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迎來奧運會的北京,空氣越來越清新,街道越來越乾淨。久未進京的王貴林,悄悄帶著自己體弱多病的岳母和妻子來到了首都。他先陪著她們,坐著晶通電子的汽車,在鳥巢、水立方附近緩緩地轉了一圈,接著又帶她們看了看天安門和北海。到了中午,又陪著妻子和岳母吃了一頓烤鴨。岳母顯得非常高興,坐在餐桌前笑容滿面地看著廚師在一旁削烤鴨。妻子忍不住說:「你當廠長這麼多年,我們今天可沾著光了。」
王貴林一陣辛酸,淡淡地說:「等改制完成以後,我們有的是好日子。」
「好日子不敢想,」岳母說,「什麼時候改完,什麼時候就阿彌陀佛了。」
「媽,您這話說的,」王貴林笑道,「改制不就是為了能把企業做好,大家賺大錢,過好日子嗎?」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看著送上來的烤鴨,笑容滿面地說,「我也嚐嚐正宗的北京口味。」
吃完午飯,王貴林讓廠車送老人和妻子回石家莊,他帶著小陳打車趕到了中關村。兩個it方面的專家,已經在一家咖啡廳等他們了。
幾個人坐了下來,小陳之前已經通過電話和大家溝通了賽思中國的初步方案,這時又取出電腦,將賽思中國的方案開啟來,請兩位專家一一過目。
這兩位專家,一個是北京某外企的市場總監;另一位是某國營it企業的副總裁。兩個人看完之後,市場總監說:「sk(siltconkilo)的方案到底是什麼?」
「一時之間也不好說,」王貴林說,「他們現在還沒有拿出方案。」
「他們不會也是外包吧?」副總裁說,「他們的外包已經在東南亞了,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轉到中國市場的。王廠長,他們的方案到底是什麼?」
「不瞞兩位,」王貴林呵呵笑道,「省裡的領導也問過我很多次,他們只是說,可以盡一切可能合作,但是具體怎麼做,我們還在談。」
「那我談談賽思中國的方案吧,」市場總監說,「這個方案雖然很大,但似乎得到了總部和監事會的支援,而且各種資料非常清楚,在未來資金方面,也談到了政府支援和銀行貸款,等等。如果sk(siltconkilo)沒有這樣的一個方案,那我覺得他們還停留在意向階段,也就是說,不知道到底會提供什麼樣的資源合作。但是賽思中國顯然是很有誠意的。」
「我同意他的說法。」副總裁說,「王廠長,lt行業其實不神秘,就是這麼一大圈人,做事情的流程也無非這些,如果sk(siltconkilo)沒有給你們切實的方案,那證明他們還沒有進入這個流程。但是賽思中國的意向是很明確的。你們現在是在等sk(siltconkilo)的方案嗎?」
小陳看著王貴林,王貴林點了點頭。
「那沒有看到方案還真難給出意見,不過,賽思中國這個方案很吸引人啊,他們真打算把外包落到石家莊?」
「有這個打算,」王貴林說,「我們當地政府也很支援。」
「那我們公司的一些產品,將來可以和你們合作。」副總裁說,「既然你們要做外包生意,肯定需要大量的原材料。王廠長,只要你能合作成,將來我們還是可以經常溝通溝通,有什麼生意,大家帶著一起做。」
「一定,一定。」王貴林點頭笑道。
「我還有一個問題,」市場總監說,「你們晶通電子原來是一個電子行業的國營企業,你們有什麼特殊的條件嗎,讓賽思中國願意跟你們進行這樣的合作?」
「我們後續有一些技術改造的業務,如果能夠進行這樣的合作,可能我們就把技術改造的整個業務都給他們。」王貴林說。
「哦,原來是這樣。」市場總監點了點頭,又忍不住看了賽思中國的方案几眼,「王廠長,看來賽思公司的人還是蠻費心思的,至少他們很想跟您合作。這個方案裡的每一步都要耗費人力去做,同時還要得到總部的批准。據我所知,在北京的這些大外企,能拿出這樣方案的,恐怕只有一兩家,其他的無論從條件或者機會,或者其他什麼方面來說,都是很難的。」
「這麼說,」王貴林不禁有些緊張,「這個方案十分珍貴了?!」
「那當然了,」副總裁笑道,「這個專案你們要是不接,他們隨便找一家企業,人家都求之不得呢。」
王貴林和小陳面面相艦。市場總監說:「sk(siltconkilo)那邊到底有沒有誠意?有些銷售很鬼的,沒準,他們拿不出賽思中國這麼好的條件,在裡面拖後腿,也是可能的。」
