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真厲害,我從出北平到這裡,一路碰高手無數,只有你試出了我的底料,真的很厲害。」讚譽的聲音一樣極度平靜。

「知道嗎?現在這裡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你知道我的底料,現在完全可以輕鬆出招制住我,脅迫我去尋到寶貝。」

這句話魯一棄說完後有些後悔,他覺得自己這樣說有點沒話找話的意思,而且還像帶些扮家家那樣的幼稚。但是他卻不知道,江湖高手爾虞我詐、豪漲理橫的話聽得多了,對這樣幼稚的話反倒捉摸不透,更何況一向說話冷靜嚴謹的魯一棄突然說出這樣帶些玩笑、愚弄、無賴味道的話語,在別人聽來只有一種判斷——置坎。

說這話的時後,風中的嗚鳴聲在迅速升高,明顯有種由遠及近呼嘯而來趨勢。兩聲尖利的鷹嘯刺破長空,讓人感覺心中猛然一緊,很是不舒服。看來對家開始在發力追趕了,並且越來越近。

第十五節:浪衝灘

[雙調#8226;大德歌]

浪衝灘,不知歸,跌宕撲卷人未歸。

幾分豪傑情,身化煙魂作飛。

一船肝膽與海匯,則見孤梟雲中醉。

老叉從從前的好學變成了好為人師,嘴裡兀自喋喋不休著:「雖然不知道那瓶子到底有什麼用場,既然相互間有感應,那麼和朱門中的手段就應該有些牽連。於是我決定把這東西留在船上。對了,魯門長,我先前在下面聽見你說那瓶子是什麼魂瓶,附著魂魄在上面。那麼我估摸朱家船上肯定帶著那個裝神弄鬼的薩滿,他要在這沒命沒魂的海面子上找到這玩意兒的蹤跡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不要聽他瞎扯,他這是在拖延時間,快想辦法把船調過來。」老叉的一聲「魯門長」讓定神聽老叉說話的魯一棄突然間意識到了,對手還是在用自己的老路子,自己怎麼就又上當了。這江湖的兇險看來不只是刀光劍影,就連只語片言都必須小心提防呀。

「呵呵!靜心些,我這不是能幫你們消耗些難熬的辰光嗎。」老叉的言語中能聽出少有的得意。

但這得意未免早了些,因為這船上不是隻有魯一棄這樣一個初涉江湖的木瓜。

幾隻大瓦罐被拿到船頭,副帆、副桅都落了、倒了,主帆頁的纜子都鬆了,主桅的後立纜也全鬆了,兩根側立纜虛掛著,帆頁調向纜和桅杆的兩根前立纜也都牽到船頭位置……步半寸一聲不啃地忙碌著,他的臉色很不好看,也不要別人幫忙,而他自己也將動作儘量放得輕緩些。

對家追趕的船隻卻沒有輕緩,它們正蹦躂在浪尖子上,全速往這裡行駛著。剛才有段距離他們發現自己追錯了,後來連魂引兒都覓不著了,便斷定是魂引兒被發現後毀掉了。於是一路直趕,現在終於又瞄到鐵頭船了。他們也知道這次不能再託大遠跟了,必須收扣壓著尾兒走。於是雙船開剪分叉式逼壓過來。

對家船隻是越來越近了,魯一棄臉色雖然平靜,但是心裡已經完全沒了底氣。自己船上這些人很明顯無法通過動手過招逃脫對家收扣,而自己底細又被老叉摸清,現在連威嚇矇混的一點資本都沒有了。

「大少,到舵臺和艙臺間的縫子裡去。」步半寸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將女人推到那狹窄過道里了。

就是這過道,魯一棄想起自己曾躲在這裡邊被船影子的陰風吹得陰寒僵捱,口不能言。當時幸虧女人抱住自己,暖了自己。對了,應該是女人腹中的先天童子暖了自己,那股熱不就是從女人貼緊自己的小腹處傳來的嗎?可是現在又要自己躲那裡幹什麼?

「鯊口,你扶夏老爺子也進去。」步半寸繼續大聲地吩咐著,誰都不知道什麼他要幹什麼。但是從他炯炯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必須幹什麼!

