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得興看到魯一棄又掏出個玉盒,驚訝地拉著女人往巨石邊緊走幾步,站到了裂溝的邊上。他看看魯一棄手中的玉盒,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玉盒,茫然而無措。
瞎子和獨眼也緊緊跟上,停下時,離著哈得興的距離更近了。
「我知道只要這個在我手上,你們還會有第二個人、第三個人不斷地來攔阻搶奪。」魯一棄的話語很是平靜,和他的面容一樣平靜。
就在此時,茫然而無措的哈得興顯得有些混亂了:「什麼?是什麼?!」這是因為他手中的玉盒發出不停地蜂鳴聲和輕微撞擊聲。
「但是我的朋友不多,不能這樣犧牲下去。所以這件事必須立刻了結,這樣也可以爭取些時間從這裡逃出去。」魯一棄說。
哈得興在奇怪,裝寶貝的玉盒到底是自己手上的還是魯一棄手上的,如果真的是在魯一棄手上,那自己手中看起來同樣寶貴的玉盒裡裝的到底是什麼呢?如果真的是在自己手上,那麼裡面發生的異樣會不會是寶貝要出世?
「當然,我肯定不會把寶貝給你們,你們也肯定不會讓我帶走。看來只有犧牲這寶貝了。」
哈得興不是傻瓜,他意識到自己取到玉盒後,自家沒一個援手來接應,更沒有一個門中的重要人物來取走,反倒是前赴後繼地攔截魯一棄。看來真的藏寶玉盒還是在別人手上。可哈得興很不甘心,手上這個玉盒是兄弟用命換來的,怎麼都應該有些價值。而且這是魯一棄隨身攜帶的東西,從質地、紋理、斑鏽、毫光上來看,肯定是件奇珍,裡面到底裝的什麼重要物件?他終於沒按奈住好奇心,單手拇指一挑,將玉盒蓋子啟開條縫,眼睛湊近玉盒蓋子縫,往裡瞄去。
魯一棄施展雙臂,自然得就像伸了個懶腰。只是他僅剩的左手上託著那隻玉盒,並且探出巨石之外。當雙臂舒展到極點時,魯一棄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短暫的思考。但這停頓只是一剎那而已,隨即便是決斷地翻轉手掌,玉盒落下,劃過一道淡淡的光道,直往下面翻滾的溶漿中投去。
第三十九節:刑天斬2
「啊!螟蛉子!三更寒!」哈得興發出一聲驚恐地慘叫。就在他將眼睛湊緊到玉盒蓋子啟開的縫隙處,一個極速地影子撲入他的眼睛,快得讓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眼睛中的疼痛卻是真切的。疼痛感從眼睛開始在往腦頂延伸,這種感覺讓他立刻明白自己中的是什麼招,畢竟三更寒是他自己門中的扣子。
不知道在平時,朱家門裡的人中了三更寒後有沒有解釦的法子。但可以肯定的是現在哈得興中的螟蛉子沒人能解。這隻螟蛉子已經被關在火紋暖玉做成的玉盒中一個多月了,處於極度飢餓的狀態。哈得興帶著它靠近溶漿,喜歡生活在火山口的溶漿硬殼裡的溶殼蜾蠃所產下的幼子,被天生就熟悉的溶漿熱度和氣味從沉睡中喚醒。當進入到**活物中後,飢餓的蟲子便直撲大腦,吞嚼腦髓。本來需要幾天進行的一個過程,這隻蜾蠃幼子轉瞬間完成了。
魯一棄手中玉盒剛剛落下,才到巨石面下方一點的時候,對面斷壁上不知藏在何處的兩個身影直射而出,箭一般地往玉盒落下的軌道截抄過去。