「有可能,」副總裁說,「王廠長,你要當心啊。」
王貴林又向他們請教了許多細節問題,晚上請他們吃了一頓飯,這才分開。他和小陳回到了賓館房間。小陳給他泡了一杯淡淡的綠茶,王貴林坐在床上,吃了一顆降血壓的藥,說「小陳啊,以後我們要經常來北京走動,不能再坐在家裡,等別人上門了。」
「怎麼,您覺得這次出來收穫很大?」
王貴林點點頭,「我看這樣,回去之後,我們就做一點聘書,下次來北京呢,我送給今天見面的兩個專家,另外再找一些。以後我們每隔一段時間就來一次北京,請人家上課,上課的地點也不用受限制,飯店、茶館都可以,每次給別人一筆費用。或者請他們去石家莊,把廠裡的領導、中層幹部都組織起來。我們不要天天都陷在改制裡,改制一結束就要搞經營,你看看,我們完全是it的外行啊。」
「廠長,您不用太擔心,」小陳笑道,「我們本來就是外行。」
「我們以前是外行,從現在開始就要變成內行了,」王貴林語重心長地說,「不然上了當、受了騙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年紀大了,學東西慢,你和廠裡的青年骨幹,要從現在開始,拼命地學習知識。」
「是的是的,」小陳笑道,「我們一定努力。」
「靠嘴說沒有用,要靠實幹,」王貴林說,「你想一想,我們是和這些大外企搞合資,外方是人家的經理,我們中方也要出人啊,可我們廠裡這些人,沒有一個能把這種公司管起來。我們得儘快培養一批骨幹,不然到時候,公司怎麼做,都由別人說了算。就算搞垮了,我們有可能都不知道怎麼垮的。」
「唉,」小陳的臉色嚴肅起來,「落後就要捱打,這話真是硬道理。廠長,您說,sk(siltconkilo)是騙我們的嗎?」
「現在說不好。」
「他們有那麼損嗎?自己得不到,也不讓別人好過,」小陳說,「這又不是大姑娘吵架,要是我就不會。」
「哦,為什麼?」王貴林圓圓的鏡片在燈下閃著光。
「既然沒好處的事情,耗在裡面,不是和自己慪氣嗎?不如丟開手,什麼賺錢幹什麼。您剛才也說,他們是大外企,會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道理是道理,」王貴林說,「不過這種it的商戰,我們也不清楚,不要隨便評價。」
「那明天我們見了sk(siltconkilo)的付總,」小陳說,「要不要催他方案的事?」
「明天你陪他把酒喝好,」王貴林說,「方案的事情先聽他怎麼說。最重要的,是和歐總、何總把時間確定好,我要親自上門,把面子給他們給足了。」
小陳笑了笑,沒說話。王貴林也笑了,「當初是人家求我們,現在是我們求人家,這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廠長,這是您豁達。」
「你剛才還說,做人不要慪氣,什麼賺錢幹什麼。」王貴林笑道,「歐總能為了讓我們加快速度,去把各地的開發區都談一遍,我們親自上個門,向人家表示一下誠意,又算什麼?」
「廠長,賽思中國方案這麼好,萬一被別的地方的高新技術開發區搶去了怎麼辦?」
「你沒聽今天那個市場總監問我嗎?」王貴林說,「他們方案這麼好,為什麼還願意跟我們談?就因為我們手上有七個億的技術改造,我覺得這七個億不是小數字,換誰不願意呢?又做生意又開單子,這是兩全其美的事。」
小陳樂了,他看著王貴林,忽然說:「為了廠裡改制的事情,您真不容易啊!好多廠子說改就改了,砍了債務,把工人推向社會,既完成了改制任務,又得了好處。哪兒像您,省裡催了那麼多次,您硬是扛在這兒,一點一點地磨。要是真的能借大外企的勢,把企業做起來,您就是晶通電子的大功臣!」
「那是他們不真正地講政治。」王貴林呵呵一笑,「作為一個國企廠長,我講政治,就是要把經濟建設做好,把廠裡的效益做上去,要讓工人賺錢,要當好廠領導,當大企業家。不然為了改制去改制,不是有違改制的本意嗎?」
第二天一早,小陳撥通了陸帆的手機,告訴他王廠長已經到了北京,不知今明兩天,哪天歐總和何總有空,王廠長想親自上門拜訪。
