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看看大家都跟上來了,穆老頭又回頭叫到:「我們趕到前面去找點材料做些誘兒,把‘鐵鷹雲’騙住一會兒,那樣可以給我們讓條道過那個分水梁。過了分水梁,上了四通八達的官道,他們要想再吊住我們就沒那麼容易了。」

要過分水梁,肯定要先經過發草坡。發草坡之所以叫這樣一個名字是因為這山坡上站滿一種細長的茅草,這些草都一順朝著山下掛搭著,一層層一片片,就像是濃密的披髮。

這種季節,茅草都已經枯黃了,雖然依舊像頭髮披掛著,但看上去已經不是太濃密的了。

穆老頭上到坡上,忽然停住腳步,拔出長劍,對著那些長長的茅草揮舞而下,就如同一片青雲從草面上飄過。其他三人也都停住腳步,他們雖然不知道這個墨家的高手為什麼這樣做,但他們知道,他做到肯定是重要的事,必須做的事。

「你們誰會扎草人?」穆老頭扭頭問道。

魯一棄和獨眼對視了一下,他們都沒有作聲。這一刻魯一棄覺得很是抱歉,自己和獨眼都幫不上忙,瞎子一雙招子什麼都看不見,就更不用說了,只有辛苦穆老頭一個人忙活了。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瞎子開口了:「我來扎吧!」說完將盲杖插在山坡上的石縫裡,挽袖子抱茅草捻草繩,動作的熟練程度根本看不出他是個盲人。

瞎子當年縱橫西北,這打草把、捻草繩的玩意對於他來說真是小菜一碟。後來他眼盲之後,躲在千屍墳裡琢磨魯家的《班經》,同時鍛鍊恢復自己的功力,那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要擺弄屍骨,對人體的結構大小特徵瞭解得比自己手指都清楚。要他扎個人形的草人就更不在話下。

四個草人不一會就站立在了山坡之上,其中只有最後一個穆老頭稍微幫了點忙,其他都是瞎子一人的傑作。真的不容易,這瞎子扎出的草人不但象模象樣,而且他扎的草人很圓滑齊整,沒有一根多餘的草支稜在外面。

穆天歸從身邊囊中又掏出幾根細弦,看來是一種具有彈性的絃線。絃線被抻長拉緊,並纏繞在草人的身上。

「倪三爺,你懂‘附身形意咒’嗎?要不懂我就只好單使‘活氣丸’了。」穆老頭說這話的時候已經站在草人面前掏他的「活氣丸」。

獨眼沒有說話,他從隨時的囊中抽出幾張畫好的咒符來,口中唸唸有詞:「一魂不兩分,你只做影身,你毀我無礙,我亡你俱焚,……」邊念邊將一張張咒符貼在草人身上,然後他先走到瞎子身邊。

獨眼站在瞎子面前,嘴裡一直嘟囔著他的咒語,其中好像還夾雜了幾句話,在提醒瞎子些什麼。瞎子似乎也知道這「附身形意咒」的下一步應該怎麼做,他一口咬破自己中指,將一點鮮血準確地彈在一個草人身上貼著的咒符上,大概是獨眼提醒了他草人的方位和咒符位置,他才能這樣準確。然後瞎子再將一滴血滴在獨眼手中的一張咒符上。

獨眼將手中滴有瞎子鮮血的咒符疊成一個三角,然後讓瞎子用咬破的食指和拇指緊緊捏住。

接著另外幾人包括獨眼都像瞎子那樣咬中指,滴血捏符。

穆天歸在滴血之前在四個草人的腹中各塞入一隻半透明的珠子。等他也完成滴血捏符的時候,那四個草人的身上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霧氣。

「散霧息彷彿活人,駕十船巧借萬箭」魯一棄脫口而出這兩句話,是因為他忽然想起一個大伯曾經講過的典故,其實應該是一個歷史真相。說是三國時諸葛亮草船借箭不是依靠的江上大霧,如果真是大霧的話,他們自己的船隻也無法在大江上正常行駛。那是諸葛亮在草人身上放下了一種能散發氣息的藥丸,這藥丸散發出的霧氣可以讓草人發出活人一般的氣息,這可以讓對手,特別是高手在感覺上誤以為真是活人在行動,同時霧氣又可以達到遮掩住草人的目的。莫非大伯說的那種藥丸就是這「活氣丸」?

魯一棄的話語大家都聽到了,但沒有人理會他。只有穆天歸的臉上又堆積起笑意來。他滿懷敬意和佩服的眼神盯視了一下魯一棄,魯一棄從他眼神中感覺出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他們繼續往山坡的頂端進發,剛一行動,魯一棄就發現了一件怪異又好玩的事情,他們一動作,那幾個草人竟然也原地動了起來。魯一棄故意揮揮手,他滴血的那個草人竟然也似是而非地跟著他揮揮手。

啊,這是怎麼回事?大概是「附身形意咒」發揮了功用吧,一個黃裱紙畫的符和幾句嘟囔不清的咒語就會產生這樣的功效,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北宋年間有人用假人附上別人身體上物件,比如說鬚髮、指甲,然後作法害人。《搵塵十毒法記》就有用假人控制真人殺人、自殺的案例,卻不知那種方法和這「附身形意咒」是不是有相通之處。

一棄的心中在想,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多想不到、想不通的事情,對於這個世界,人的認知範圍真的很狹窄。自己剛才對「鬼」這個概念的理解分析應該是很科學很合理的了,但是現在面對眼前發生的事,只能說句不一定,真的不一定,千古難解的事不是自己就可以輕下斷言的。

