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娜麗莎的笑之所以那麼神秘,那是因為她根本沒有笑,只是畫面的陰影。
夜半的月色清麗迷濛,教堂依舊如尋常般佇立,透過裊繞的霧氣,今夜它顯得不那麼神秘了,甚至有些歷史沉澱出的華麗。
教堂後的空地,被籬笆圈了起來。這是林幽憐剛來學校時,被告知不可跨入的禁地,如今看來是那麼的莊重。
抬起頭,幽憐盤錯著雙手,好整以暇地望著眼前面色慘白的遊麗麗。她始終閃躲著目光,不敢窺視那塊墓地。靜默了會,幽憐才開口:「攻擊我的烏鴉,羽毛出現在了你的肩上;你的書架上卻藏著表姐的畫冊,還有去年話劇公演時的照片,你看錶姐的眼神……這些,你可以給我解釋嗎?」
「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遊麗麗搖著頭,不停地否認,步步後退,想逃離,身後卻有燁閻攔著,早知道她不該出來的,不該答應林幽憐的邀約的。
「看來,只有去了警察局你才會知道。」說著,燁閻掏出手機,毫無猶豫撥通電話。
遊麗麗真的急了,她瘋狂地撲上前,拍打掉燁閻的手機,眼睛瞪得很大,卻黯然無光,獨自囈語了很久。終於,她掩面崩潰似地跌坐到了地上,痛苦出聲:「不要抓我,跟我沒有關係,我是最不希望瑟瑟出事的……」
「沒事了,都過去了,現在……告訴我究竟怎麼回事?」猶豫了會,幽憐掃了眼燁閻,示意他繼續打電話。
自己則蹲下身,緩下語氣。輕柔得如同耳語,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安慰著遊麗麗,試圖誘她說出真相。
「我不想一直都一個人……」她越哭越兇,連話都開始無法說完整。
幽憐攬她入懷,低語著:「不會了,你不是一個人,還有很多人在你身邊。閉上眼,想想那些讓你快樂的時光,那些給過你快樂的人,她們一直都在。」
「不在了……瑟瑟不在了……我的愛毀了她。」慢慢地,伴著哽咽,遊麗麗開始透露出真相,「我跟麗莎是情侶,我們曾經好快樂……可是瑟瑟出現了……你知道嗎,她真的很美好,她是我見過最單純的女孩,她的笑總是暖暖的,讓我情不自禁就會沉溺了。」
說這話時,遊麗麗的目光柔得似水,閃爍著。同性之愛,本就要揹負著輿論的壓力,難怪這個女孩總是把自己鎖得那麼緊。想著,幽憐將她抱得更緊了,就像個姐姐安慰著妹妹。
「可是麗莎知道了,她接受不了我的背叛,然後……然後她殺了瑟瑟……是她殺了瑟瑟。我想趕你走,因為你笑起來太像瑟瑟……因為麗莎看你看燁閻的目光太不尋常……她會殺了你們的,就像之前為了妒忌殺了那些人一樣……她會殺了你們的……她殺了瑟瑟。」
遊麗麗的情緒幾近癲狂,她拼命喊著,語無倫次。
好在,幽憐和燁閻都聽懂了。兩人驚恐地對視著,他們懷疑錯了人,卻又魯莽行事了。那麼現在,真正的兇手隨時可能會突然出現……
可惜這層認知來得太晚,黑暗中突然暴出一聲大笑,尖銳地劃破夜的寧靜。還沒看清人影,一群黑影就飛了出來。是烏鴉,無數的烏鴉撲閃著翅膀,幾片黑色羽毛應聲而落,點綴著夜空。
韓麗莎依舊笑著,緩緩從林後走出,還是如同蒙娜麗莎般的笑容。神秘,詭異,她揮手,烏鴉便轉過方向,直直地朝幽憐以及燁閻撲去。
「殺了她們,殺了那個背叛我的人!」
隨著她瘋狂的命令聲,那些烏鴉像是能聽懂般,用猛力朝她們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