陸帆之前已經向何乘風和歐陽貴做了彙報,說王貴林這一兩天就到北京,他沒有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連忙將這件事通知了何乘風。不一會兒,何乘風告訴他,讓他去接王貴林,去歐陽貴的一個會所見面,他暫時不出面接待,除非王貴林和歐陽貴能談出一個初步的結果。
陸帆想,就自己去接王貴林,似乎不夠熱鬧,便又通知了喬莉。喬莉連忙揹著電腦包,跟著陸帆,去王貴林和小陳住的賓館。二人到了門口,才發現這是一家經濟型酒店,條件似乎還沒有「如家」好。
他們坐電梯直接到了王貴林的房間,小陳開啟門,與他們熱烈地握手。喬莉笑道:「王廠長、陳秘書,你們怎麼會突然來到北京?」
「我們來北京辦點事,」王貴林笑道,「順便拜訪拜訪你們。」
「您太客氣了,」喬莉說,「應該我們去拜訪您。」
「我們邊走邊談吧,」陸帆說,「歐總已經在那邊等我們了。」
「哦,」王貴林說,「何總呢?」
「他今天上午有個會,」陸帆笑道,「先派我們和歐總接待您。」
「那趕緊走,」王貴林說,「不能讓歐總等我們。」
四個人上了車,喬莉問:「陳秘書,你來北京,有去看鳥巢嗎?」
「走的時候去看一眼,」小陳說,「辦事要緊嘛。」
「喬小姐最喜歡什麼體育專案?」王貴林問。
「花樣滑冰和花樣游泳。」喬莉說。
「那個很美啊!」小陳問,「陸總你呢?」
「籃球。」陸帆隨口一說。其實他也喜歡看花樣滑冰和游泳,但是喬莉已經說了,他就不好跟著再說。不一會兒,四個人到了會所,陸帆把他們帶到一個巨大的包間,裡面完全是中式的陳設,淡青色的地毯上擺放著咖啡色的簡潔的明式傢俱,一隻落地的青花瓷瓶放在屋子一角,茶几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除此之外,只有屋頂上吊下的一隻咖啡色水晶燈,光燦燦明豔豔,為整個房間做了一點點綴。
王貴林不覺吸了口氣。小陳忍不住說:「這地方真清雅。」
「不只清雅,還很高階,」王貴林呵呵一笑,「歐總呢?」
話音未落,歌陽貴從裡面一道小門裡轉了出來。喬莉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只見他身穿藍格子短袖襯衫,頭戴一頂白色麻布鴨舌帽,顯得十分洋派。喬莉笑道:「歐總。」
歐陽貴點了點頭,臉上咧出一個笑容。他看著王貴林說:「王廠長,終於把你盼到北京了。」
「哪裡,」王貴林快步上前,滾圓的身體扭動了幾下,「是我早就想來看望歐總。」兩個人緊緊握手,歐陽貴說:「今天你我兄弟約的不是時候,中午公司不讓喝酒,飯菜是好的,但是隻能以茶代酒。」
「不喝酒沒關係,」王貴林呵呵笑道,「等你去石家莊,我請你喝個夠。」
二人相視一笑,在座位上坐下來。小陳、喬莉、陸帆紛紛入座。歐陽貴早就點好了菜,因為時間還早,一個穿著唐裝的服務員走了進來,蹲跪在茶几旁給他們衝功夫茶,然後一杯一杯給他們遞到座位上。
王貴林說:「歐總,我聽說您最近去了好幾個開發區,動靜大得很嚇人啊。」
「沒有辦法,」歐陽貴嘆道,「我們的外包已經被總部批准了,總得找個地方把專案落實啊。」
「你看,我們石家莊,雖然條件不好,但合作的誠意很大,政府和銀行都給出了優惠的條件。我們晶通電子也和你們談了這麼長時問,一直希望能夠好好合作,歐總還是要多給我們一點機會。」
「是嗎?」歐陽貴看著陸帆,「弗蘭克,這就是你不對了,你怎麼能說,王廠長還在我們和sk(siltconkilo)之間猶豫呢?」歐陽貴微微轉過身體,直視著王貴林,他的下巴上翹,顯得十分怪異,「王廠長,做生意講的是機會,把這個時間拖過去了,我們大不了跟總部說不做了,可對您來說,就等於回到了原點。」
「呵呵,」王貴林說,「歐總的意思是,有人在拖時間?」
「原來於廠長的事情您很清楚,」歐陽貴直截了當地說,「如果sk(siltconkilo)把我們的專案拖黃了,就還有可能在晶通電子頭上爭取到一些業務,彌補上次的損失。如果拖不黃,以他們目前的處境,根本沒有辦法和我們的方案競爭。但是我們也等不了這麼久,總部給出的方案是有期限的,若過了一定時間不能執行,就證明我們的執行力或者說是方案本身有問題。」
「歐總,」王貴林臉上的笑容又增加了幾分,「您也知道,在it方面我是個外行,還需要你們多多提攜。有時候,也很難分清楚真真假假。」
「是嗎?」歐陽貴冷笑一聲,「這很簡單,誰來談,你讓誰出方案,然後拿這個方案找有關方面的專家,一打聽就知道了。」
