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2頁,共2頁

當鯊口將一個殺手的手臂從手腕到肩頭的肉像剔魚片一樣貼著骨頭剔掉後,當鯊口將一個殺手的膝蓋骨像剜貝肉一樣剜掉後,這兩堆人意識到對手手中殺魚的刀殺人也一樣地兇悍有效。於是他們連同受傷的留下八個人圍住鯊口,剩下的六個繼續往魯一棄他們逃去的方向追去。

瞎子的狀態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昏厥後好多了,特別是當他踏上實地,賊王的風範便逐漸顯現出來了。剛出水的灘塗面有一層浮泥,踩上去溜滑溜滑地。魯一棄和女人相互攙扶著,還不時地摔跌,連滾帶爬地弄得像兩個泥猴。瞎子雖然眼不能見,但是卻像個風中的擺柳,雖然也趔趄不斷,卻始終雙腳著地,怎麼都不跌倒。

既然狀態已經恢復得很好了,也就理所當然地成為阻擊第二撥殺手的一道坎。但第二撥的六個殺手相互間的距離拉得很散,所以瞎子只攔下了四個,餘下兩個繼續往魯一棄這邊撲來。

幸虧是那兩個殺手同樣不適應這種溼滑的地面,也幸虧那兩個殺手腳上的薄底硬襯的快靴尤其不合適走這樣的地面,再加上魯一棄不斷地朝後面開槍射擊,雖然不能射死他們,卻也起到一定阻擋的作用。這種種的原因讓魯一棄和女人奔出好長一段距離都沒有被收落到扣。

「那裡!那裡有車!」女人眼尖,發現前面已經完全出水的灘塗上緩緩地過來幾輛牛車。

魯一棄已經沒時間再考慮太多,求生的心理讓他本能地就往牛車那裡奔去。

有牛車當然就有人,而且還有不少人,他們都是乘著退潮下海踩文蛤摘紫菜的。其實這些人早就被魯一棄的槍聲驚動了,正拿著各種槓棒鏟耙警惕地望著這邊。

第十七節:觸壁知

[清平樂]

寶歸何處?天涯無行路。若無人知寶去處,且喚吾凝目矚。

雖無蹤我亦知!指轉間曉古世。化靈地誰能取,風飛血濺明誓。

魯一棄和那老頭對了個眼,他心中暗自一寒。因為他從老頭眼角處透出的凌厲光芒中著實體味到了兇狠與無情。他趕忙移開與老頭對視的目光,微微將氣息一凝,腦靈神一聚。頓時地,就感覺出一股穩穩騰躍著的殺氣從這個乾淨利索的小老頭身上散發出來。

的確是殺氣,魯一棄很肯定自己的判斷,但同時他也感覺出這種殺氣不是針對什麼人的,更不是針對他們的。這種意味著無情和殺戮的氣息倒有些像是老頭與生俱來的一種氣質。

小老頭見主人家來了這麼多客,便很識趣地趕緊告辭走了。

左鐵槓對魯一棄他們的到來很是驚訝,對魯一棄掏出來給他看的弄斧玉符更是覺得不可思議。據他所知,祖上傳下這樣一條秘密不知道多少代,誰都沒有接觸到與這個秘密有一點關聯的事情。後來他們家這秘密都已經不成為秘密了,而變作一個興高酒酣時的談料,親戚朋友中基本都知道這麼回事情。

左鐵槓邊說著邊趕緊地從神櫃櫥中掏摸,掏了好久,終於找出個破舊的盒子。說實話,左鐵槓這油坊中真沒什麼好東西,魯一棄在這裡踅摸就半天都沒看到能提點興趣的玩意兒,更不要說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了。就連這隻左鐵槓當寶貝樣的木盒子,拿出後就端在魯一棄的眼前,魯一棄都不曾感覺出它上面有一點靈動或沉穩的氣息。唯一能值得一提的可能就只有做這盒子的木料,那是隻有此地才出的一種榨榛木。這木材堅硬牢靠,極為稀少,價值不遜紫檀。

盒子被開啟了,裡面還有布包,接著開啟兩層藍印粗布後,一個饅頭大小的厚重玩意兒顯露出來。雖然魯一棄瞬時就能判斷出那東西肯定不是什麼有價值的好古件兒,更不是傳說中的什麼寶貝。但他還是因為這樣一件什麼都不是的玩意兒驚訝地輕呼一聲「呀!」

「弄斧!?」感到神奇和詫異的不止魯一棄一個,他的定力還算可以,只輕「呀」了一聲,女人卻是叫出聲來了。

的確,粗布包著的東西和弄斧很相像,形狀是一模一樣,顏色也所差無幾。不同的是那東西比弄斧要大上好多倍,還有就是它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一塊色彩斑駁的普通石頭而已。

