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脈也正和一隻三獸獒糾纏著,他手中的銀針已經連續射出了好幾支,而且也都命中獸子身上的幾個關鍵部位,可那獸子依舊左撲右突,根本沒有什麼反應。現在他也只能以一根長針追逼住那畜生眼睛,不然它繼續撲進。
「不行,這些畜生不同與一般獸子,身上**位都不在常位。」易**脈聲音低沉地回道。
「除非用火,不管什麼獸子都是怕火的。」摩巴魯在旁邊叫到。他現在手上雖然持一把短扎子藏刀,卻依舊被那隻三獸獒逼得連滾帶爬,身上又有兩處濺血。
「火!哪裡能引火?!」穆天歸這句話幾乎就是垂死的哀嘆。
可就在此時,如有神靈天助。一大片火苗從金頂寺上方飄來,朝著獸群直落而下。緊接著,又是數多火團相繼落下。這是天梯山局相突變,繞山風勢旁走,將寺外大火吹入到寺中來了。
火團落地,三獸獒群出現了騷亂。但只是騷亂,卻沒有退走。
穆天歸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但也只是抓住暫時的機會,而不是全身而逃。
先猛然一劍揮劈而出,穆天歸逼開糾纏的三獸獒。然後往外趔趄著趕出幾步,以劍挑動那幾個火團。眨眼之間便以火團擺出一個「三堡雙城守」的坎面。
三獸獒們停止了攻擊,它們的確是怕火的,這大概是所有獸子的天性。而「三堡雙城守」的局相讓它們只要往前踩坎,就會覺得到處是火,滿地是火。所以它們只能圍在了外圈不敢進擊。
劉隻手是認得坎面的,也是會破解坎面的。但他也不敢獨自往前解了這坎子,因為他清楚,剛才易**脈沒能要了自己性命,是自己一時僥倖而已。再要有機會被他逼到身邊,那麼這銀針絕不會是往自己身著護甲的位置上紮了。而且,穆天歸的能力和威望也是他不敢拂的虎鬚,就算是現在他受了些傷,但不管是憑功力還是伎倆,要自己的性命也是在彈指之間。所以只能是等,等朱家幫手,或者是等那些火團燃盡。
是的,火團燃盡!穆天歸他們心中也十分清楚,火團會燃盡,而且就在不久之後,不會超過兩三袋煙的辰光。到那時自己還有什麼辦法嗎?
被胖妮兒用「五骨行氣迷」攔住的朱家高手們只是停滯了一小會兒,沒用到兩盞茶的辰光。因為他們其中有個福州「呼魂堂」的高手看出這道迷坎只是個虛障子。福州「呼魂堂」中有許多高手都從事「呼魂還鄉」的職業,就是替漁家人呼喚死於海難中的魂氣歸來。這種技能的高手不但能觀氣識魂,更能查辨骨相。哪怕是沉溺於大海浸泡許久的屍骨,他們能從中看出骨形氣相,辨別出是哪家魂魄。所以胖妮兒這「五骨行氣迷」雖然神奇,氣相也兇毒,但在這種高手仔細辨別下,還是看出了其上的伎倆所在。
第十五節漏露形3
當胖妮兒、養鬼婢與豹姬娘娘各展招式對峙待決之時,朱家的那群高手也已經出了繞塔廊,撒開扇形佈局,朝那三人包抄而來……c
胖妮兒和養鬼婢從那群高手才出繞塔廊就已經用眼睛餘光看到了,但她們兩個只能看著卻沒有辦法,只能一動不動地看著這群人包抄而來。因為與豹姬娘娘這樣的絕頂高手對峙著,一個微小的錯誤動作都會導致性命丟失。更何況此時三人擺開的局相為天陰局「雙奼鬥娥皇」,至純、至陰氣相流轉如漩,揮灑如霓。此時不要說行動了,就是氣息上一個小小的誤差都會導致全域性的潰敗。
就像一把紙扇中間突然有一支利刃豎擋住那樣,扇面雖大,卻整個地不敢再往前一點。因為扇面某個點被利刃破裂了,就會導致整個扇面破損而無法使用。朱家這群高手展開的扇面佈局也就被這樣一支利刃豎擋住了,這支利刃卻是炎化雷。
炎化雷是在寺外各處置燃火引的。但憑他的身手,按魯一棄的要求燃這樣一場大火不是件費難的事情。沒等天亮,他就已經將該燃的都燃著,該延的也延著,該預留好的也都預留好了。所以炎化雷沒事情幹了,所以炎化雷再次想到自己的乾女兒。有一點他是清楚的,別看養鬼婢夜間是被遣去南嶺東面燃起火堆了。但只要是魯一棄還在這裡,這丫頭終歸是要回來的。現在魯一棄已經進了金頂寺,那麼自己也只需進去找到魯一棄,那麼最終也就有機會見到養鬼婢。