「是是是,」王貴林賠著笑臉,「是我們疏忽了。」
「如果他真心想合作,自然不害怕落在紙上的東西;如果他只是為了跟我們打時間差,他大可以把事情講得天花亂墜。王廠長,你也當了這麼多年的廠長,也上過戰場打過仗,我想緩兵之計你還是能明白的吧?」
「王總,」陸帆見歐陽貴的話越講越強勢,王貴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滿,似乎馬上就要從圓胖的腮幫子邊流出來,連忙說,「何總歐總為了這個專案,飛美國就飛了好幾次,我們對晶通電子,實在是充滿了誠意,希望您能理解。」
「我理解,理解,」王貴林看著歐陽貴笑道,「歐總,如果sk(siltconkilo)真的像您說的,是為了拖延我們的時間,那搞到最後,您去和別的開發區合作,我呢,一無所有,那豈不是讓他們滿意,讓我們兄弟受損失?這個事情您放心,我會盡快把各種工作做好,儘快地和你們達成合作意向。和您說句真心話,我最希望的,就是和賽思中國合作,別的不說,就衝歐總您這個人,對兄弟來說,就足夠了!」
「唉,」歐陽貴長嘆一聲,「我去找別人談,是因為時間有限,兄弟我實在沒有辦法,但是我們的誠意,在方案當中可表現得清清楚楚。反正,如果沒有機會合作也沒關係,將來大家還是哥們兒,還可以爭取合作、」歐陽貴舉起茶杯,「王廠長,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我敬您!敬您!」王貴林也端起杯子,兩個人輕輕一碰,各自抿了一口。
「王廠長,」陸帆說,「關於我們的外包方案,有什麼不理解的,隨時找我,我可以向您詳細地解釋。」
王貴林笑了笑,「陸總,我年紀大了,也不是特別專業,您要是有時間,能再給我講一遍嗎?」
「沒有問題,」陸帆說,「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在這兒喝點茶,我再講給您聽。」
「好,好!」王貴林連連點頭。
「快點吃菜吧,」喬莉見狀笑道:「這裡的海參十分有名,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陸帆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因為他剛才瞄見喬莉在用手機上網,查這家飯店的資料。眾人吃了起來,午餐結束後,又都挪到了沙發座上。服務員把之前的茶葉倒了,重新燒水給他們泡茶。陸帆開啟電腦,找出關於賽思公司向中國投放外包業務的初步方案,一頁一頁向王貴林解釋:首先,賽思中國每年的硬體生產業務大致有多少;其次,美國成本與中國成本的比較;第三,如果在中國市場開闢外包業務,那麼每年的投放量大致是多少,需要多大規模,每年承接的業務量又有多少……
王貴林的身體伏在桌上,因為近視加老花,他不得不努力讓眼睛和電腦螢幕保持一個適當的距離。小陳坐在旁邊,聚精會神地聽著。
陸帆講述完畢,喝了口茶,「您對哪方面不是特別清楚的,我再給您解釋。」
王貴林搖了搖頭,看著歐陽貴和陸帆,「歐總、陸總,我很感謝你們做出這麼詳細的方案,如果這兩天方便,是不是能安排我跟何總再見個面,大家聊一聊?」
「哦,」歐陽貴說,「你什麼時間有空?」
「我明天下午和晚上都可以。」
歐陽貴點點頭,「那就讓弗蘭克和何總聯絡吧,有訊息他會直接通知你。」
王貴林和賽思中國的午宴,一直吃到下午四點才結束。他和小陳在附近的一家茶館休息,王貴林又吃了一顆降壓藥。小陳本想和他談談晚上如何與sk(siltconkilo)談判,但見他神色疲憊,便沒有開口。大約五點過後,二人又趕往一家五星級酒店,今天晚上,付國濤和薄小寧要請他們吃晚餐。
「小陳,」王貴林在車上說,「今天晚上吃飯,我們要有戰略和戰術。」
「哦?」小陳說,「廠長您說。」
「戰略是,sk(siltconkilo)遲遲不肯拿出方案,一定有文章,要想辦法套出來;戰術就是你先上,陪他們喝,等你不行的時候我再上,務必把他們灌醉。」
「呵呵,」小陳樂了,「那他們今天晚上可慘了,喝酒我一般,不過您是千杯不醉。」他忽然想起王貴林近日身體欠佳,又擔心起來,「廠長,您還吃著藥呢,我至少有八兩的量,喝倒他們應該不成問題。」
