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瞎子不知道「攻襲圍」是個怎樣的坎面,應該怎樣破解。但是他當年是馬賊頭子,馬隊相互攻擊時最忌諱從對方的馬隊中間殺入,除非你的馬隊擺開後比對方還長。所以在一般情況下,都會是斜向攻向馬隊的一端。這樣的角度可以進退自如,能戰即戰,戰不過也可以繼續斜向前衝逃走。對方就算調轉馬頭追擊也總要慢一步。還有一點,瞎子考慮到狼群在那一側,他縱橫西北時,除了對付人,就是對付狼。自己如果實在應付不了那些活釦子,還可以快速退入狼群,他相信憑藉他對狼群熟悉的程度和對付的手段,那種形勢會對自己非常有利。

坎面沒有馬上動作,他們沒有將瞎子的行動放在眼裡,更沒有把到現在為止依舊不知道該怎麼做的哈得興放在眼裡。他們懼怕的是火光背後人,不只是因為那奇異的火焰,也不只是因為那聲狂吼,而是因為氣勢,那裡騰躍而起的一股氣勢讓他們覺得自己很卑微,很弱小。

山頂處的那些活釦子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從剛跟蹤上面前這個被圍的隊伍時,就始終有一種不安縈繞著他們,特別是上頭吩咐只准跟,千萬不能動手,也不能被發現,這種指令讓他們覺得自己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對手。他們對自己的「惑神隱伏」本來是極度的自信,卻沒料到那幫人突然轉變路線,直接面對他們而來,看來是發現了他們並試圖滅了他們。雖然反應的時間太短,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還是很好地隱藏了自己,只要兩個被發現並因此而喪身。

沒想到後來得到的指令是要將這些人活擒,指令的大幅度反差讓他們更加心慌,跟了好大一段都沒敢下手。特別是看到前頭預設的「奇鼠暗黑纏」也沒能將這些人拿下,就更沒信心了。

三大弩帶來又一個指令,拿不下也要將這些人阻住,給趕到前面去的本門同仁們佈設坎面爭取些時間,也讓本門那些頂尖高手們看看,能不能不用儀仗這幫人的本事就尋到暗構,啟出寶物。

兩個合作的坎面選中了這個下坡的空地,不知道他們是否考慮到這裡是個適合圍坎的兩敗地,但這裡至少可以看清魯一棄這些人,也讓魯一棄他們看清自己,讓被圍的人們意識到人數上的差異和坎面的兇狠而放棄反擊。

對家這兩個坎面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撲殺對手,這大概是魯一棄沒能感覺出太多人的氣息的緣由,因為只有人心中有某種強烈的**時,氣息才會明顯,才會旺盛。

圍阻過程開始時和活坎子們希望的一樣,那些人只是在相持。但是當被圍的人在相持一段時間後出現了異樣,那群人的中間慢慢瀰漫起一種氣息,一種勢若神靈的氣息。

這氣勢讓他們覺得剛才的相持只是一種愚弄,所以他們不敢輕易的行動。就算瞎子動了他們沒動,哈得興動了他們也沒動,直到任火旺動了,他們這才做出反應。

任火旺突然將火爐往山頂方向摔出,滿爐子的火炭和紅料灑落了很大一個區域,不,現在已經不是紅料,已經是紅器了。火炭和紅器落在積雪中,在這些東西挾帶的高溫作用下,發出「磁磁」的響聲。頓時,雪地中騰起了一陣水汽和煙霧。

任火旺拋灑那些東西的範圍選擇得很好,正好是「攻襲圍」坎面從山頂直線撲殺下來的必經之地。那些火炭和紅器雖然有積雪的降溫,但是殘留的高溫依然不是穿鞋的腳可以直接踩踏的。坎面要進行攻擊只有繞個方向,那樣坎面就會變形了。

哈得興也知道前面這塊雪地踩不得,所以他繞到了這個範圍的另一邊。

火光一滅,雖然有水汽和煙霧,可坎面的活坎們卻看清了,朝他們過來的三個人不具備他們恐懼的那種氣勢,於是他們也動了,因為他們至少不想自己被殺死。

山頂的坎面一動,靠近樹林的三大弩也動了。他們三個得到的指令比山頂的坎面還要多一條:如果實在拿不下也攔不住,殺!死人雖然說不出秘密,但死人的身上也可以找到秘密。

三堆火光後面響起了絃線蹦彈的聲響,但這些聲響面對三堆火的人聽不見,因為身後的喊殺聲和一旁的狼嚎聲掩蓋了這樣輕微的響動。

魯一棄感覺到了,但是他感覺到的還不止是這三堆火的坎面動作,他還感覺到狼群那邊樹叢後的殺氣也動了,從凝重瞬間就變為靈動,往自己與坎面對峙的空間中直衝而來。

一聲槍響,那三大弩動作後沒有獨眼和魯一棄意料中「無羽哨尾箭」的嗚鳴聲,反而出現了一聲清脆的槍聲。槍聲沒有像平常那樣逝然而息,它的尾音是極其高亢刺耳的碰撞刮削聲。

魯一棄沒有開槍,他還是那樣放鬆著肌體,極其自然地端槍站立著。所以他能感覺到,這一槍是從狼群旁的樹叢直衝而來的殺氣,這殺氣凌厲的一槍沒有射向他們,也沒射向火堆,只是射中了一個在空中飛行的東西。

