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進過皇室祖嗣的人,經受裡面的暗人調教,能夠出來的,不是成則器,便是物而廢,顯然,這六公主是成器了。
六公主似乎也感受到了雲淺月的視線,微低著的頭抬起,向雲淺月看來。然後矜持地平靜無波沒有任何愛恨地對她點了點頭。
六公主那一桌的女子看到雲淺月,都神色各異。
榮王府二小姐容鈴蘭額頭有一塊淺粉色的疤,在一眾女子光潔的額頭下有些顯眼,但她也並未用留海遮住,容色和神色也沒有在一眾女子中顯得自慚形穢。冷疏離複雜地看了雲淺月一眼,便轉頭和她身邊的女子說話。
雲淺月收回視線,想著今日看來還是會很有一些意思的。這個世界不止是男人的天下,她幾乎都忘了這京中不止她一個女人了。男人的背後,也有一個紅粉世界。
「我知道你定然不喜歡去和那一堆女人擠在一起,就坐我們這一桌吧!」冷邵卓見雲淺月走過來,掃了簾幔隔著的那些女眷一眼,對雲淺月道。
雲淺月「嗯」了一聲,但並沒有坐。
「月兒似乎又瘦了許多。」容楓上下打量了雲淺月一眼,蹙了蹙眉。
雲淺月懶洋洋地用手支著桌子,幾乎整個人靠在桌子上,笑著道:「你也沒胖了。」
「容楓現在深得皇上器重,夜輕染受傷之後,兵部的事情都落在了他的頭上,這些日子盡在西山大營貓著了。這就是能者多勞。」冷邵卓笑著道。顯然從在雲王府養傷那十日之後,他和容楓的交情很好。
「這樣?我說怎麼有一個多月沒見你了。」雲淺月挑了挑眉。老皇帝當真這麼放心容楓。西山軍機大營可不是誰都隨意去的。
「是啊,我一直在西山軍機大營。」容楓笑了笑,瞥了冷邵卓一眼,「如今你在戶部,也受皇上器重,皇上還表揚你有孝親王的圓滑風骨。現在朝中的人提起冷小王爺來,無論行事,還是才學,都無不稱個好字。你不也是能者多勞?」
「我和你怎麼能一樣?我談不上能者多勞,只是覺得混沌了這麼些年,該做些正事兒了。就算不利於民,但也不能害於民。」冷邵卓雖然得容楓誇獎,但不見絲毫浮誇,一句話後,本來含笑的面色有些暗,「鳳凰關這一場大劫,我在戶部看得清楚,僅僅青山城就被毀了三分之一,千戶之多,更何況鳳凰關,真是令人提之生悲。」
容楓沉默下來。
雲淺月聞言也不再說話。鳳凰關的慘烈和如今呼朋引伴,言笑晏晏,笙歌酒席的繁華相比,天地之隔。如今已經過去二十多日,她不知道這一場悲歌多久能被人遺忘於塵埃,或許永遠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