「酒量可不分企業,」王貴林笑了,「你看賽思的歐總,那就是個海量。你不用管我的身體,今天晚上是打仗,只許勝不許敗,明白嗎?」
「明白!」小陳一口答應。坐在前排開車的司機師傅笑了,他操著一點天津口音的普通話說,「兩位,您這是去談生意吧,求著客戶買東西?」
「不是,」小陳笑了,「是他們求著我們買東西。」
「那您還費什麼心,他們求著您花錢,您是黃世仁,他們是楊白勞啊。」
「現在不一樣了,」小陳說,「黃世仁、楊白勞,誰求誰可不一定。」
「怪!」司機師傅樂了,「太陽還能打西邊出來?!」
與此同時,薄小寧開著車,與付國濤正堵在二環路上。
「靠,」付國濤說,「再不動我們就要遲到了。」
「現在這麼堵,奧運會怎麼辦?」
「有專線。」付國濤一邊望著遠處一排紋絲不動的車隊,一邊說,「今天晚上的飯可得陪好了,趕緊動啊!」
「付總,」薄小寧說,「晚上吃飯我們談什麼?又不知道汪總到底要拿什麼計劃,沒有方案,怎麼談啊?」
「談吃談酒,談足球談女人,談車談房談股市,再不然就猛談奧運會,」付國濤說,「千萬別談合作,別談方案。」
「汪總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薄小寧搖了搖頭,「這晶通電子,越做越不知道味道了。付總,您前兩天不是陪汪總去了趟石家莊嗎,汪總到底說了什麼?」
「我不知道。」
「蒙我,」薄小寧說,「得,上層的事情,我們底層員工不知道也好。」
「你小子,」付國濤說,「晶通電子現在打的可不是熱鬧,何乘風連賽思的老底都兜出來了,汪總的算盤,總得精打細劃吧。」
「要我說,就別打了,我們趕緊開單,把虧空補上。過兩天,東北省裡有領導到北京,你跟我一起去見見,那個搞不好是筆大買賣。」
「你說得輕巧,七個億,就這麼讓給何乘風了?」付國濤的臉色冷下來,「虧了我們那麼多錢。」
「付總,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為了那個女人氣不過?」薄小寧沒有看到付國濤的臉色,只顧手忙腳亂地起步再剎車,「要我說,一個女人沒了就沒了,憑你的條件,再找一個,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付國濤沒有回答。薄小寧有些詫異,轉過頭一看,見付國濤冷冷地盯著他,不由一愣,忙笑了笑說:「兄弟話說重了,您別生氣,我也是為您好。」
「這是兄弟說的話嗎?」付國濤說,「我什麼時候失過戀?妮妮跑了,我說過一句難過嗎?我只是覺得,她那樣去賽思中國,是陸帆在拆我的臺。小寧你記住,我再生氣也不會把公司的事情牽扯進來,」付國濤臉色肅穆,「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但工作的事情我不馬虎,你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了。」
薄小寧尷尬地笑了,「sorry,我以後不說了。」
「今天晚上你開車,」付國濤說,「我負責喝酒,一對二,要是我不行了,你就上,二對二應該可以打個平手。你到時候把車存在酒店就行。我們今天把他們的酒喝好、天聊好,然後我們就撤。」
「ok!」這時車隊鬆動了一下,薄小寧看了一眼時間,「終於動了,只要能動,就還來得及。」
付國濤和薄小寧趕到酒店包間時,工貴林和小陳已經到了很久。四個人連忙互相招呼,薄小寧說:「王總、陳秘書,不好意思,北京的交通太麻煩了。」
「北京現在就是一座堵城,」付國濤笑道,「真沒有辦法。」
王貴林笑著表示沒有關係,北京的交通不好,說明了城市的發達。付國濤請他們坐下後,便叫來服務員,不停地點菜,什麼貴點什麼。王貴林笑了笑,說:「付總,不用客氣。你們到石家莊我招待得也不好。」
「這是我們汪總特意吩咐的,」付國濤笑道,「他晚上有事不能陪您,讓我要好好地招待您,我怎麼敢馬虎。」他一邊點菜,一邊心想,這王貴林是老一輩的人,白酒應該很好,紅酒度數太低,想到這兒,他看了看王貴林和小陳,「這是我們第一次在北京招待你們,這樣,我們開瓶洋酒,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