獨眼已經將「雨金剛」旋轉起來,他雖然沒有聽到絃線蹦彈的聲響,也沒有聽到本以為會有的「無羽哨尾箭」的哨音。但是他看到了三個火堆上火苗的擺動。和他在墓道中看火苗偏向尋找活口的道理一樣,那火苗的苗頭朝著他們的方向如此強勁地斜拔過來。這說明從火苗旁過去的東西帶起的氣流很兇猛,大弩射出的力道奇大,三個如此力道的繃射不是自己能夠阻擋得住的,他必須儘可能地將這力道卸掉一些。

第二聲槍響是緊跟著第一聲響起的,但那刺耳的尾音卻是在距離獨眼「雨金剛」不遠處響起的。

第三聲槍響離得更近,因為這是魯一棄射出的一槍,這一槍是迎著那空中飛來東西飛行的軌跡射出的。幾乎與此同時,獨眼手中的「雨金剛」發出一聲「噹啷啷」的打響,如同是敲響了一面大鑼,幾乎把周圍幾人的耳朵都震聾了。

隨著這聲大響,又有兩聲輕響落在「雨金剛」上。連續三下攻擊,獨眼竟然都接住了。但這接連的三下力道真的不大,與帶動火苗的氣流根本不成正比。只有那第一下震得獨眼手臂發麻,虎口一陣陣裂疼。後面兩下就是一般盾牌都可以擋住,那力道最多也就是能夠刺穿一個人的胸膛。

落在「雨金剛」前面的有三樣東西,一個銳角形的鐵菱,銳角的兩邊尖長,就像是燕尾,而且都是刃口,鐵菱的後部很厚,尾部往裡斜角凹進,中央有一個圓形槽。可以看出,這鐵菱上有兩個撞擊點:一處刃口破缺了,一個是在燕尾尖上有個凹坑。

這鐵菱上的槍痕告訴魯一棄,那凝重殺氣不是來對付自己的,而是在緊要關頭幫了自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那樹叢後到底是什麼人?他們的意圖是什麼?

另外兩樣東西一個是支鐵箭,箭頭、箭桿、箭羽都是用精鐵製成。還有一件更怪異,是根有些彎度的鋼杆,頭子上是個銳利的分叉,就像一般的獵叉,尾部倒中規中距地安了一根上好的羽翎。

這是?……

沒等這些東西在魯一棄腦子裡翻轉一下,那三堆火已經開始了另一輪攻擊。

但這次的攻擊是奔山坡側面的那個樹叢而去的,大概三堆火背後的高手也意識到樹叢背後殺氣的危險。

三個大弩恢復成原有攻擊狀態的速度是極快的,這次攻擊和前一次攻擊的時間間隔很短,只夠魯一棄很自然地拉槍栓上子彈。這樣的巨弩能如此快速重新繃弦,要麼那三個弩手有強若神人的臂力,就像魯一棄在金家寨遇到的那個拉弓射出「曉霜侵鬢矛」的白老頭,要麼就是這大弩有可以迅速拉繃開絃線的機括。魯一棄情願相信是第二種,因為要是遇到像白色老頭那樣臂力的高手,就算不用弩,自己這些人恐怕都過不了這坎兒。

第十八節:踏成道

槍聲又響了,兩處的槍聲幾乎是同時響起。和剛才一樣,槍聲的尾音是極其刺耳的碰撞刮削聲。

魯一棄不知道山坡側面的殺氣裡隱伏的什麼,但既然那裡剛才射出的兩槍明顯是在幫助自己,自己理所當然也應該幫助一下那裡的槍手。

打出一槍後,再次拉槍栓上子彈的魯一棄又聽到一聲槍響,還是從山坡側面傳來,這樣快就射出了第二槍,是連發的槍嗎?不對,從槍聲上判斷應該也是一種步槍,不可能連發。那麼……難道殺氣中暗藏的是兩個人的組合?