左鐵槓看著這幾個人一幅驚訝的神情,於是來了神侃的興致,清了下嗓音,娓娓道來:「說實話,我們家也是後遷到通州城的,時間不是特別長,也就十幾代人吧。但是之所以到這裡來,也是為了祖上一個遺願。據說我們家老祖在此處還未積淤為地仍是茫茫大海時就來過,因為受過別人恩惠,所以忠於遺託之事,世代相傳。到了十幾代之前,我的老祖爺爺帶這這個石塊又來到通州,併入贅於此,安家置業,就為等有和這石斧一般模樣玉符的人。」

「當年你家祖上在此處未曾成陸時來這裡做什麼?你說你家先輩來到這裡是入贅的,是否已經換姓了?要不然你家受了別人多大恩惠為件不值當的事遷居到此?」瞎子在一旁插話,他問這話一是出於好奇,同時也是在試探左鐵槓話語的真實性。

瞎子問話的過於直白讓左鐵槓油光的臉上顯出些慍色:「你問的這些我都不知道,但祖上留話下來,叫後輩人等持玉符的人到來,帶他去找一件物件,到那時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到什麼地方找什麼東西?」這次是許小指快語插入,看得出,他早就對這件事情感興趣了,要不然也不會將那弄斧模樣記得這樣清楚。

左鐵槓住口不說了,他目光從幾張焦急期待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魯一棄平靜的面龐上,他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是呀,好多輩人等待的事情一直沒個影兒,最後只能做為談料。而現在這事明坦坦地擺在這裡了,話就不能亂說了,也不能隨便對什麼人說了。

魯一棄看得出,左鐵槓的目光中有詢問的意思。自己是弄斧玉符的正主兒,該問的該聽的都得是自己,其他人的詢問是否顯得過於急切了些?

魯一棄面色沒有一絲變化,語氣也依舊極度平靜:「你說,要準地兒。」

「狼山!」

狼山,其實就是臨江而立的五座山中的紫琅山。為何將紫琅山改做這樣一個俗氣且令人畏懼的狼山,難道這山上真的有狼嗎?左鐵槓在往狼山去的路上告訴魯一棄知道,雖然改名字的民間說法很多,但其實還是和他祖上有些關係。那是他祖上害怕別人所託之物被人有意無意間給毀了,這才放流言想嚇住遠近住民,少往那山上去。其實這一招用場並不大,就那麼小的一個山頭子,有沒有狼結夥上去幾趟也就知道了。結果那山上照舊是人來人往,立塔建廟築亭,一點事兒都沒耽擱,反倒將那麼個仙雅靈瑞的名字給改掉了。

左鐵槓是僱了幾輛獨輪車推著幾個人去狼山的。一架車左右坐兩個人,雖然顛簸得很,卻可免了徒步遠足之苦。這一路走下來,倒很是悠閒愜意,因為處處可見土香草腥,水靈樹曳,天地靈氣與萬物生機交錯融合得如此自然,加上現在已經開春,時不時可以看到田地地裡露出星點的嫩黃、淡紅,嵌在碧綠中如同天賜的爍爍寶物。

可是越往狼山去,魯一棄就越是感到奇怪。來到狼山腳下時,魯一棄已經開始懷疑此行是否可靠了。問題出在哪裡?魯一棄到底發現了什麼不對勁?

原因雖然很簡單,卻只有魯一棄一個人心裡知道。沒到通州城時,他遠遠地看到通州城就已然感覺出霞氣氤氳、紫輝騰祥,可是這一路在通州城中繞一圈,又由南城門外到狼山,這麼多地方走下來,他發現那樣的祥瑞氣相在這個地界哪裡都有,哪裡都差不多。特別是這狼山,如果真的像左鐵槓說的那樣,藏寶的寶構置建在狼山的話,那麼這裡的氣相肯定不同於周圍,就像自己在**山那裡的感覺一樣,雖然金寶藏在山底如此之深,依舊可以感覺出其氣相的萬千變化和蒸騰耀動。可此處狼山雖然瑞祥靈秀,卻也和通州整個地界其他地方的氣相沒什麼大的區別。

第十八節:華陰玉

這群人始終都像是閒逛著的雅逸之士,不急不緩地四處觀望著。雖然從他們的打扮面相可以看出這些人和所謂的雅逸之士有很大區別,但他們的舉動確實是那種無聊的文蟲子才會有的。一些偶爾路過的當地人都只是往他們身上快速溜一眼,並不曾有人表現出更多的疑惑和關注。

