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綁架,明顯不同於上次那樣有私人飛機,溫柔的空姐以及噴香牛排。
被丟上車後,小璦的雙眼也被蒙了起來,一路顛簸很久,憑聽覺,應該一路從鬧市開到了僻靜郊外。
車子終於停下,那幾個男人拉開車門將她推搡出去,腳下是的路面很不平整,之後傳來鐵門開啟的聲響,她被帶進屋子,丟到了牆角。
矇眼的布被扯開,那幾個男人取走她的手機,將昏迷的安藤流希丟到她身旁後就走了出去。
鐵門被上鎖後,小璦才拉掉嘴上的毛巾,檢視四周。這是間類似小倉庫一樣的屋子,沒有窗,屋頂很高,上面開了兩條透氣的縫隙,藉著隱約月光,大致能看見一旁的少年。
屋子裡堆了好一些木料,他歪歪斜斜的靠著木頭,一動不動。
小璦挪過去,看了看他發現並沒有外傷,應該只是重擊昏迷。她緩了口氣,靠著木頭在滿是灰塵的地面坐下。
頒獎典禮的當晚,被人從私家停車場綁架,這事怎麼想怎麼詭異。還有那幾個人,在動手前問了她名字,這說明對方是有目的而來的!
是誰!宴會廳裡有的是明星名流,那些人既然有本事混進來,隨便綁哪個都比綁架她來的強啊!
所以,她現在是被人尋仇了?
小璦仰天長嘆,早知道,她就算被閃光燈閃死,也會緊跟容祈一步不離!
身邊人在她一聲又一聲的嘆息中醒來,對於突變的環境似乎有些適應不了,一時愣在那裡出神。
「嗨!」小璦伸手打了個招呼,「我們被綁架了,現在應該在郊外某一處。不過你不用太擔心,他們綁我的時候,我的牛仔帽掉在了過道里,容祈發現我不見,一定會到處找我!」
「綁架?」安藤流希揉了揉受襲的後頸,「我不明白,他們要綁架為什麼不直接綁架我,還多費手腳對付你呢?」
「很明顯是衝我來的好不好!」
「衝你來的?」感覺上他很意外,「是誰這麼沒品位,居然綁架你不綁架我!」
「……」
「怎麼說也是我比較有名啊!長得也比你動人,那些人不可能連這些都看不出來——啊!你用什麼打我!」暗沉的光線下,所有東西都只能看到個大概輪廓。
小璦丟了木頭,拍拍雙手,「你再不閉嘴我直接敲昏你!死小孩,我們現在是被人綁架,你以為在郊遊啊!」本來他出手幫忙被連累一起綁來她還有些感激之意,不過現在聽到他如此興奮的口吻,她只想一腳踹飛他!
「我只是分析事實而已啊,再笨的人都知道,綁架我比綁架你有價值多了!」
「綁架一定要勒索嗎,也可以是尋仇啊!」
「尋仇?」他了悟,「你慘了,一定是某個迷戀你容哥哥的瘋子,等一下那些人說不定會來毀你容——啊!你又打我!喂,你是女生,怎麼可以這樣粗魯!」
「你繼續胡說,我可以再粗魯一點!」
安藤被她噎了句,忿忿的扭頭不理她,然而無聊的坐了半響,他又忍不住出聲,「喂,你到底和誰結了深仇大恨?剛才那幾個人身手很好,看來對方是下了血本的!」
小璦也在想這個問題,對方計劃周密,而且熟知晚上的活動安排,知道從哪裡下手,背後的操控者應該也是這一行的人。但,到底是誰呢?有誰,會和她積下這樣的怨恨,以至於不惜冒險犯法也要綁架她!
難道——是她!?
小璦腦海赫然閃過一張絕麗卻怨恨的臉孔,那次在sun,她被崔泰夜罵走後一直沒再出現,如果說她懷恨在心,計劃這次綁架那倒也說得通!
「你想到了誰?」安藤感覺出了她的情緒變化。
小璦還沒回答,寂靜的小屋外卻突然傳來的雜亂的腳步聲,應該是剛才那夥男人。
「走得這麼著急,難道真是奉命來毀你容的?」安藤流希很不識相的開口,很快又捱了小璦一記。
正當被綁架的兩人帶著並不太緊張的心情被困之時,在這座城市的另一邊,在燈光通明的燈光之下,卻有人心急如焚。
專用地下車庫的過道里,警方正詳細做現場勘查。
根據小璦掉落地上的帽子以及角落監控閉路電視拍下的畫面,他們已能確定容小璦和安藤流希已被綁架將近兩個小時。這是一起有計劃且安排慎密的綁架活動,具體是為錢還是有其他目的,警方已成立專案小組進行範圍查詢。
「你放心吧!不管要錢還是有其他目的,綁匪都應該會打電話來!」因被綁架的其中一人是外國籍的明星,所以警方派來了負責跟蹤以及竊聽的專案調查車。車廂內,負責調查的頭頭安慰了容祈和南珂幾句,便帶著組員投入了工作。
容祈走出調查車廂,低頭看了眼手機。
手機已被警方裝上竊聽聯結器,只要對方打來電話,一定時間內便可以找出對方位置。他明白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冷靜,然而,在監控錄影裡看到小璦被綁的畫面後,他始終沒辦法約束自己的情緒。
擔憂焦慮不安幾乎快讓他瘋掉!