人們總是在利益面前失去理智,特別是已經近在眼前的利益。眼看著決定各種命運的玉盒要落入溶漿,有人不顧一切了。不管離著溶漿有多近,不管周圍的地勢有險惡,就連一個深不可測的年輕高手就站在那裡他們也不管了。只想著在玉盒落入溶漿之前截住它。
「呯、呯。」兩聲槍響,
槍聲讓一個身影省悟,身體在巨石上借力,帶著傷,重新箭一般地直射回去。槍聲讓另一個身影與玉盒同在,溶漿面翻轉了個火浪,玉盒與身影同時不見了。
開槍的不是魯一棄,說實話他沒有這樣快的反應。雖然發生的一切他都可以真切地感覺到,但是他的肢體動作太慢了,甚至就連臉上的面容都來不及做一絲變化。但他的表現在別人看來卻恰恰相反,那些暗藏的高手都理解為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開槍的人是一邊從石洞口奔出一邊開的槍,所以連續兩槍射出時控制得沒那麼好,這才讓一個身影逃回。
那是個中年人,白淨的臉膛上有兩道新鮮的傷口,傷口掛下的血滴都還沒有凝固。身上用獸皮縫製的衣服已經破碎襤褸,這與他手中平端著的經過改制的步槍卻是和腰間精美的獵刀極不協調。跟在他身後的是三隻獒犬和兩頭青狼,都是齜牙吐舌,皮破毛亂,看來是剛經過好一把子廝殺。
魯一棄沒有回頭,他知道來的是什麼人。從這連發的兩槍可以知道,從犬吠狼嗥可以知道,從散發過來的雖不凌厲卻連綿厚重的殺氣就可以知道。
「唉!來晚了。」看著任火旺滾落在地的頭顱,獵神郎天青的語氣很是懊喪,也很是無奈,他確實已經博盡全力了。
哈得興發狂了,他將頭在石壁上撞擊,用手抓撓自己的腦袋,用小刀扎刺自己的腦袋。可惜的是他始終沒有鬆開抓住女人的手。
情況變得更復雜了,哈得興成了個無所顧忌的人坎了。現在雖然獨眼、瞎子離著哈得興也很近,魯一棄也距離不遠。而哈得興也因為發狂變得門戶大開,完全可以配合著一擊毀了他同時搶回女人。但這樣的話三更寒蟲從他身體中出來就會又有個人被選做寄主,而這人肯定會是他們中的一個。
女人也像是發狂了,她開始掙扎起來,倒不是急於逃命,而是因為此刻哈得興的臉已經變得極度恐怖,肌皮扭曲、眼暴口斜、鮮血淋淋。對於這樣的殘破的面容和瘋狂地自殘,女人只能在驚懼中奮力地掙扎避讓。
「推他下去!讓蟲子回家」魯一棄的聲音不高,卻透著冷靜和威嚴,清晰得讓人不會漏掉一個字。
能推到哈得興的只有女人,她很聽話地變拉扯狀為推搪,猛然間將哈得興推得連退兩步,離著裂溝的邊沿只有一步不到了。但是哈得興抓住女人的手始終沒有放鬆,所以女人被牽拉著一同到了裂溝邊沿。
裂溝下溶漿在翻滾,亮麗耀眼,巨大的熱浪蒸騰上來,讓人氣都透不過來。
女人突然間被拉到這樣一個境地,驚恐中下意識地朝魯一棄伸出了隻手,期待他的救援。而另一隻手依舊頑強地朝著哈得興又推又打。
抓住女人手的是瞎子,他動作的快速不是魯一棄可以比擬的。更何況魯一棄現在的注意力沒在女人身上,他剛說出對付哈得興的那句話,就馬上被另一個奇怪的現象吸引了、震撼了,正怔怔地朝下看著,看著巨石下的裂溝,看著裂溝中的溶漿。
所有的變化來得很快,魯一棄才看到、才意識到,裂開的山體已經再一次翻天覆地。
快漫溢上裂溝邊沿的溶漿在迅速下降,而且越降越快。隨著溶漿的下降,山體也開始抖動起來,越抖越兇。裂溝兩邊的平地逐漸望裂溝中傾斜過去。卡在裂溝中的兩塊巨石也顫抖著發出「吱嘎」的怪叫往下墜落。
