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眼下的問題不是魯一棄的問題,而是其他人的問題。魯一棄沒法阻止他們繼續朝前,魯一棄又必須阻止他們繼續朝前。這些人要完了,也就意味著自己失去了一切機會。

挪移了的距離足有兩步了。按剛才天葬師所說,再走兩步他們就全是死翹翹的傻子。那麼現在差不多已經是坎沿兒的位置了,再沒有朝前走的丁點餘地。魯一棄感覺不到刃氣,不知道替代踏腳崩彈刺的帶毒荊棘刺兒布到什麼範圍。但他知道那些刺兒已經是在腳邊,也許下一個移動就會踩到。到那時,這些人就不是失魂落魄,而是要魂飛魄散了。必須想個法子!

急切之中有急智,急切之中有急思。就在這緊要關頭,一段文字突然跳入他的腦海:「……器迷著,刺其膚,痛其肌,驚其神,皆無用,勢必激其心……」這是《機巧集》「天機篇」中的一段。從字面上理解,是說被器物迷住的人,可以刺痛肌膚,還可以通過水火之類進行驚嚇,來喚醒他們。如果這些方法都不行,就必須「激其心」。什麼是「激其心」?什麼是「激其心」?!

炎化雷的旁邊就是養鬼婢,魯一棄拍打炎化雷沒醒,就正好用自己身體抵住了養鬼婢。但養鬼婢失魂狀態下還是堅持著往前挪移,軟軟的身體在魯一棄身上又擠又壓,又頂又推,大腿一下碰到魯一棄的緊要部位。這情況讓思慮焦急的他猛然一顫,緊要部位一下堅挺起來。

「激其心,對這就能激其心!」生理上的反應一下提醒了魯一棄,他想都沒想,雙手顫抖著就捧住養鬼婢的臉蛋兒,再將自己顫抖的唇慌亂亂地就印上了養鬼婢的嫰唇。

觸電般的感覺,魯一棄差點就完全痴迷於這樣的狀態不能自拔。但自然的意念在腦中迴轉了一輪之後,他立刻清楚自己必須做到「激其心」。唇對唇對清醒的人也許能「激其心」,對現在狀態的養鬼婢也許不行。於是他進一步將自己的舌頭伸進養鬼婢的口中。

剛將舌頭伸入,魯一棄就感覺養鬼婢的舌頭翻轉了一下,粘滑滑地就纏住自己的舌頭。

魯一棄一下睜開微閉的眼睛,他看到了養鬼婢嬌羞又興奮的目光,啊!已經醒了,看來這舌頭伸入多餘了。

「唔——啊!」魯一棄趕緊撤回了自己的舌頭和嘴,對剛醒來的養鬼婢大聲說道:「快想辦法,讓他們停住!」

養鬼婢這才從嬌羞迷離中徹底脫出,轉頭看了看兩邊的人,看了看腳下的距離,立刻知道情況的危急。她沒說話,伸手就捏住旁邊炎化雷的耳垂,揉捏了幾下,又對耳眼吹了口氣。

鬼驚夢,這招叫鬼驚夢,是養鬼家喚醒**人的獨家招法。炎化雷醒來了,獨眼醒來了……最後的關頭,幾個人都被養鬼婢施招喚醒。

大家一一醒來,看了一下週圍形勢,都不由冷汗浸透內衣。而那邊直角人形見此情形,悠悠地嘆了口氣,這口氣將火把一下吹滅:「好,這鬼驚夢還在其次,以情激心卻是我沒有想到的。」

「的確沒想到,因為你我功法就都欠缺在這情字上。」天葬師也悠然發出一聲感慨。

「沒奈何,你當初絕情而殺,讓多少人以絕情愫,勢要取你性命為快。」

「可你未曾料到過,要是你當年不偷‘背飛星’,不絕人情心,以你‘白玉千織女’的容貌和手段,說不定真就能殺了我。」天葬師甕聲之語充滿惋惜和憐怨之意。

「嘎嘎嘎,你個老殺才不要說這樣的癢癢話。那個時候的你,已經是殺心成刀,刀融殺心,還能被什麼容貌情愛所惑?你根本就沒長人心,你的心就是刀。」

「所以你才那麼做的?」

「我有其他辦法嗎?使‘背飛星’必須絕情斷意。要不然心牽脊脈,導致**不出毒,‘背飛星’之毒會倒侵自身。誘唐門門長那老匹夫,偷淼毒洞鑰匙是一則,同時也是讓我對你們這些臭男人骯髒本性厭惡、噁心,以絕性情。」直角人形語氣中充滿著恨意。

