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第七節電抹宵2

此時魯一棄思緒的繁雜和內心的惶惑是會影響到他保持自然狀態的,這樣的話別人就會輕易覺察出他的氣相波動了、散亂了。

可是青衣人沒有發現一棄氣相的變化,因為這一刻他正在收斂了自己縱橫的氣息,重新回覆得就像個平常的中年人。因為他覺得,既然切入交易正題,那就該以誠相待,不必再相互施加壓力。

魯一棄感覺到壓力消失了,於是重新正襟端坐,這樣可以的動作完全破壞了他所保持的自然狀態,於是所挾氣相也頓時隱若不見。

對家的青衣人很滿意魯一棄氣相的變化,在他認為魯一棄這樣的反應也是屬於表現誠意的舉動。

於是青衣人開始了又一個流程,他抬手稍稍揮動了下,隨即從樹後轉出一個白衫老者。這老者動作很快,而且沒發出一絲聲音,像個飄飛的影子似的就來到弈桌旁邊,雙手捧一物往魯一棄面前一送。

這個老者動作就算再快十分,他也逃不過魯一棄的超常感覺,所有的動作在魯一棄凝神之後的眼中,完全就像是慢動作。所以他那紅銅色的面龐,花白的鬚髮,甚至鼻翼上的一顆黑痣都被魯一棄看得清清楚楚。

可這個老者的動作就算再慢十分,魯一棄的身體都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此時那老者送到面前的如果不是一個布包,而是殺向他面門的什麼兵刃,他也只能靜坐待戮。可是因為緊張而瞬間繃收的肌肉和加速的血流讓他不知不覺中再次進入到自然的狀態,因為這種時候會讓人忘記一切,忘記一切又正是最為自然的表現。

魯一棄周身氣息再次湧出,而且前所未有過的洶湧蒸騰。這狀況讓青衣人和那老者先是駭然,接著是滿意。在這個還未開啟的布包前就有此強烈反應的人只會是高手,絕頂的高手。

見魯一棄依舊靜坐不動,根本沒有接過布包的意思,青衣人便說話了:「把它給我吧。」

老者把布包給了青衣人,轉身再次像影子般地消失在樹後。

布包的布很粗糙,粗糙得都不像塊布。的確,這布真不能算是布,它非編非織,而是打製而成,這是用南海島地深處特有的見血封喉樹樹皮打製而成的樹皮布。

布包放在弈桌上,青衣人掀開樹皮布,露出的是耀眼的金絲黃綾。金絲黃綾又掀開兩個角,還沒有顯出其中東西的時候,那邊榆樹下利老頭手中百碎刀發出陣陣顫鳴,如豹哮鷹啼。這情形讓利老頭惶恐,也讓他的對手驚心。樹上榆錢兒般的「屍血蜈蚣」全都蜷曲起來。而另一邊那個薩滿打扮之人所背皮鼓不擊自響,如同鬼魂慘呼,嚇得聶小指和倪老七猛然後退一步。

而最受驚嚇的其實應該是魯一棄,布包中騰躍而出的氣相不斷起伏突湧,充滿了血氣和殺意,就像是個嗜殺的神魔在興奮地喘息。這種感覺早就深刻在他的記憶中,上次是在東北方位的兇**前,面前這青衣人攜帶的蜜蟻金絲楠木盒。

沒等青衣人再掀開金絲黃綾的第三個角,魯一棄開口了:「金絲綾中金絲楠,金絲楠中屠龍器,屠龍器一現生靈地,飲得千盅血才歸。不必再開啟了,天青日明,莫要衝撞了神靈。」

雖然一切並不在青衣人的意料之外,但他還是由衷發出一聲感慨:「由氣識人者,我見過許多,我自己也稍有其能,由氣識物者你卻是第一人。」

聽到青衣人的感慨,魯一棄也不由感慨不已:「知我能辨物者許多,知我是以氣辨物的,你是第一人。」

這二人相對唏噓,大有難得知己之意。

既然都快成知己了,那麼話就好說了。青衣人也不再轉彎抹角,將腹中言語和心中所思盡傾而出。

「你應該知道我門頭楣為朱姓,也應該知道我們為明皇后裔分支。但世人知道明皇老祖來歷的並不多,知道我們這一門是明皇宗室那路分支的也不多。」

微眯著眼睛的魯一棄輕聲插了句話:「挾屠龍技者。」這是他第二次說這樣的話,上次在白龍澗道觀中看過無字竹簡後,他曾對穆天歸說過同樣一句話,讓那個墨家門長完全為之信服。這次對青衣人說出這句話後,青衣人不但是大變其容,而且眼中還顯出從未出現過的畏懼。他開始真正意識到面前這個年輕對手的可怕,而且對手對自家門中的瞭解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多。瞭解自己最多的對手往往是最可怕的對手。

