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2頁,共2頁

剛到天梯山下時,魯一棄簡直有些懷疑此處是不是自己要來的藏寶所在。因為這地界太過熱鬧了,明顯就是藏地的一個重鎮。而不管是寶構還是**兇,都是在僻幽韜光之處,不該是在這樣一個人群聚居的地方。

後來聽劉隻手介紹才知道,此地雖然熱鬧,卻不是藏地府制中的鎮子。只是因為此地往南是產金之地,往北是產玉之地,往東又有仙臍湖周邊的好牧場,西面為高崚深谷,所以最早此地為盜匪集聚處所。數百年前一群喇嘛趕跑盜匪,在此處建下金頂喇嘛寺。因為有天梯山的神奇傳說,此處便成為一個信徒朝聖的所在。因為人氣聚攏,再後來就演變成一個金、玉和牲**易的大集市,同時也吸引來眾多的商家和住家。這樣就自發形成了一個大鎮。但這鎮子卻不屬官府統管,可以這樣說,它真正的主人是喇嘛寺裡的活佛。

金頂喇嘛寺其實是叫「達諾寺」,但因為其間有一座高大白塔,塔頂七層幢架全是用十足黃金鑄成,所以藏民信徒們都叫它金頂寺。(寺廟中所建之塔,頂上築飾都極其講究。中原之地大都以塔壺為飾,其中還藏有經書、佛寶為鎮。藏地一般以幢架為飾,幢架中不可藏經書、佛寶,則以貴重材料來做幢架,或嵌以珍寶之物為鎮。)

雖然天梯山的天梯自古就有人攀爬,但自從建了寺後,這登天的傳說才實質化了。因為寺後有天梯可登天,所以信徒們是蜂擁而來,奉貢無數。更有許多信徒為攀梯登天,來時就將全都身家備了,供奉與廟裡,刁身而去,攀梯後便不再回來。

第四十三節諸多變3

也有人私下底傳說,是寺中喇嘛到處宣揚登天的事情,從而達到蒐羅錢財的目的.但這樣的傳言都不會長久,只要誰剛有這樣的說法,那他很快就會在這個鎮子中消失。其實信徒奉供只是一個方面,由喇嘛控制的金、玉和牲口市場,以及鎮上其他的店鋪、作坊,每季也都有大量抽頭、例錢稅供到寺中,這就讓這座金頂喇嘛寺富得就算把整個寺廟都建成金子的都不為過。

但這金頂喇嘛寺也有與藏地其他寺廟不一樣的地方。雖然很有錢,他們卻從不養用農奴(當時西藏還是奴隸制),就連寺廟中的日產活計也很少外出找匠工勞力,一般都是寺中喇嘛親力親為。如果實在需要人手,也不在當地僱用。到寺中幫忙的那些人一看就是從極遠地方來的,個個衣著相貌奇形怪狀,與藏民區別很大。當然,其中最多的還是中原地來的漢人。

而寺廟的外務,大多託管據巔堂來給料理,包括收供。雖說據巔堂在此地的勢力很大,但在金頂喇嘛寺的眼中地位還是很低下的。他們的人沒有允許,是不能隨隨便便進入寺中的,否則會受到的各種刑罰和對付農奴的一樣,斷手足,挖眼割舌都有可能。據巔堂替寺中收來的稅供都會在午時之前送到寺廟口的收供處。

「那寺廟今天恐怕還是沒開。」魯一棄像在自言自語。但從這話就可以知道,他除了自己那些朋友和幫手們,還有其他感興趣的事情。

「沒開,外人還是進不去。不過已經有喇嘛進出採購,門口也開始收供了。」劉隻手回答魯一棄問題的同時,以腳掌側緣走過「平沙滾」。

「那麼可以看到廟中情形的高地界找到了嗎?」這件事對於魯一棄來說肯定很急很重要,要不然他不會直接出口詢問的。

「派出的兄弟還沒回來,估計離得近的都還有佔兒在(有人守著),但願能找個離得不太遠又沒佔兒的。」劉隻手說。

「廢話,你都是說的些廢話。」胖妮兒看都不看劉隻手一眼,逕自走到屋門前。側臉看了下「滴水穿石」的扣子弦是松著的,就推門進了屋。

魯一棄和劉隻手瞧著胖妮兒的背影進屋後,相互對視一眼。

「劉大哥,真對不住,讓你委屈受氣了。」魯一棄很是歉意。

「魯門長,別這麼說。也真怪了,這麼些天了,他們幾個怎麼一個都沒露相兒,而且連個暗記訊號都沒有。別是以為你死了,都調頭回去了吧。」

「會嗎。」魯一棄不是反問,而是用這兩個字否定了劉隻手的說法。這種可能是斷然不會的,他墨家自己還有兩個門徒弟子在,誰都可以退走,這兩人卻是必須回來的。而且自己帶的那些人,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不見到自己屍體是絕不會退回去的。再有就是瞎子,就算他連女兒都不要了,估計也是退不回去了的。

那麼會發生什麼事情呢?難道他們全死了?!

