被拍到的?這個問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又該如何回答楊姍呢,她嘆口氣:「不知道。」
「哎,你們做事也太馬虎了吧,讓人家抓住了把柄。」
媒體怎麼會有他們的照片的?唐婧十分生疑,圖片會不會是ps的呢?可是誰會耍這樣的把戲來整她呢?她一時想不到可疑的人。
她裝作沒事地對楊姍說:「都這樣了。」
「我給景澄那個傢伙打電話也都不接,不知道他忙些什麼呢。」
他還忙著工作吧?呵呵,唐婧握緊手機,一陣苦笑。
唐婧掛了電話後,本想蒙上被子大睡一場,把這事拋到腦後,什麼都不去想。
奈何電話又響了,她抓緊了被角,把被角弄得皺巴巴的,剛剛她大腦被迫格式化的空白,此刻又被煩躁填充。
她的身上像裝了彈簧般,猛地彈了起來,一把抓過電話。
「喂,媽。」唐婧的聲音微微發顫。
「那報紙上的,是真的嗎?」唐母聽似心平氣和地問。
唐婧知道「壞事傳千里」,她和景澄的那則新聞想必已經在青城不脛而走了。她也知道,她的父母同樣會看到。當他們看到自己的女兒和別的男人裸體纏綿,會怎麼想?
她鮮少在意別人的看法,但她父母的看法,她尤為在意,只因,他們是她最重要的人。
她不想欺騙他們,近乎耳語般地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