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2頁,共2頁

而此時,那幾只走都走不快的鳥兒飛了起來,雖然飛得不高,卻足夠它們凌空衝向剛停住腳步的兩個人。

兩個人各自揮舞刀劍阻擋,刀劍與那些鳥兒相撞之下竟然發出大聲的金屬撞擊之音,同時還有成串的火星濺出。

「鋼隼,是鋼隼!快趴倒,貼地趴倒。」魯承宗認出了那鳥,他邊喊邊掏出「子午藏釘盒」,這盒子雖然名字上看是藏釘用的,可是要把這藏著的釘兒取出來卻是要啟動弦簧射出才行。魯承宗也是聽魯家前輩們說過鋼隼,但此處的鳥兒和前輩們描述的卻不盡相同。雖然這「子午藏釘盒」具有對付鋼隼的功效,能不能應付眼前這種與鋼隼相像的動釦子,魯承宗心裡其實是沒有太大把握的。

餘小刺的徒弟也許是聽到了魯天柳的喊叫,他是湖匪出身,乾的是刀頭舔血的行生,實際的臨戰經驗明顯豐富得多,腳步的滑行還未完全停止,身體便已經順勢撲出,緊貼這草皮滑出很遠。兩隻鋼隼貼著他身體飛過,一隻的尖喙挑破了他**那裡的褲子,還有一隻的翅膀削掉他腦後一撮頭髮。

周天師的徒兒也倒了,不過他的樣子像是被刺倒的。一隻鋼隼的尖喙直刺入他的左後肩,他就是順著這衝刺的力量跌到的。不過刺中他的鋼隼並沒有就此放過他,尖喙戳在肉裡沒有拔出,兩隻爪子和一對翅膀不住地狂撲亂抓,一時間只看到鮮血四濺,碎肉亂飛。要不是周天師及時趕到,那他徒弟整個的左肩左臂都要不保了。

周天師雖然身手非同小可,但一劍之下只是挑掉了徒弟肩上的那隻鋼隼,再左劈右砍讓兩隻衝向他的鋼隼落地,可是突然之間又從草叢中飛出的一群鋼隼卻無論如何都應付不過來了,甚至就連將身體倒下貼平地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一朵巨大的青黃色花朵擋在周天師的前面綻開了,那花朵的花瓣是無比細長柔軟的,閃動著水流般的光澤。眼見著那些花瓣展伸開來,把衝過來的那群鋼隼盡數裹在其中。

花朵的枝蒂握在祝篾匠的手中,花朵本來是纏繞在篾匠腰間的那捆篾條,只是在他的施展抖潑下,展綻開放都比花朵還多姿。

細長柔軟的篾條纏住了鋼隼的翅膀、利爪,有一根同時纏住幾隻的,也有幾根同時纏住一隻的。那些鋼隼在掙扎,在相互碰撞,卻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婉柔的束縛,只能越纏越緊。

又有一群鋼隼從草裡飛出,此時魯承宗已經趕到,「子午藏釘盒」朝著那群鳥兒大約的方向一舉,便開啟了弦簧機括,一片黑色細密朝著鳥群撲散而去。

等其他人也都剛上來時,那些鳥兒已經都掉落在地,偶爾發出一點動作也卡澀的聲響。

「大家當心,再瞄瞄有沒有了。」魯承宗說著話把手中的藏釘盒交到柳兒手中,然後從地上撿起一隻中了釘兒的鋼隼。

「果然是的,手法和魯家的很像,不過能用精鋼製成,且外相裝扮得像真鳥一般,卻不是魯家人都能做好的。」

「真像,和那些真鳥一摸一樣,它是叫鋼隼嗎?」魯天柳看這魯承宗手中的鳥兒很是好奇。

「鋼隼也許是個統稱,真正做的時候卻是要和周圍生活的真鳥一樣,叫法也許各有不同。只是奇怪,這樣的弦簧機括鳥兒,又無杆子操縱,怎麼懂攻襲人的?」魯承宗說。

正從地上爬起來的周天師的徒弟,雖然疼得齜牙咧嘴、口鼻歪斜,卻忍不住要展示自己的見識:「你們沒瞧著鳥脖子、哎呦!下面的紅點、啊。喲、那是‘嗜血定’,哎呦!,西域傳來的妖法。」

此時前面傳來周天師悲痛的呼喚聲,撲倒的童兒被他輕輕翻過身來,見他已經被那隻鋼隼長長的的尖喙斜刺入眼瞼,直深刺進左腦之中。而脖頸的部位也已經被鋼隼是鋒利翅膀和利爪撲抓得血爛一團。

童兒死了是悲傷的事情,但童兒的死帶來的問題卻是現實的:還往不往前走?

第三十二節:花開石

【霜天曉角】

天局物寶,水若雁翎舞。

兩三紋痕驚動,凝三覺、辨居屋。

弱枝盈亦神,齊力開石門。

草寶吉凶休問,慌急奔、寶命存。

對於這種破吉刻紋的知識,專攻「闢塵」技法的柳兒怎麼可能不知道。而且在與朱家打了那麼多的對仗交道後,她還獲知,在他們的佈局中,除非是實際需要,這種紋路一般都只用在死道,這也是他們家便於自己識別的一個統一規定。那這裡是對家設的死道?不像,或許真的是派什麼用處的,比如說防止滑落,或者保持什麼重物移動中的穩定。