鯊口從艙臺上一步跳到舵臺上,伸手去扶瞎子。瞎子可能被鯊口跳躍中發出的落地聲一驚,頭猛然抬起。當手剛碰到瞎子手臂,哆嗦著瞎子突然狂暴地手臂一甩,讓鯊口往後推得跌走兩步,然後手中盲杖一挺,直刺鯊口小腹。鯊口被推開時就有些猝不及防,盲杖過來就更加無法招架,他能做的就是繼續往後跌,直接將自己跌到艙臺和舵臺間的狹道里去。

瞎子一下沒有刺到,於是邁步繼續第二刺、第三刺。結果是他自己直接撲進了那狹道中。跌下的瞎子不再哆嗦了,因為他昏厥過去了。當年的西北賊王竟然失足摔下舵臺,竟然還摔昏厥了。

「老小子不對勁,受什麼刺激了。肯定是被老叉那鱉犢子氣的,氣瘋了就亂咬人了。」鯊口邊罵著,邊心有餘悸地站了起來。

此時魯一棄也鑽進了過道,他急切地問:「沒事吧?」

「沒事。」回答他的只有女人。瞎子昏了不能回答,而鯊口正忙著把瞎子拖起來,然後把身體翻正靠艙壁坐直,要不然那樣子爬著很難受。

就在這時,艙臺上傳來了聲沉重的砸擊聲。過道里的人愣住了,這是誰在砸船?莫非老叉要毀船,逼得我們只能上對家船隻。

砸第二下後,鯊口和魯一棄都趕忙要跑出去看怎麼回事,而舵臺上的步半寸似乎已經預料到他們會有這樣的舉動,砸了第二下就停了下手,斷喝了一聲:「都在裡面待著,別出來,儘量聚堆兒。」

隨著第五下重重的砸擊,船尾的舵柱發出一聲嘎嘎呀呀的怪響,接著是轟然一聲重物的落水聲。

舵柱落水了,步半寸敲掉了舵柱頭與下面舵柱、舵頁連線的橫銷,鐵頭船舵位上只剩下一個空蕩的舵柱頭和那根已經不著力的舵把了。

船橫漂起來,沒了舵頁切水控制方向,船隻的移動就變得隨意起來。

隨即,步半寸將敲砸舵柱橫銷的直刃錘頭斷纜斧斧柄往腰帶裡一插。抓住一根桅纜,身體在空中一蕩,直接悠到了船頭位置,。

兩根主帆調向纜踩在步半寸的腳下,兩根主桅前立纜挽在他的手臂上。船上的人都能清晰地聽到主桅和前立纜穿過的滑輪發出刮骨撓心般的聲響。這種聲響只用在久未動作過的結構中才會發出,也可能是從未動作過。

船頭調整了,船頭重新回到原來的航線了,鐵頭船朝著原有的方向繼續行駛起來。

這是通過改變帆和桅的綜合角度,再加上風力風向的作用,來達到調整船隻的方向。而步半寸單人調整帆和桅的方法卻絕對是魯家技法,六工中的「立柱」之技。

「哼哼!好個控桅調帆馭船技,好個單人控桅調帆!」船尾下的老叉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的船尾舵臺,正用一雙狡詐中帶著冷漠的目光看著步半寸,而口氣中卻實是能夠聽出欽佩和感慨,能聽出來,他自己的確也是個駕船的行家。