「但那還是不夠的,你要是能盡絕性情,那麼在被雪芒錐打斷脊脈後,就算腰不能直,也不至於面成水浮,膚色如碳。」

「那也是一時疏忽,殺了一個日常對我不錯的唐門小弟,心中稍有不忍,讓一絲‘背飛星’餘毒順脊脈入血了。不過這也好,我這幅面容,自此天下無男人將我入眼入心,也就再無男人可啟我情性,有誰是我不忍下毒手斃殺的?無性情則至毒!就算你這老殺才,你有何本領贏得了我嗎?」勾起舊事,直角人形的話變得更加陰冷無情。

第三十八節論輸贏

江湖兒女江湖情,

七分恍然三分明。

忽覺霜雪已壓青,

未見生死見輸贏。

魯一棄與養鬼婢一個親暱的動作,卻觸動了兩大絕世高手的心事。一番絮叨,旁邊人都在靜心聆聽,希望能從中聽出些當年江湖中一大奇事中的始末來。

魯一棄也很安靜地在聽,他不但聽著,他還在思索著、印證著。他希望能從這些話中找到缺兒,找到脫出的機會。

「不!如果只是論輸贏的話,天葬師老前輩可以贏你。」魯一棄突然平靜地說了句話,這話聲音不高,就像在自言自語。但就是這樣平淡低聲的一句話,卻像是在在場所有人耳邊打了個炸雷,特別是天葬師和直角人形。

「你說什麼?你個乳臭未乾的黃口伢子,有什麼資格評說我們的輸贏。你怕是連我的‘背飛星’是怎麼回事都不知道,信口雌黃,胡說八道。」直角人形怒罵起來,不過她這罵語的語氣卻顯得少些底氣。因為她已經見識到魯一棄見識和手段,也見到魯一棄所帶氣相,她心中清楚這個看著貌不驚人的年輕人底數深不可測。

「這話不能這麼說,不一定的,難說……」天葬師甕聲甕語地說道,聽得出,他不是謙虛,而是確實沒有把握。

其實魯一棄雖然不是個練家子,說這話倒真不是信口胡言。他是有根據、有推理之後才謹慎說出此話。

剛才天葬師和直角人形的一番對話中,魯一棄認真靜聽的同時,也在腦海中仔細搜尋。他們所說的「使‘背飛星’必須絕情斷意」,「**不出毒,‘背飛星’倒侵自身」,以及「‘背飛星’餘毒順脊脈入血」這些內容讓他想到曾經見到的兩頁黃舊的紙張。

那是魯一棄到北平上學後不久,一天魯承祖突然來到北平琉璃廠「梅瘦軒」,帶來了一幅山水軸卷——「蜀山秋意圖」。據大伯自己說是魯一棄的父親等人從對家手中盜搶而來。他們很長時間都未辨出其中奧妙所在,便遣人從江南送來的給魯承祖察辨。魯承祖費勁心思也沒看出其中奧妙,卻從畫卷紙質上覺出裝裱厚薄不均來。於是到北平讓三叔請裝裱高手將原畫從卷軸上啟下來。檢視原畫背面有無蹊蹺。三叔請來京城裝裱聖手駱五爺,將畫兒啟下。果然,中間夾有兩張已經泛黃的「順羽展」棉絲紙。那紙上記錄的是一些奇異的器械製法。當時魯承祖細看了兩天,驚歎了半日,斷定這些為歹毒的殺扣製法和旁門技法。他讓魯一棄將內容記在腦中,然後將紙毀去。同時告誡魯一棄記住此法卻不能依法害人,只能在以後遇到這種釦子時,從中找缺兒破解了它們。

魯一棄雖然是記下了,但此後從未遇到過類似的坎扣過。便將這些都丟在記憶的角落裡,逐漸淡忘。今天要不是天葬師和直角人形這番對話,他還真想不起來還有這樣兩頁紙的記憶。

「背飛星」,魯一棄從沒聽說過。但他首先想起那兩張紙上有個讓他覺得匪夷所思的技法,名字上就和這「背飛星」有相近之處。那技法是叫「脊射三十六罡星」,是要以技擊功力為底子,再以人體脊樑處的三十六脊**為機栝發射毒料殺人。因為魯一棄不是練家子,根本無法想象怎麼能以功力**位為機栝,所以開啟始就沒將這種技法視為可行,只當是故事記著了。