不管派到什麼用處,絕不會是用來取寶的,就算對家是開採的取寶之路,往那空隙裡去也絕不會有寶。

柳兒之所以會在心中如此肯定,是因為其中道理也正是她真正感到懊惱的原由。

玄武局,且是「玄武溢液」的局相,也不知道是先尋到此風水局相才在此處藏的寶,還是先藏天寶,在寶氣的作用下,數千中才形成此局。但不管是哪種可能,在此種靈聖天局中所藏應該是水寶。那麼水寶的藏處絕不會是瀑水都淋不到的幹薄之處,包括入道也不應該這樣。而當柳兒鑽到空隙中時,首先發現的就是身體所觸位置都為幹薄之處,竟然沒多作考慮就繼續往裡,這樣的疏忽大意是坎子家絕不允許犯的錯誤。

懊惱歸懊惱,寶貝總是要找的。從裡面石紋可以知道,此處對家已經來尋過不止一趟,也許這百十年中,駐在此處的對家高手每日每夜都在對這裡不斷地思索查詢。轉載自我看書_齋

對家花費如此巨大的人力精力都沒破解的秘密,柳兒能找出來嗎?

石膏面上的存積的瀑布落水越來越多了,雖然大部分都順著潭沿流到另一邊的大水潭和四周的小溪溝裡,但隨著積水的漸漸增多,隨著積水重量的增加,石膏面很快就會被壓裂壓碎。

也就是說,柳兒就算有找到寶貝的靈性,她也必須抓緊時間了。但正是因為時間的緊迫,反倒使得柳兒的心境沉靜下來,心神凝聚起來。

「渾圓點合之,觸為點,心為點,非渾圓者皆有線面,其形為何以玄覺之。」這段出自《玄覺》中「形篇」的文字在柳兒腦海撲閃幾下後漸漸浮現清楚,這段文字讓她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把這裡的形看清,或者把點找準。於是雙手攀扶住圓形巨石光滑的表面,勉強抬頭朝上望去。這種姿勢很艱難,如果不是她曾跟餘小刺學過「鱉挺身」的後脊柔功,這動作還真做不出來。

飄飛的水花不停息地落下,落在圓石上,也落在柳兒的臉上。這種狀況下,光線會被扭曲,物體會被變形,更何況水花模糊了柳兒渾圓的瞳孔,讓她的視覺也發生了變化。

正如《玄覺》「形篇」中所言,渾圓的物體是以點合集而成的,它的中心是點,它的表面也是點,只要是平直的物體與之相接觸必定是點接觸。不是渾圓的物體則肯定會出現線和麵,但線和麵組成的的形狀到底是什麼,卻是各自心中領悟的不同。

一個山壁相夾的巨石,不管瀑水如何地衝刷,它無法成為一個渾圓之體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既然成不了渾圓之體,那這巨石上的線與面到底構成的是怎樣一個形狀。

不管別人怎麼看,這樣一塊光滑的圓形巨石都不會被看成房子的形狀。可是在飄飛的水花下,勉強抬起頭的柳兒卻偏偏看出個極為簡單的、似是而非的房屋形狀,雖然那也只是水花作用下並不穩定的搜取,可柳兒竟打心底認定了這個房屋形狀,根本不考慮光線的扭曲和視覺的誤差。

有房屋的形狀,就肯定有門的位置,問題是柳兒在恍惚中並沒有從似是而非的房屋上看到門,現在只能是憑著自己的靈性和超常三覺從現實中去尋找了。

不知不覺中,柳兒站了起來,站在了脆弱的石膏面上,估摸這個站立的過程柳兒自己也沒意識到,不然依著她的性子是不會這樣大膽站在石膏面上的。看得出,此時的她已然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忘記了自己的存在,忘記了身邊許多的東西,也忘記了可能的危險。

也正是這樣一個忘我的狀態,將柳兒清明的三覺提升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境界。

她聽到水滴的沁滲,聽到了霧氣的升騰,聽到了花朵的開放。

她從巨大的圓石上,從雁翎般飄落的水花間聞到了絲絲花香。

她的手掌在瀑水流淌的圓石上撫摸,撫摸的位置是一般房屋應該開設房門的位置。恍惚中沒有看到的房門,她要用手摸出來。

巨石終歸是巨石,就算巨石上裂開了縫,那也只是石縫,不應該是門。

至於柳兒摸到的應不應該算是石縫也很難說,那個細的像髮絲的線條只有半寸來長,隨便一個人拿把硬器輕輕敲擊下都能形成。

這一條恐怕只有柳兒清明的觸覺才能摸出的紋路卻讓她心裡無比興奮和欣喜,彷彿是已經抓住了寶構的門環。不同的是門環一把都是銅的、鋼的硬質物件,而讓柳兒興奮的是那細絲紋路中有擠出的一點點柔軟、嬌嫩的感覺。

這種細微的柔軟和嬌嫩一般只有剛冒土的新嫩芽尖尖才會有,也只有新嫩的芽尖尖才會讓柳兒輕易地感覺到並且為之欣喜和興奮。奇怪的只是,一個新嫩的芽尖又怎麼會從一個石頭上冒出頭來的,大自然的神奇造化是要喻示生命的神奇還是要顯示天命寶力的不可逆?!

柳兒在繼續興奮著,已然提升到極高境界的三覺不停地在告訴她知道,芽尖尖在生長,花香在濃郁,石上的紋路在延伸、在擴充套件。

於是恍惚中的房屋開啟了一扇不大的門,真實中的巨石裂開了一條縫。

隨著石縫的擴大,從中擠出一叢不知名的花草,青翠可人,柔嫩嬌弱。每根枝上都墜著許多精緻的小花,花色清白中略帶些淡藍,晶瑩剔透如同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