步半寸沒有因為老叉的出現而有一絲變化,他只管仔細認真地駕著船,眼中的光澤如同金石般平靜、堅定。

第十六節:至靈地

對家另一艘大船先是忙著救援另一艘大船。然後發現魯一棄他們的舢子走遠了,便再調頭來追趕。可是那船隻是往前追了三四里遠便擱淺了。海面看著平靜,其實潮水退得很快。

對家也從大船上放下兩艘小舢子來,朝著魯一棄他們的方向奮起直追。

陸地大面積地出現在魯一棄他們的眼前,倒不是他們的舢子行得快,而是潮水退下後,露出了平坦遼闊的灘塗(質地為泥與沙混合,且極為細膩)。

南黃海邊的千里灘塗,一望無無垠。漲潮為海,落潮成陸。此處海產豐富,尤其盛產各種貝類,其中又以文蛤為最,被譽為「天下第一鮮」。但這樣的一片灘塗並非沒有兇險。首先這樣的地方和沙漠一樣,由於面積太大,沒有參照物,很容易迷失方向。還有就是看著是平坦千里,其實卻是有著起伏,有些地方甚至是溝壑縱橫。只是因為顏色單一,從視覺上難以察覺。這樣在漲潮時就會出現潮水迂迴繞到前面。明明看著潮水還在自己的身後很遠,而你其實已經上不了岸了。退潮時也一樣,面前已經是粘滑的泥沙地,必須棄船步行了,可是走了一段路後又發現,前面的潮水其實還沒有退盡,又是茫茫一片海面子擋住去路。

魯一棄他們正是遇到的這種情況,也正是這樣的情況導致他們被後面對家的兩隻舢子給追上。

追上的人沒有真正的高手,但他們都是真正殺人的人,就像百歲嬰那樣。這些殺人的人目的也很明確,殺掉三個,擒住一個。所以魯一棄挾帶的氣場對他們沒有震懾的作用。他們還是做好殺人準備的人,每個人都是黑色緊身衣靠,臉也全蒙著,就露雙眼睛。兩舢子人是分做左右兩處追來的,兩處殺手的位置是按南朱雀北玄武十四星宿位排布。

在他們快速靠近時,魯一棄首先開槍了,他不能讓這樣兩堆殺氣將自己這幾個人裹住。每一槍都準確命中,不管那些人的移動有多麼迅疾,也不管那些人在槍聲響起後反應多麼快捷。子彈都毫無偏移地落在他們的心臟位和眉心位。

殺人的人一個個倒下,可又一個個爬起。這樣的情形嚇得魯一棄連續打飛了幾發子彈。其實真正的原因不是害怕,而是失去了信心,子彈對這些人沒有用,這讓魯一棄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應該把子彈射在那裡?

擋住去路的潮水雖然在快速地退下,但對於眼前的情況,這種速度明顯太慢了。

鯊口在魯一棄開槍的時候脫去了鞋,拔出了刀。所以當那兩堆殺手還沒有圍攏住他們幾個的時候,他已經主動迎了上去。臨走時只高聲喊了句:「你們先走!」不知道這句話是對魯一棄他們說的還是對那群殺手說的。

鯊口赤著腳一衝一滑就撞入了人群,動作異常靈活快捷。不知道是因為他赤了腳,還是因為他對這樣的環境本來就很適應。

此時前面又退出一片灘塗,就是沒有退出的地方也有很大段距離是淹不過膝的水面,除非什麼地方有暗藏的溝壑。魯一棄他們已經沒有選擇了,不管前面的灘塗是實是陷,也不管前面的水面下有多少兇險,他們只能往前衝,當然,也可以說是往前逃。

殺手的武器很統一也很少見,他們用的全是帶月牙護手的十寸短鉤(這種鉤與第二章中提到的吳鉤不一樣,吳鉤其實就是劍,而這裡的鉤是真正以鉤為器的兵刃)。鉤身較寬,差不多和茅葉劍差不多,鉤身兩邊全部開刃;鉤頭也大,彎曲半徑超過大海碗;手柄處護手月牙也都開刃磨刺,柄尾帶三寸尖稜。正所謂遠鉤、中砍、近刺,後扎,就是充分利用鉤頭、鉤身、月牙和柄尾作為攻擊部位。這兵刃很難練,容易自傷,但使用起來卻極其刁鑽兇狠毒辣,有人把這種兵刃叫做「兵中之鬼」。

迎上去的鯊口雖然沒有這樣好的殺人武器,卻也有刀。他的身上各種各樣的刀子十多把,尖的、禿的、厚的、薄的、直的、彎的、利的、鈍的都全了。只是刀再多,他只能一隻手拿一把,刀再利,也都只是刮鱗、剖魚、劈貝用的,這能和那些利鉤相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