就這樣東瞅瞅西望望,沒一會兒就走到山體的正北。這座狼山真的很奇怪,東。南、西三面都有山坡延出,唯獨這背面像是被切去了一塊似的留下個峭壁。

而此處正是山體被切的筆直峭壁下方。其實到這裡才知道,所謂的峭壁只有上面一半是幾乎垂直的,下面的一半隻能算是個陡壁而已。上面的一半垂直峭壁是裸露出的黃色石頭,下面的一半陡壁大概鬱積了山體上方滑落下的泥沙,所以自上而下長滿苔藤、雜草、灌木,綠綠枯枯覆蓋了厚厚一層。

當走到這裡時,魯一棄突然間有了感覺,從他的視線上可以看出,他在沿著斷壁以外的虛空位置尋找著什麼。

「上山的道兒!」這樣一句話的語氣腔調聽不出什麼不對,不對的是這裡確實沒有這樣一條道兒。更加不對的是說完這話後,魯一棄出現了異樣的狀態。先是眼神朦朧起來,靜立在那裡好久不動,然後突然就順著陡壁往上爬。雖然不是峭壁,但畢竟還是有很陡的角度,再加上淤泥、枯草的溼滑和,沒爬上幾步就躇溜下來。但魯一棄像是變成個沒有意識的木頭人一樣,依舊重新爬起,麻木而機械地往上繼續攀爬。但結果還是一樣,很快又蹴溜下來。

當第三次往上攀爬時,許小指已經搶在了他的前面。雙手手指在那些淤泥雜草中一插一挖,便顯出一個面盆大的凹坑,成為魯一棄攀爬的踩腳窩。於是在一串由深及淺的凹坑幫助下,魯一棄終於能在陡壁與峭壁的交界處停下並站住。而此時,許小指已經爬到了峭壁之上。誰都能看出,他完全是憑手指的力量,摳住刀削般峭壁上的一點點微小的起伏和凸起吊住身體哦,這指上的勁道由此可見一斑。

鯊口是護在魯一棄的身邊一起爬上的陡坡,魯一棄踩著許小指挖出的踩腳窩爬上去的,鯊口則是靠自己手中的一對刀子上去的。他右手是一把刀頭帶彎曲尖鉤的角形片刀,左手是一把三槽尖稜刮刀。彎曲的刀頭尖鉤在山壁上尋找可鉤掛的縫隙和凸點,而刮刀三槽尖稜有落點便落,無落點則直接在山壁上鑿刺出落點。雙刀交錯上升,帶著鯊口壯碩的身體緊隨魯一棄身旁。

此時是正好沒有人路過,如果現在看到如此攀在石壁上的幾個人,肯定會認為大白天出魔障了。

魯一棄停住的地方是厚厚的苔藤,還有幾叢茂盛雜草。魯一棄在這片苔藤雜草中摸索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任何收穫,山壁上附著的淤泥太厚了,多年積聚的苔藤老根枯枝也導致無法伸進手去。

都在期待,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魯一棄,所有的耳朵都在期待聆聽到魯一棄一句讓他們終生興奮的話語。

魯一棄始終沒有說話,不是因為面前的情形難住他,也不是他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而是他感覺盯住自己的眼睛遠遠不止他們一起的這些人。

在峭壁的頂部,有幾雙眼睛也盯著他,這些眼睛在極力掩飾自己的存在,就連眨眼的頻率都放在最低。在山腳處,由東轉過來的彎口上,在一棵大樹的隱蔽下,也有一雙帶著殺氣的眼睛盯視著他。

這些目光讓魯一棄打了個寒顫,但僅僅是打了個寒顫而已。突然間變得異常清醒的魯一棄轉頭對旁邊的鯊口說:「我想見到這裡的石頭。」

鯊口笑了,雖然他平常時的臉就像在笑,但此時咧大的嘴還是能讓人真切感覺出他笑得很開心得意。這笑是為了魯一棄,是為了魯一棄已經非常瞭解自己了。

左手刮刀尖稜往右移過一個身位,狠狠地鑿刺入一條極細的石縫。右手刀頭尖鉤一鬆,碩大身體盪出,同時右手三角片刀在魯一棄身前的石壁上抹了一把。

當這一切做完,鯊口臉上的笑容也剛好恢復到原狀,而魯一棄面前綠綠枯枯的苔藤、雜草、淤泥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片十分潔淨的暗黃色石壁,一片佈滿橫七豎八線條的石壁。

「好快的刀!」「強把式!」吊在上面的許小指和站在下面的左鐵槓禁不住同時喝了聲採。

魯一棄沒在意鯊口的刀法有多好,他也看不懂,一下子吸引住他的是他面前裸露出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