他緊皺眉頭思索片刻,還是撥通了螢幕上的號碼。
「喂?」接電話的人隔了許久才接,聲音很啞,帶著濃重的疲勞,一旁還似乎有女人的呢喃聲,「什麼事,快說!」他語氣不太善,這是自然的,來電所顯示的姓名並不是他願意接觸的人。
「聽好了,這件事異常重要,我要你幫我追查一則網路新聞的原始發帖者!」
「什麼新聞?」
「我和小璦兄妹關係的那則。」
「容祈!你現在在嘲笑我是不是?」那頭的嗓音提高了幾度,顯得愈加沙啞,卻透出一股張揚的怒意來。
「我需要找到那個人!」容祈頓了頓,清冷的嗓音無限疲憊卻又無限凌厲,「泰夜,小璦兩個小時之前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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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在門外某處停了下來,屋內的兩個人正盡力將臉頰貼在冰冷骯髒的厚實鐵門上,努力想聽清外界的一舉一動。
屋外某個人,似乎正在講電話。
感覺上,像是在和誰討價還價,談話進行的不怎麼順利,那男人的語氣極度不滿,聲線粗糙的彷彿一張砂皮紙。
「……原先是一個人,現在多了一個,而且還是個麻煩人物,警察正滿世界找他!……話我就說到這裡,反正你不加錢等天一亮我就把他們放了!……那就好!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得先拿到錢!……不行,這次得拿現金!我管你那麼多!總之天亮前看不到錢,我就放人!」
電話似乎掛了,那個男人和同伴低聲說了幾句話,腳步聲又漸漸走遠。
小璦現在大約知道,在小屋外,起碼有三個人在看守,那個聲音像砂皮紙的男人應該是頭,的確是收了別人錢才綁架她的。
問題是,指使者究竟想讓他們幹什麼!
「毀容?謀殺?你說他們幹掉你之後是分屍還是丟湖裡?」安藤流希沒一句好話,而且這次他很聰明,跑回角落才開口,免得小璦又一記襲來。
「你閉嘴吧,你以為他們幹掉我之後會放了你?」她低哼幾聲,起了壞心,「說不定他們看你如此動人,先xxoo後殺也說不定!」
「我可是男人,你才是女人!」
「那也無所謂啊,你出道時不就反竄了女生?還因此大紅,說不定他們早垂涎你了!」
似乎被戳中了痛處,安藤流希赫得忿然起來,「那是工作!別用這種語氣提!」
「你還不是沒一句中聽的!」
「現在是我被你連累,發洩一下不可以嗎?」
給他的回答是一塊頗沉的木頭,安藤這下不願意了,也在地上找了塊木頭丟回去。小璦被丟中膝蓋,痛的她齜牙,當下找了快更大的砸過去。
不多時,門外看守的幾個人便聽到密封的小倉庫內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奇怪聲響,他們對看幾眼,其中一個動手去開門,兩外兩個退在一旁,以防裡面的人突然衝出來逃跑。
當然,屋內的情形令他們有些意外。
一般情況下,被綁架方不是齊心合力想要逃走,就是因驚嚇過度而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很顯然,這兩人哪一種都不屬於,屋內廢棄的木料被丟的到處都是,儼然成了兩人戰場。見他們開門,安藤流希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指著容小璦道,「你們綁她來不是要幹什麼幹什麼嗎,還不快點動手!」
「閉嘴!死小孩!」又一塊木頭斜斜飛來,因為擲出者的筋疲力盡,結果不小心丟中的那個男人。小璦呼了口氣,「抱歉!失手!」
那男人臉抽了抽,可似乎是因為頭頭的吩咐並沒有動手,只是厲喝幾句,打算將門關上。
「等一下!」小璦叫住他,自貼身口袋摸出一百元來,「那個……其實晚上我基本沒吃東西,現在實在太餓了,你們能不能弄一點宵夜過來?隨便什麼都行,當然如果是燒烤炒麵之類的當然更好!」
紅色的鈔票被遞到眼前,那個男人有些發懵。
幹了這麼久黑社會,打架搶劫綁人的事幹了不少,可從沒見過被綁的人可以白目成這樣的!
「容小姐!你現在是被人綁架!」留著小板寸的男人嘀咕。
「我知道啊!」小璦一副是你不瞭解而已的模樣,「可是,據我瞭解,你們老大現在還沒有收到應得的錢,如果天亮前都收不到,你們就會放了我!與其讓我餓到天亮,不如現在關照一下,山水有相逢,以後有機會,可能會需要我的幫忙也說不定啊!」說著,小璦又自另一個口袋掏出一百塊,兩張一起遞到他面前,「我就這麼多了,幫幫忙啊!」她衝他努力眨眨眼。
回答她的,是哐啷一聲,鐵門在她面前重重關上。
安藤流希在一旁笑抽了,「你居然還衝他拋媚眼!笑死了!哈哈哈!」
「閉嘴!」
「還有,你來走紅地毯,身上居然只帶了兩百塊,是不是太寒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