另外魯一棄還想到一個叫「千絲織」的功法,這是天葬師叫直角人形當年為「白玉千織女」讓他想起的。那功法是用特製手套,暗藏毒絲攻殺對手。那絲和年切糕的天蠶絲又有不同,它並不堅韌,而是像蛛絲一樣輕若無物。但厲害的是它可以若無形而發,捻指即出,毒力驚人,讓人在不知覺中就被沾上,頃刻間就毒發而死。而且如果那捻發毒絲的手套製作得好,施毒者手法又嫻熟高超的話,可以同時捻發許多根毒絲,就像布開一張網相仿。那直角人形當年被稱為「白玉千織女」,魯一棄心中便懷疑她是不是因精通此法而得名。

「‘背飛星’是毒料而非暗器,真正的器扣是人,以人體**脈暗發毒料。」魯一棄平靜地說道。而其實他心中卻是惴惴地,他這是在試探。

「說得真對!其實更準確說‘背飛星’是一種劇毒液體。」天葬師搶著叫好,同時也有意無意地在提醒魯一棄。

「老殺才,不要你多話,讓他自己往下說,我看他口中到底綻個什麼花來,能把你個解屍的給說贏了。」

天葬師的話讓魯一棄有了信心,他開始侃侃而談:「人體脊樑周圍有三十六處**口朝體外的脊**,俗稱穹梁三十六罡星。各**不但與身體主脈相同,同時還受脊背筋肌控制。‘背飛星’便是將毒液灌入這三十六。然後以主脈氣息為導,心肺周圍肌筋為控,利用彎腰後脊背筋肌的力量,將毒液從**位中射出傷人。雖然各**口方向不一,但功力練得好,便可以根據目標位置,控制從哪個方向的**口發射。練到極致的話,還能控制那毒液是以滴狀噴出,還是以霧狀散出,甚至可以以氣狀悠悠飄出。‘背飛星’之毒是唐門鎮門之毒,也就可算是天下第一毒料。所以不管是以何種形式發出,中者無有生還機會。為了防止毒料反侵,所以施展此毒時,施毒者會同時以一種叫‘蹉跎面’的技法封住自己口鼻耳目。‘蹉跎面’也是利用自身筋肌為力,將臉面肌肉皮膚變形收縮,從而達到護住七竅目的。但前輩當年是被錐打傷了脊脈,‘背飛星’的毒液是直接進入身體內部。所以導致的後果不但是腰不能直,膚如墨碳,而且這‘蹉跎面’的功法也來不及散去,便充血水浮定了型。」

「你個利口小子倒的確知道得不少,但太嘴碎了,我是要你說,這老殺才怎麼能贏我。」直角人形聲音更陰冷了,可語氣中也越發顯得沒有底氣。

第三十八節論輸贏2

「你莫急,我要不將緣由前後說清,冒冒然說出贏點,你又怎麼會服氣。.要是前輩當年不曾受傷,那麼你和天葬師前輩兩人是個無鬥之局。怎麼說呢,是沒法鬥,不能鬥,是個只有同死而無一生還的局面。而且就算是現在你們兩個要實鬥一場的話,結果最終也是兩死而無生還。」

「那你還說他能贏我?」

「您老還真是著急,我是說他能贏你,可我並沒有說過他不會死呀。」魯一棄的語氣越來越輕鬆,因為很明顯,直角人形已經被自己的思路和話頭牽著在走了。

「這是什麼意思?」這次是另一邊的天葬師按奈不住,奇怪地甕聲問道。

魯一棄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突然在「無地自容」坎面口子上蹲了下來。然後以魯家「指度」之技察看起來,接著又趴伏在地,仔細辨看一番。他這樣是因為不會「伏龍探根」,所以只好笨手笨腳地在地上又趴又跪地。

雖然所有動作狀態都像個木瓜,但沒有人小會看他,也沒有人敢小看他。他是個絕頂高手這個概念已經在對手心中先入為主了。所以不管他如何的笨拙動作都被認為是故弄玄虛、高深莫測。

「別耍什麼鬼跳舞,做什麼傀儡戲,你要說不出那老殺才怎麼贏我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也懶得聽呢。」直角人形雖然這樣說,但誰都聽出來她是在催促。

「如果我說出來後,你也認為有道理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一件事情的真相。」魯一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