「是的,明皇帝老祖確是挾屠龍技者,你是由此屠龍器推斷而知的嗎?」青衣人改說為問,知道一下對手瞭解自己多少不是壞事。

「不是,另有來處。」魯一棄所知的確是另有來處,那就是穆天歸曾給他看過的無字竹簡。「《南華經#8226;列禦寇》有‘朱泙漫學屠龍於支離益,單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你朱家祖先就是這學得屠龍技的朱泙漫。墨家人在藏最後一寶時,家中已無實力人手,於是便想到屠龍門中人,邀你朱家祖上幫忙,以便能全成大善之舉。但你祖上在此行中,從墨門授予的墨門十八篇中窺出天寶奧秘,未待藏寶暗構得成,便攜寶歸來,對墨家謊稱大舉已成。從此,此寶寶氣昌斂迴圈,逢天數,所到之處,乾旱多災,赤地千里。因為此寶為五行‘火寶’,移位後有此種厄相亦屬天道理數。可你朱門世代卻不忍舍天寶還與正處,企盼憑此寶得鼎貴之運。」

「確是不捨,是人都不捨。」青衣人說話間將嚮往和渴盼都表露出來。

「雖然一時間,你家沒有憑此寶一舉獲天下鼎貴,卻也因為寶氣多出俊傑之材。戰國勇士朱亥,雖說他還是多仗屠龍遺質,卻已受寶氣之惠;後梁太祖,五代梁王朝建立者朱溫;三國時第一個去西域求法的僧人朱士行,中國僧人講經便是從他開始;雲臺二十八將之一朱佑;還有宋朝時白鹿洞中大理學家朱熹;直至元末,終因‘火’寶所惠得天下鼎貴,開創明王朝。你家掖藏寶物,墨家一直不知。待你家奪取天下後,他們才從前情後景中察出不對。從此與我魯家聯手,數番巧取強奪,想將寶物歸於正處,可此時不管從人力、物力哪方面來說,都已經無法與你朱家相較,終不能成事。」

第七節電抹宵3

青衣人輕嘆一聲:「鳥為食,人為貴,這也怪不得我家這些陷俗不拔之人。」

「那你將祖上屠龍之至寶利刃給我,是要舍此繩而脫世俗?」魯一棄道。

「慚愧!祖命、私慾都迫使我不能達涉那種境界。」

「那你還是志在另一根繩子。」

「是!也不是!」

青衣人的話讓魯一棄完全糊塗了:「這話我就無法明白了,另外還有一點我也一直無法弄懂,五行‘火’寶不是一直都在你家手中,就算要過寶氣斂、平、昌三百極數,算來你們那寶貝也差不多可以用做依仗了,何苦四處尋奪,還不如好好養孕祭祈。」

「此中緣由須要細說才能明白,這也正是我目的所在。」

魯一棄沒有說話,無聲並不代表沒表達,此時他的意思很明確,讓青衣人先把事情細說一番,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同時也可確定下對方提出交易的真實性和可行性。

「我朱家皇朝依仗寶氣而得,但寶相平、斂之後,勢必讓人擔心。而劉伯溫所遺解決之法又在惠帝朱允炆和成祖朱棣自家間的那場戰亂中失落了。於是後面幾代皇帝無不竭心盡力出匪夷之招要重興寶力。」

「這我多少知道些,遠赴海外,蒐羅天下,置豹房,建東、西廠,由魯、墨兩家想到從木工中找啟機等等,無不是極端之法。」

「說起來也確實荒唐,其實最荒唐的還不是這些。荒唐尤甚者乃是天啟年間,皇室聽信一個遊方道士的話,引天火燃金鼎,火煉天寶。」

「你是說用雷電之火煉‘火’寶?」

「不單是雷電之火,還有日聚之火和天隕之火。用這些火種引燃萬聖木、千山煤,將火寶放置在紫金九龍日月團鼎中,架在火上燒煉。而四周環繞僧、道、尼千餘人齊頌祈天納福經文,不停不歇連續三天三夜。」

「結果呢?」魯一棄畢竟年輕,實在按奈不住搶著問。

「第三日上,突然晨昏顛倒,子午易時,明明是大中午,天瞬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而紫金九龍日月團鼎中白光劇漲,起伏几次後,炸碎開來,夷平方圓二十幾裡。」

「你這是說的天啟年大爆炸!天啟年大爆炸是因為你朱家用天火金鼎煉天寶所致?!」

青衣人肯定又帶些無奈地點點頭。

「以你這一脈旁支中如此眾多能人,怎麼就未曾有有識之人阻止?」

「那時我這一脈尚未得成。」

「那時你這一脈未成,可天啟之後,也就兩任皇帝,怎麼都想不出哪一脈會有你門中這樣的實力。」魯一棄對明史是有所瞭解的,所以就越聽越糊塗了。

「我這旁支入不得皇室,不單世人不知,甚至連朱皇家中都很少人知曉。」

魯一棄對青衣人所說自家與明皇室的關係沒有表現出什麼訝異,也沒有多加追問,只是微哂一下。因為明皇朱家委實太多妖詭,多奇怪的事情放在他們家都顯得很是平常。

見魯一棄不明含義的哂笑,青衣人自己有些蓋不住臉面了:「你大概是在懷疑我這朱門是冒名的野路數吧。」

魯一棄沒有作聲,只是將面色重又恢復到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