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之前還盤旋在教堂上空,看似平靜無害的烏鴉,瞬間就幻化成了暗夜殺手,它們能逼著人失足落水,逼著人跳樓……幽憐伸手擋著,還不忘用身體護住遊麗麗,眼看就要抵擋不住了。
燁閻及時地衝了過來,死命擋在幽憐身前,寧願自己滿身是傷,也不捨得讓她有絲毫閃失。
「又是它們,不要,不要……她養了十幾年的魔鬼,它們來了……」遊麗麗的呼叫聲還在持續,為幽憐他們解了惑。
十幾年的豢養,難怪這些烏鴉那麼聽韓麗莎的話,她的命令就如同咒語般的靈驗。
「喂,護住自己,護住遊麗麗,有機會就逃,不用擔心我,我已經報了警。」果斷拋下話後,燁閻突然直起身。
瞬間就換了表情,那眼神中盪漾著的神采,有那麼一剎那連幽憐看了都難受。那是愛,是之前他一直用來看自己的眼神,如今卻生生地膠著在了韓麗莎的身上。
「麗莎,你真的願意就這樣殺了我嗎?」他開口,還不忘刻意模仿著女聲,比起之前的更嬌豔欲滴。
「燁閻……」緩緩啟唇,韓麗莎軟下了神情,怔怔望著燁閻。
「我一直以為你是懂我的,就算我不說,你也能看懂我的心。可是……你現在卻想置我於死地,我不喜歡這樣的你,我喜歡你的笑,好柔,好美,甜甜的。」
燁閻投入地說著每一句話,試圖拖延時間。這一剎,腦中沒有任何的雜念,他只不停地告訴自己,他愛眼前這個女孩。
「不是的,我不想殺你。是你逼我的,你總是和林幽憐形影不離,總是不願意多看我一眼,總是……」
「可我真的愛你。」他沒有猶豫地打斷了韓麗莎的話,真摯,濃烈。
即便明知是為了救她,幽憐仍是因為這話心裡猛地一震,那是她從來沒有在燁閻口中聽到過的表白。她垂下眼眸,有些責怪起自己的小心眼,沒料,燁閻竟然還能分神,從背後伸出手,緊握住她的。
淡淡的感動在心底醞釀開,幽憐告訴自己要信他,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信。緊緊回握了下,她鬆開手,讓燁閻肆意地表演,他們是,只要工作還沒結束,就不能做回自己。
「你愛我……原來你是愛我的,就像最初的周萍,他那麼用心地愛著繁漪。帶我走,燁閻,我也願意像繁漪一樣,為了愛什麼都不要,你帶我走,我們離開這裡。離開林幽憐,離開遊麗麗,也離開這個討厭的學校,好不好?」
……
警笛聲漸漸靠近,卻沒有驚擾徑自沉溺在這愛中的韓麗莎,她依舊自顧自地說著。那些烏鴉,在她放下手的剎那各自分飛。
關於那個問題,韓麗莎永遠得不到答案了。直到被警察帶走,她依舊喊著,忘情地揹著《雷雨》的臺詞,劇中繁漪為周萍而寫的日記,滿溢的潺潺深情。警察四擁而上,詢問著他們的傷勢。
幽憐鬆了口氣,無力地軟下身體,靜靜的,被燁閻摟進懷裡。耳邊,是他一遍遍重複著的安慰。終於結束了,蒙娜麗莎般完美的笑,真的遠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