炎化雷是從寺廟大門直接進入的。雖然他不是坎子家的高手,但前面幾路人馬進出,已經將所有坎扣都解了,所以他走得一路順暢,沒有遇到一點障礙。直走到金幢白塔下,並繞到飛天畫壁前。
也許是天算定,他到來的時刻很是湊巧。才走上畫壁前的石徑,才看到三個對峙的美女,才要往前給自己乾女兒助把手,那群高手的佈局正好展開了包裹上來。於是炎化雷本來要幫助養鬼婢的行動,恰好讓他置身於局勢正中。本來要助兩人攻一人的形式一下改作了獨擋數十高手。
數十高手中大多數人都認得炎化雷,他們在仙臍湖邊見識過炎化雷的手段。所以當炎化雷一齣現,他們立刻停止前逼的步伐,因為炎化雷那帶毒的火焰傷到人後的慘烈,至今仍舊清晰地深印在他們腦海中。沒有人有把握能夠應付那種歹毒手段,沒有人願意承受那樣的痛苦,而且門長剛才指示中並沒有一定要他們逼進,他們也就沒必要做這個出頭椽子。其餘一些據巔堂的高手都是久走江湖的明眼子,一下就從表情和動作上瞧出,這些個總堂聚攏來的高手都懼怕這個攔住佈局的人,他們也就立刻跟著停住腳步,靜觀下一步的變化。
飛天石壁前的三美女對峙此時變成了數十人的大僵局。
炎化雷雖然是擋住了這群高手,而心中其實很是害怕。因為他帶毒的火料早就在仙臍湖邊用光,就是平常的火料也在寺外引延火勢時用的所剩無幾。要是早知道這邊會湧圍出這麼多的高手,他也就不會現身出來了。此時憑身上所餘藥料和自己身手,對付一兩個高手,他還能放手一搏。而要對付如此多的高手,最適合的技法大概就是逃跑。
所以當炎化雷見那扇形佈局展開一半突然停住後,他心中不由地暗喜。可那些高手據守原地不動,他便也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一個微小的、不合適的動作打破這樣的僵局。同時,他身體雖然僵滯,頭腦中卻是飛快翻轉,此時、此地出現這樣的僵局最終都是對自己不利,應該想出個可靠的辦法解決這樣的局面。於是他在觀察周圍的環境,尋找可利用的契機。
朱家至關重要的地界,佈局設定都是極其嚴密的。在這地方要找到可利用的環境和機會是很難的,更不要說是利用來破局、布坎給朱家高手了。就在炎化雷已經完全失望的那個瞬間,天梯山繞山風勢突轉,寺外火勢頓變。大片火雲飄向金頂寺,更有許多火團火星已經直飄過寺廟,往天梯山山腳處落下。
炎化雷見此情形,心中暗喝一聲:「此火可用!」
於是……
楊小刀被逼到無路可逃之處了。說是無路可逃,其實主要還是他無力可逃。那處的山體倒並不像飛天畫壁處和穆天歸所在的山坳處,往上都是削峭石壁,無法攀援。他那地方就像個破碎了的壁面,有些傾斜度,也有嶙峋山石可踏腳借力。但是楊小刀才到石壁下就停止了腳步,他知道自己就算有能力爬得上去這樣的巖壁,也已經沒有時間去爬了。像他這樣的身材,輕身功夫本來就是弱項,打鬥中尚可利用爆發力表現短時的輕盈快捷,長距離奔逃和攀援卻是不行了。
楊小刀在奔逃中已經清晰地聽到身後追趕過來的腳步聲。像背後的那些高手,就算是在利老頭碎刀之殺後有些惶恐,氣息控制有些不穩。但要能清晰聽出他們的腳步聲,那也要是在五步以內的距離之中。所以楊小刀知道攀石不如轉身,逃遁不如博命。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這更是事在必為的做法。
於是轉身,出刀!後面傳來慘叫聲。
刀落空了,因為就在楊小刀停步轉身的同時,追在最前面的兩個高手也停步轉身了。
後面傳來慘叫,是在這群追趕高手的尾端。那裡有一片明光晃爍,那裡更有長蟒翻舞如風。但慘叫卻似乎並不是因為太多高手被這明光、長蟒所傷,而是像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比如說鬼!
