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詔被印製了數份張貼,屬下扯下了一份。」青影將一卷明黃的紙從窗外扔了進來。
容景伸手接過,慢慢鋪開。
雲淺月低頭看去,只見這紙遺詔蓋了傳國玉璽。傳國玉璽不可仿製,說明這紙詔書的確是真的,而且是老皇帝的親筆手書。
只見遺詔上言:「天運祥照,譜我天聖。朕早先立三道聖旨,隔日後深覺不妥。但金口玉言,斷難更改。遂再立一道聖旨。此聖旨交由明妃儲存,明妃陪朕二十栽,敦厚賢淑,有仁愛子民之心。朕將聖旨交由她手甚是放心。朕之子嗣,繁茂者甚多,但有才者甚少。朕一生戎祿,不過是尋求一子庇護我天聖河山。新皇年幼無知,實不能託付社稷,攝政王得朕屬意,精心培養,但奈何被女子私情所困,不得大愛於民。朕思之想之,輾轉反側之後,深覺這二人不能為尊,朕一生以天下子民安平為己任。自不能因傳位疏忽,導致我萬里河山受損。否則朕愧對列祖,愧對天下子民。遂,朕放眼夜氏,唯一人可堪大任。即德親王府小王爺夜輕染。夜輕染自幼得朕喜愛,七年曆練心智非凡,安民安兵亦可安國,也是我夜氏子孫,學成先祖的天龍吟,實乃天命,朕願將天聖江山交予他,護我天聖,揚我天威。見聖旨之日起,明太妃追封為太后,夜天賜本是得生子果所生,生子果乃妖果,未免禍亂,賜毒酒一杯,再不可活。夜天逸和夜輕染數年來情同同胞手足,見到此聖旨,定願輔佐,兄友弟恭。封攝政王夜天逸為安王,輔佐夜輕染為帝,景世子依然可為丞相,其餘一切照舊,上天諸神見證,朕再無憾也!欽此!」
洋洋灑灑,一大番話,不過眨眼之間,便可看完。
雲淺月看罷之後,不知道作何感想,未曾料到老皇帝還有這麼一招,直接將前三道聖旨作廢,最後下達了這樣一道聖旨。她未曾將明妃看在眼裡,不想竟然最後決定這江山帝業的人在這裡。這樣的聖旨如今已經昭告天下,百姓皆知,那麼此時就已經生效了。皇權壓山,帝王金口玉言,這個時代還無人站起來說這道聖旨不能用。
明太妃為太后,夜天賜賜毒酒,夜天逸封安王輔佐夜輕染,容景為相,夜輕染為帝。這一道聖旨,頃刻間將天聖的朝局換了個乾坤。
她終於明白夜天賜為何哭了,原來是賜死。
她也終於明白夜輕染為何有如此改變了。
她記得曾經夜輕染對她說過,只要他不威脅這江山基業,他願意助他嫁給容景。後來她被夜氏和老皇帝的連番作為徹底寒了心,威脅了天聖的江山基業,所以,他鋒利的刀劍才對準了他們。
她想起夜輕染曾經惱怒容景毀了西山軍機大營兩個糧囤的糧食,增加賦稅,民不聊生。
她想起夜輕染那日夜裡站在她淺月閣的床前與他割袍斷義,那時候他應該就明白總有一日勢不兩立。
或許更早,夜輕染從出生就一定被老皇帝選中,夜天傾是夜天逸的障眼法,夜天逸是夜輕染的障眼法,而夜天賜不過是一個跳板而已。
老皇帝真正屬意的人是夜輕染,德親王府的小王爺。
自己的子嗣不傳,傳給子侄,這在亙古來也不是沒有,但有的大多都是子嗣無人,只能子侄替位,但是老皇帝卻來了個連環局,放棄子嗣不用,選了子侄。
她一直看夜輕染迷霧重重看不透,原來等在這裡。
撥開雲霧,一重重,他才是這個夜氏江山接替的主人。
老皇帝為他可謂才是真正的煞費苦心,瞞天過海,深海藏龍。
雲淺月到此刻才不得不真正佩服老皇帝了,這個陰謀家,他一生陰謀,到死後,還是連環陰謀。簡簡單單的四道聖旨,便將天聖換了兩重天。她抬頭去看容景。
容景靜靜地看著聖旨,面容清淡,沒有半絲意外,不像她心緒起伏,顯然是早有意料。
她伸手碰碰他,「你說你或許知道,如今是料準了?」
容景淡淡一笑,「天龍吟和暗龍令本來就是夜氏選中的帝皇。皇上駕崩後,暗龍令沒傳給夜天逸,只封了個攝政王,便不難猜測了。」
雲淺月輕輕吐了一口氣,她其實也是隱隱有所察覺的,只是不願意去深想細究而已。五年前,老皇帝殺了藍妃,拔除了夜天逸的母族,說是歷練他,其實又何嘗不是斬斷了他的根基?夜天逸沒有了母族的支撐,便沒有了倚仗。而夜輕染則不同,他有偌大的德親王府支撐,夜天逸獨自一人去北疆,雖然帶走了一批老皇帝給的皇室隱衛,但是幫助的同時無非是在監視他也掌控他甚至限制了他。而夜輕染出外歷練七年,奪南疆的胭脂赤練蛇,可以想象,夜輕染雖然厲害,但葉倩和南疆王也不是吃素的,他一人如何在南疆嚴密防守下奪了胭脂赤練蛇和萬咒之王?他背後原來是有暗龍,才能一人與一國抗衡,葉倩怕是早有所覺,所以後來為了不被他掌控,才不得已棄了南凌睿,追在他身後五年,之後又不得已從雲王府搶走了雲暮寒,拉了南梁和雲王府以及容景做支撐,保住了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