「真是憋屈,裡面又只是個沒話說的鬼妹。」胖妮兒又摔門出了屋子。因為屋裡就一個養鬼婢在盤坐養性,這種養鬼人從修功起,大都是在夜間和黑暗處行動的,只有在將養鬼訓練得不懼陽之後,才能夠在白天縱鬼。養鬼婢本身就是少語清靜的性格,學她這種技藝又是很少與人打交道,所以對煩躁的胖妮兒養鬼婢如若未見,更不會與她搭什麼話。

「再等等,說不定他們也在找我們。」魯一棄不大會安慰人,而且說這話時他也沒有意識到,要出現他所說的這種情況,只有是墨家的那兩個人都死了。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收皮料的叫聲。此處住家有許多是以硝皮料為生的,做皮料生意的跑客常有在巷弄中叫喊著收貨的。不過這收皮料外來跑客能鑽到這地方來確實不簡單,這周圍要不是轉過十多天絕不能走到這院門外。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人是尾隨什麼了清此地路徑走向的人鑽到此處,比如說這剛從外面回來的劉隻手和胖妮兒。

收皮貨的吆喝聲在距離院門還有七八步的地方停住了,然後又吆喝了兩聲就轉身走了。

「此人吆喝聲中帶浙江尾音。」胖妮兒見的人多,一下就聽出來了。

「那不對了,浙江也是皮料的高產地,一般不會有那裡來的跑客。就算有需要從此處販皮料,也是會中間轉幾道,不直接來拿,更不會親自來零收。」劉隻手雖然來此地的時間也不算太久,但江湖人的性格喝習慣,讓他早就將此地的各種情況盤摸得了如指掌。

「你這暗點被揭蓋子了。」胖妮兒說這話時有些幸災樂禍。

「不會吧,這點兒已經有幾十年了,要揭也等不到今天呀。」

「那可說不定,因為以前一棄哥沒到你這兒來過,也因為朱家的主要力量沒集中到這裡過。」胖妮兒這話倒是事實。

就在這說話間,院牆門「畢啵」連響,兩輪後停住。這是暗號彈指,劉隻手趕緊跑到門後摘下掛弦,把門開啟。

進來的兩人是劉隻手一早打發出去給魯一棄找可檢視寺廟的地點的墨家子弟。前面一個黑削臉進門就說:「劉大哥,你們在老古街頭就被人盯上了,連續的四段接跟(四個人每人跟一段,防止被跟的人發現)。」

「是據巔堂的人?」

「不是,面生,好像是幾天前和那輛大車一起進廟的些人。不過是據巔堂的人圈點接的續線(前後跟的人過渡過程中,由一個先到的中間人給訊號以確定目標)。」

魯一棄回頭看了一眼胖妮兒,他是魯家門長,他不能怪罪劉隻手。胖妮兒雖然也不是魯家人,可魯一棄卻是下意識地把她當成自家人。

胖妮兒一下停止了嘟囔絮叨,不過那張俏臉兒卻是更紅了。自己也算是個賊家出身,走江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就讓幾個小蟊賊給叮了墜子還沒覺出。大概自己剛才情緒有些失控,這才把好多細節給疏忽了。

第四十四節望感局

獨感自然寂寞心,天地氣行我知性。.

誰知人縱殺戮記,寶鎮兇**魯家名。

「檢視喇嘛廟的點兒找得怎麼樣了?」劉隻手趕緊轉移了話題,是給胖妮兒打圓場,更是給自己打圓場。

「左嶺的半步崖是最好的點兒,前些天一直有據巔堂和金頂寺的喇嘛守著。昨天開始倒是鬆了些。喇嘛們縮窩了,就剩據巔堂的扎子還在。不過他們卻是兩輪換,早上見日時,守位的人退回騾馬市,換另一撥扎子上山。這個歇間兒可以上去,就是不知道時間夠不夠。」