沒有鬼,只是從他們腳下的碎石泥土中突然竄出個鬼一般的人。手中的梨形鏟在太陽照射下以及寺外火光發射下,揚起漫天光華。光華所到,劍折刀斷,金裂鋼分。但光華雖然爍烈剛猛,揮舞之處卻是有些盲目,並不能準確找到攻擊目標的要害。這一點遠不如隨他身後而出的長蟒。
第十六節雀在後
不用多說,就是從這兩件奇特兵刃就可以知道從地下鑽出的是獨眼和卞莫及。獨眼和卞莫及在來此地的路上也是因為墨家兩個弟子突然奇怪死亡而和大家分開走的。
他們兩個在辦這趟事之前沒打過什麼交道,相互間也不是很瞭解,所以沒有在一道走。而且獨眼自從面目全非之後,也不願意和別人搭檔而行,除非是魯一棄在。兩個人走的路徑也各不相同。獨眼走的是陰冥道,什麼是陰冥道?就是尋墳而走。他的特長是尋墓探**。藏民崇上天葬,但不是所有藏民都具備天葬的尊貴和財富。而且藏地居民種族眾多,而大多民族還是習慣土葬的。在這廣闊藏地上,有墳的地方附近就是有人居住或曾經有人居住的地方,墳越多,附近越可能是興旺的群居之地。而藏地的路途就是從一個聚居地道另一個聚居地。除了居住民的墳地,另外一種墳塋就是商旅之人客死路途的葬地,這種墳塋一般是沿在路途的附近,就更具標明方向的功能。而且,能被選作墳塋地的位置,一般都是上良地,與其他地方相比,要安全可靠得多。當然,這種走法要比走正路費時許多。卞莫及走的是與獨眼恰恰相反,是人馬道。他是駕車高手,只要是有人馬走過的路徑,他都能辨別出來。不過他也是很晚才到金頂寺的。因為在沿途之上,他收集了一些別人廢棄的破舊馬車材料,以《班經》之技,重新組合成一架馬車。然後又向遇到的藏民借了一匹母馬,以母馬為誘,套捉了兩匹野馬,馴野馬為轅馬,為其駕車。
獨眼適於在夜間活動,所以是趁著夜色進入此鎮之中。雖然他從沒來過此地,也未曾聽誰細細描繪過此地景象,卻倒是他最準確地找到朱家重要所在。來到之後,他便以茅山尋蹤法尋覓異常蹤跡,一下就發現金頂寺**不對勁兒。這是因為寺後獸苑中除了豹姬娘娘馴養的獸子外,還收著祭魂師帶來的一車失魂之人。失魂者,則為半屍人,身上帶有死氣。獨眼的茅山尋蹤術就是尋著了那死氣。
尋到正確方位後,獨眼便暗藏於此地等待魯一棄現身。同時為了魯一棄到來後能把事情順利做成,在前幾天夜間,他已經開始從西側圍牆頂端處,貼山腳根兒的地方往金頂寺中打洞。
由於藏地夜間行旅氣候環境很是危險,一般人都不會在夜間遠行。西黑之後,夜間的活動也極少。所以獨眼來了這幾日,不管是墨家弟子還是朱家門人,都沒有發覺他的存在。當然,獨眼從地下打洞往寺中去,這是朱家人更加沒想到的。一則是不相信在此地會有人如此大膽,再則他們總以為山腳石基,沒有大的動作,怎麼都不可能打進洞來。這也是朱家之所以沒在這方面設警兒和坎扣的緣故。
其實天梯山雖然高雄,其石質、土質卻是酥鬆,特別是在其山腳處,。這現象可能和它頂為吸陰之極,上下氣通,下為陰性走道有關。再加上獨眼的梨形鏟確實堅利。兩天中竟然讓他直挖到寺中獸苑的附近。
卞莫及也是在半夜間進入到此地的。他將馬車遠遠地藏在鎮外的一個山彎子裡,然後步行入鎮。因為他曾為客商駕車送貨,多次進出過藏地,也來過金頂寺這地界一兩趟,對此地環境人情還是不算陌生的。他知道,此地白天魚龍混雜,幫派門戶眾多,稍有不慎,就會落入別人陷兒之中。只有在黑夜之中,除了金頂寺範圍之內,此處倒還算得一方靜土。很巧地,尋查中他發現了獨眼,並且在獨眼進入挖掘的地洞中後,他用長鞭挽了個斷魂扣守在洞口。當獨眼出洞時,一下將其脖頸鎖釦住,只需稍稍加力,就可以將獨眼脖頸筋骨收斷而死。當然,他不會殺了獨眼,他是要以此來證明自己不是殺死墨家弟子的人,讓獨眼相信自己。至於獨眼,卞莫及從他的行徑上就已經肯定他不會是朱家釘子,要不然也不會在深夜之中往寺中挖洞。