第六節:搏冰梁

他們沒有直接從發草坡上翻過去,而是從右側繞過去的。這是瞎子的建議,也是他的經驗,他說自己當年在西北做賊王時,一般是不直上坡頂的,那樣無法知道坡頂的另一面是什麼情況,對家如果在坡頂的另一側擺局侯著你,你會措手不及,而且很難躲掉,那樣的地形位置是個進退兩難的位置。所以應該從一側繞過去,這樣就算遇埋伏也可以早一點知道,而且側坡的位置上下進退都可以。

瞎子說的話很有道理,這本應該是行軍打仗的人才會有的經驗,但是當兵的有的經驗,賊一般也都有,不然不早就給兵家給滅個精光。

繞過去的四人沒有遇到任何危險,路徑也很好走,更沒見到「鐵鷹雲」,也沒聽到「鐵鷹雲」的呼嘯聲。只是魯一棄的心中一陣陣地發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感覺在一陣劇烈暈眩之後消失了。

魯一棄確實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其他幾個高手也無法解釋這樣的現象,他們只是以為魯一棄可能太勞累了。

其實就在魯一棄感覺暈眩的時候,發草坡上的四個草人在一股刃風吹過以後飛揚成漫天的草屑。

「附身形意咒」碎了,其他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只有魯一棄的身體出現異常,這可能是因為他超常感覺的能力造成的。

分水梁的位置很奇特,周圍都是高峰,就像是橫擱在一口井裡。

這是一道只有尺把多寬的石樑,長度倒是有三四十米長。準確點說,它其實是一道峭壁的頂端面,一座兩側垂直度都達到八十度以上的陡峭懸崖。

分水梁很直,但卻不是很平,它有一定的坡度,是往石樑的另一端漸漸高起的。平常季節時,這石樑高起的那端有一個泉眼終日不斷地流出水來,沿著這石樑流下來,水面在石樑面上分作兩邊,順兩邊陡峭的崖壁流下去,大概就是因為這,所以把這裡叫做分水梁。

但此時的分水樑上沒有流淌的泉水,只有一層層迭起的冰面,冰面閃爍著晶瑩寒冷的白光,讓人覺得眼寒、身寒、心寒。

穆天歸根本沒考慮這樣的冰封石樑能不能過,因為到了這個地步,不管能不能過,他們都要拼命一試。他考慮的是通過石樑的過程中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在這樣少見的險地兒,要是再有個對家的死坎活釦什麼的來攻襲,那活轉的機會就渺茫了。

「瞎子,你再仔細聽聽,上了石樑再有什麼變故我們就很難有機會了。」穆老頭覺得瞎子的聽覺範圍很廣,這樣的距離就算有「鐵鷹雲」趕過來,這段時間也夠他們通過面前的石樑了,所以在走上石樑之前,一定要確定瞎子沒聽到什麼怪聲。

「沒事,走吧,要這樣婆婆媽媽的,明天也過不了這樑子。」瞎子很肯定,但不知道這肯定是不是確實出自他的聽覺。

魯一棄首先走上的冰封石樑,他走得有些戰戰兢兢。說實話,他這輩子從沒走過這樣危險難行的道路。雖然魯一棄心中已經驚恐慌亂得一團糟,但他的表情卻很是鎮定,沒有一絲的恐懼和慌亂,就算是那緩慢的一步一蹭,都顯現出的是大家宗師才會有的謹慎。

獨眼跟在他的後面,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把護衛一棄的安全變作了自己唯一的重任。

瞎子跟在獨眼背後,穆老頭想扶他一把被他甩手拒絕了,自顧自地點步踏上冰梁,穩健得像個黑色的鷂子。

穆老頭看著瞎子的背影,眼角稍稍抖跳了一下,但隨即馬上回頭,再次檢視了一下週圍的情況,沒有發現異樣,便也踏上的石樑。

行進的速度不慢,沒一會兒,四個人已經在石樑上走出一半多了,但是越往那邊越難走,因為那邊是高點,而且是水流下來的地方,那裡凍結的冰層越來越厚,這讓石樑的坡度也就變得更大。

魯一棄在最前面,他抬頭看了看,沒多遠了,雖然是最艱難的一段,在堅持幾步就過去了。

就在此時,魯一棄的耳中聽到了一種他們十分不願意聽到的怪聲,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如同魔吼獸喘一樣。

「鐵鷹雲」!「鐵鷹雲」在這個最不應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了。

「快過去,‘鐵鷹雲’來了!」穆天歸的喊聲中似乎帶了點慘然。

瞎子在催促獨眼:「倪三,你倒是快點!」

獨眼不是不快,是因為他快不了,他的前面是魯一棄,魯一棄不是練家子,走這樣的險滑道路確實比較困難。

「老賊瞎,嫌慢你躍高子。」獨眼話的意思是你嫌慢就從我們什麼躍過去。

這樣一條狹窄道面上,結有光滑的冰面,還要躍過一個人的高度,這些對於瞎子來說都不是障礙和困難,對於他來說真正的困難是因為這冰面是流動的水被凍結而成,流水凍成的冰面是會出現高低疊凸不平的,這讓他無法判斷自己的落腳點會是怎樣的情況,所以他不敢冒這個險。

「就我過去有屁用,你過去晚了,來不及下‘冷血定息咒’我們還是一樣完!」瞎子到底江湖老道,他不但為自己找到一個不越高子的理由,還說了一個大家必須面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