與後面那聲槍響一同響起的還有幾聲狼嚎,剎那間,在魯一棄感覺中出現了一個血肉迸濺的場面。

三個大弩的攻擊全部都命中。只是血肉灑落山坡的不是開槍的槍手。

就在那大弩射出的殺器就要直撞入樹叢時,旁邊突然躍起了幾條嚎叫的惡狼。銳角形的鐵菱讓首當其衝的一條褐鬃狼整個碎了,變成了一灘碎肉和汙血。緊跟其後的鐵箭,射穿了一條白頸狼的身體後餘勢未了,繼續劃開另一條狼的脊背。最後的彎杆鋼叉在刺穿了一條灰尾狼頭顱的同時,也將另一條狼的臀部抽出一道皮肉翻卷的血槽。

這趟攻擊讓魯一棄看清了那三個大弩是如何配合的了。

銳角鐵菱最早射出,但它重量大,形狀又不適合空中飛行,所以速度是最慢的;第二支鐵箭雖然射出慢了一分,但速度卻比鐵菱快得多;最後射出的彎形鋼叉分量最輕,速度最快;而且由於射出力量的巨大,鋼叉前端分叉阻力相應較大,所以在飛行中會出現彎曲。

弓弩射出的力道是個從弱到強再從強到弱的過程。第一種形態下,鋼叉彎曲蓄積能量,第二種形態開始時,彎曲的鋼叉繃直,積聚的能量會突然釋放。這個釋放的瞬間,鋼叉正好追上鐵箭,挾帶強勁繃彈能量的叉頭彈在鐵箭尾端,鐵箭在這力道作用下,相當於第二次發射,極速地追上鐵菱,撞擊鐵菱尾部的圓洞形凹槽。大部分的力道便集中施加給鐵菱。鐵菱的攻擊力度變得更加無堅不摧,攻破防禦和阻擋。而鐵箭、鋼叉也是餘勢不了,繼續攻殺。

「妖弓射月」,魯一棄腦中一個不知出自哪裡的名詞一閃,與此概念一同閃過的還有恐懼和驚駭。

於是魯一棄迅速吐出胸口的濁氣,凝神屏氣,平端著步槍,將所有感覺順著槍口往火堆後搜尋過去。他的心中清楚,剛才這一輪攻擊說明自己順著鐵菱軌跡射出的那一槍沒有任何效果。現在必須搶在坎面再次動作之前毀掉坎面中的哪個活釦,這樣才可以減弱三大弩組合後的攻擊力。

火堆後面不見了弩手,因為他們在快速移動。雖然移動的速度極快,魯一棄的超常覺察力還是很容易就捕捉到他們。但是感覺能捕捉到的目標並不意味著槍能擊中,三個高手身形的變動速度超過了子彈的速度。

三個弩手的實戰經驗很豐富,他們之間的配合已經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第二輪攻擊一齣,他們就知道不管此擊是否成功,他們都必須移動位置,因為另一個方向的一支槍肯定會迅速地鎖定他們,射出蹤跡比箭矢更難掌握的子彈。

狼群那邊的槍又響了,是連續的射擊,就和剛才集中擊中鐵菱一樣。連續兩槍,都沒有擊中持弩的三個人扣。但兩槍卻讓魯一棄明白這樣射擊的目的是什麼,那三個人扣不敢再迅速移動了,他們怕自己的快速移動會不小心正好撞上子彈,都改換成放矮身形,儘量利用周圍地勢做隱蔽,小心翼翼地移動著。

魯一棄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他射擊了,但槍聲才一響,三個人坎就從尖嘯聲裡聽出了子彈飛行的軌跡,閃電般地移步躲開。和在北平院中院對抗巨人高手一樣,槍失去了功效,而且現在和北平相比,射擊的距離更遠,對手躲讓的餘地更大。

但也有和北平不同的,那就是這裡不止一個射擊高手。

人坎移動了一段距離後,馬上將大弩下的撐木支起,開始反擊。

狼群那裡的槍聲又響了,又是連續兩聲。那裡的槍手一直沒有改變自己的位置,始終在那個點射擊。本來對於一個暗藏的槍手來說,第一個射擊點一般是自己能選擇到的最佳地點,而且隨著幾次射擊以後,槍手對所在位置射出的彈道特點更為了解熟悉,可以越打越準。當然,始終在一個點,首先要能保證到自己不會被對手擊中。

魯一棄知道射擊的點不變,射出的子彈有效彈道會始終在一個不大的範圍中。魯一棄也知道,這樣一個彈道射出的子彈,那三個人扣要想躲避的話,可以選擇的方向也不多,特別是在連續射出兩顆子彈的時候。

於是魯一棄的槍也射出了子彈,他是瞄準鐵箭人坎射的,他希望另一側的槍手和他的想法一樣,毀掉鐵箭,鋼叉和鐵菱就缺少了傳遞力道的橋樑,「妖弓射月」的組合威力就會大大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