劉隻手沒有回答,他轉頭看了魯一棄一眼,因為確定定具體時間的人只有魯一棄。

「行,能看到總比看不到好。」魯一棄想都沒想就答道。

「是了,要是覺得時間不夠,我們再將換上來的據巔堂手下給做了。反正他們都已經把這裡的暗點揭了蓋兒了,暗簇簇還不如擺明堂(明著幹)呢。」胖妮兒在一旁說道。

「是的,據巔堂那些人都不是正料,收拾他們幾個不會費大力,動靜也小。」黑削臉的墨家手下也附和道。

「那不行,現在就算對家摸到你們這個點了,但他們並不知道這點兒中有哪些人在,因為我們是悄悄兒潛入進來的。目前他們不會打草驚蛇。而且他們也不知道我們會有何打算,我們也不必急著撥草見日。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樣才能不被發覺地就出了這院子。對家摸到了點兒,肯定會佈下眼線。要被他們盯著知道我們做些什麼事情總歸不好。」魯一棄否定了胖妮兒的說法。

「那沒問題,在此處布眼線又要不被我們發現,只有在左邊巷口和右邊第五道房的夾縫處不眼梢子。還有就是右側第八家皮靴坊子,他們那房子的山頭(房子一側的尖頭牆)有扇窗的位置布眼梢子。這兩位都瞄不到門前,我們可以趁天黑從對面房穿牆而過。」

劉隻手的穿牆而過確實是別人沒有想到的,而且連預留的機括就連墨家的幾個門人都不知道。這裡的暗點是墨家留守此處的後人建造,結構、坎設都經過許多年的完善,可謂精妙之極。可在劉隻手到來後卻發現有一處不足,這個院子只能固守,而不能妙走。於是他想到門口道路對面的房子的後牆。江湖上一般要圍堵一所房子中的人,後路肯定是會堵得死死地,就像坎子行話說的,無路便是死路。而前面攻入的力量卻是分做幾道,有試探的,趟坎的,攻殺的,圍堵的,他們各負其責,各做各事。這個面兒雖然人多,卻是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配合混亂衝殺出去。但出去後必須要有一條道路,一條對家不清楚、不敢繼續追擊的道路,而且路口的距離應該儘量的近,那樣才有可能最終脫身。

劉隻手看中對面房子的後牆了,所以他誰都沒有支會,自己趁那家沒人時,在牆上做了個「分牆扣」。「分牆扣」做法與盜墓家「獾行宗」破金剛牆的法子很是相似。是用醋晶沿砌牆石縫塞入,讓由裡至外的大部分粘土松化。而裡側牆面則依舊保留了原貌,只是就留下很薄的一部分。然後將松化的粘土掏出,在縫隙中塞入滾杆,再用水和泥將縫隙填平。處理過的整塊牆體呈倒塞型,可以往裡推,裡面卻是推不出的,除非往裡拉。可又有哪家人會在一面牆上按個把手往裡拉呢?

也許劉隻手是在別人家的牆上開門,所以做得很是粗糙,設定也不是很到位。本來稍一用力就能推開的分牆扣,最後是三個人合力才推開的。不過動靜倒不是太大,只是驚動了睡在屋裡的一對老夫妻。當那兩個睡眼昏蒙的老人好不容易才睜開眼看清眼前東西的時候,劉隻手已經將一個指頭大小的沙金塊兒放在他們的眼前。所以他們很聽話地沒有出聲,而是繼續蓋上被子睡覺,任由劉隻手、魯一棄他們進出,最後還重新將牆體復位。當然,此時復位的牆體已經露括相兒了,是個坎子家從外面都能看出來。可不是什麼坎子家都會注意到正點兒對面的房屋後牆的,所以朱家人要不是這對老夫妻通過金頂寺活佛那邊通報,到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正點兒中的人是從什麼地方溜走的還是個未知數。

劉隻手臨走時,將院子裡所有的扣子都鬆緩了,都只留個外相兒。唯一不同的是將屋簷下的「滴水穿石」改作了「飛椽齊射」,這是個絕殺扣。還有就是啟了個「齊覆頂」,這是掩扣加殺傷扣,只要進門人踩到位,整個房屋的頂子都會一齊覆蓋下來,這樣既能起到一定殺傷作用,而且還將房屋中所有的痕跡破壞了,讓對家依舊無法摸清自己蹤跡。

藏地的黑夜很寒冷,特別是在野外,更何況是左嶺這樣的高處。如果不是劉隻手帶了足夠的禦寒衣物和烈酒,魯一棄肯定是無法捱到見日辰光的。即便這樣,當據巔堂手下下了半步崖換班的時,魯一棄還是需要由兩個人托架著才上了半步崖。因為他的腿腳凍麻木了,也因為高原的低氣壓,讓他稍大力地運動就氣喘吁吁,胸悶得難受。

當上到半步崖後,坐在了石頭上後,魯一棄就胸悶得更加難受了。倒不是此處海拔更高,而是因為他看清了整個金頂喇嘛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