瞎子手中盲杖狠狠地撐在一個凹處,他腳下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女人是極力地想往傾斜的石面上爬,可惜她不是練家子,她腿腳間沒有那樣的勁道。哈得興已經踩不住裂溝的邊沿了,他完全靠抓住女人肩胛的一隻手吊住自己的身體。
獨眼小心地穩住自己的身體,用梨形鏟撐柱地面,一點點地往女人和哈得興那邊挪過去。
巨石上站不住了,魯一棄的身邊快速竄過那幾只犬和狼。隨即身後有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抓住他的上臂膀:「快!跟我來!」
幾乎是說話的同時,獵神硬拽著魯一棄的臂膀跟在犬與狼的背後,縱身撲到對面的山壁邊,擠進一個狹小的石縫中。
到了石縫裡,魯一棄重新迴轉身,他不能就這樣自己走掉,那裡處在危急關頭的有他的朋友兄弟,還有他的女人。
「我去!」獵神雖然沒有和魯一棄相處過,但是他們卻很有些默契,這邊剛一轉身,他的話就已經出口了。
第三十九節:刑天斬3
的確得這郎天青出手,現在山體已經是急劇地在抖動,而且兩邊的石面已經傾斜得根本站不住腳。這對於只剩一隻手的魯一棄來說,救人是不大可能成功的事情。
獵神沒有轉身從石縫中出去,他只是唿哨了一聲。三隻獒犬迴轉身來,然後一隻往外面斜面上匍匐下去,當身體下去到一半時,第二隻獒犬叼住了它的一條後腿。然後第二隻獒犬再繼續匍匐而出,將第一隻從傾斜的石面上放下。而第三隻再叼住第二隻的後腿,將前面兩隻一同放下。石縫中剩下的兩隻大青狼在第三隻獒犬身體出去一半時,一左一右咬住第三隻獒犬的兩條後腿。
這是用訓練有素的獒犬串成的個狗鏈。在斜面上行動,四足動物總要比兩足動物要穩妥,更何況背後還有牽拉。
第一隻獒犬剛好爬到瞎子的旁邊,瞎子不知道來的是什麼東西,但是他聞到一絲獸臊味兒,心中不由一陣慌亂。
「夏叔,穩住,是來幫你的。」魯一棄及時地發出一聲喊。
獒犬咬住瞎子撐住盲杖的小臂。是四隻犬牙對合的咬法,這樣在犬牙後的上下槽牙間就留下很大的空隙,正好容下瞎子的手臂。
獵神看到狗鏈已然和下面的人接上,便又發出一聲唿哨。兩隻青狼,三隻獒犬一起在用力,將串在一起的三個人慢慢地往上拉。
抖動更大了,簡直就是在上竄下跳。山體崩塌了,無數的大小石塊不住落下。石縫外面在漸漸變暗,魯一棄探頭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是裂開的山體由於傾斜,裂開的頂端已經重新往一處合併過去。
「快!加把勁!」魯一棄很是著急了,再要不把他們拉進石縫中來,就算不被石塊砸死,也會讓重合塌下的山體給捂住。
可偏偏在這關鍵的時刻,狗鏈不動了。這下連獵神都急了。口中唿哨不斷。但是沒用,狗鏈確實拉不動了。要想自己親自動手幫忙,狹窄的石縫中又周旋不開。
「哈得興這狗日的勾住溝沿呢!」這情形只有在石縫外面的獨眼從旁邊可以看到,他不由地高聲咒罵道。
女人已經可以看到趴在石縫邊的魯一棄了,可就是差這麼點,魯一棄夠不到她。魯一棄也幫狗鏈拉瞎子,可是趴在地上不做勁,幫不上什麼忙。再說哈得興天生大力,既然能拉住了,就不是添魯一棄這點力量就可以解決的。偏偏哈得興還墜在最下面,中間隔著瞎子和女人,魯一棄的槍射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