舉手之間可以殺了自己卻沒有殺,獨眼當然相信了卞莫及。於是兩人就此聯手,靜觀寺中變化,隨時準備著響應魯一棄的行動。
這一夜,獨眼獨自入洞,準備將最後與獸苑相連的一點土石打通。卞莫及便替他守在洞口。就在天快亮時,鎮中情形突變。卞莫及趕緊也入洞通知獨眼。於是獨眼完全挖透土石,進入獸苑。以茅山印符裱咒封住獸苑中那些失魂之人。這也就是事情鬧到現在這地步,那些失魂人始終未曾殺出的原因。
挖掘的洞在地下是要經過神呼灘的,山腳處挖掘,再酥鬆也不可能挖得太深,只有些許浮土和碎石架在上面。所以他們兩個出來經過這一段時聽到了利老頭碎刀之殺的暴烈聲。也只是幾鏟子,獨眼他們兩個便從碎石空隙中見到外面的情形,見到楊小刀逃不能戰。於是又幾鏟,兩人鬼魅一樣及時破地殺出。
獨眼的梨形鏟是任火旺打煉過的,其鋒利少器能敵。面對的對手都是久走江湖的高手,打眼都能看出這是無法搪其鋒的利器,於是兵刃都繞著走,改作群圍迂迴殺的戰法。這樣很自然就變成並排幾個成一線地對付獨眼。他們中有的是出誘招,有的出虛招,當然,也有試探著就把招式用到底的,直到獨眼梨形鏟回揮格擋這才撤回。
是誰都不會願意獨自面對一排對手,獨眼也不願意。俗話說,猛虎也怕群狼。一雙眼、一雙手總比不上十數雙手眼,何況獨眼才一隻眼。對於這樣的一線排列,最好就是能找到排頭,然後一個個擊破。所以獨眼邊揮動梨形鏟,邊撤步往佇列的一頭移動。這排對手立刻就明白了獨眼的意圖,馬上做出反應。佇列整個轉動,隨著獨眼移動的方向改變面對方向。這群殺手基本上全是據巔堂的手下,他們常在一起進行一些佈局坎面的設定和走位,所以之間配合非常默契。整條的佇列轉動十分迅捷,始終不讓獨眼找到頂頭方位攻入。
第十六節雀在後2
不但是獨眼這邊,楊小刀和卞莫及兩邊也是同樣的情形.楊小刀的刀快,是獨個對手無法對抗的。卞莫及的軟鞭刁鑽詭異,也是一兩個據巔堂手下抵擋不住的。所以那兩面也是擺開的一線長列來同時對付他們。所以他們要想消滅眼前的敵手,最好的辦法就是像獨眼那樣移動到一頭,找到一個點攻入。而不是從這樣一個面攻入。所以楊小刀、卞莫及那兩邊也是開始移動步法,然後為了追到隨著轉動的佇列頂頭,不斷加速。
據巔堂的手下很聰明也很有經驗,他們知道隨著速度的加快,自己這樣的佇列終究會跟不上。一則人多,佇列過長,再則步法速度不可能完全一致。於是這三個佇列在轉動中逐漸往後收縮,這樣既能將隊形縮短,同時三個佇列相互聚合到一處,就能變成一個可以可攻可守的坎局——「旋三訣」。
「旋三訣」,最早見於《建唐志》中,李世民困擒單雄信,單雄信帶六十親隨操刀壯士,獨踹唐營。這六十操刀壯士便是以這「旋三訣」的陣法,在十數萬雄兵據守的唐營中殺得進出幾個回合。
三角形,是幾何形態中最穩固的形狀。這陣法就像是三條佇列構築成一個三角形。而且是個不斷旋轉的三角形。同時這三角形有可以根據需要不斷改變每條邊的長度,所以又是個可以不斷伸縮的三角形。而這三角形除了每條邊都是可以朝外旋殺的巨刃外,在需要的時候還可以將人套入其中,到那時,就是三面一同朝內絞殺,如外部無強大援持攻入的話,那是必毀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