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月認真地看著他。
接下來便是一教一學,似乎將兩個月前的情形給重溫了一遍。雲淺月才發現原來那時候的雲暮寒是那麼可愛,可是當時她偏偏恨得要死。
兩三個時辰一晃而過,不知不覺夜深了!
雲暮寒放下筆,忽然伸手將雲淺月一把抱進了懷裡,雲淺月一驚,剛要退出,只聽雲暮寒聲音極低地喊了一聲,「妹妹!」
雲淺月動作一頓,不再推開他,眼圈有些泛紅,「哥哥!」
雲暮寒應了一聲,聲音極低,卻不再開口。
雲淺月想著血緣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只要她想到孃親是抱著他的這個人的姑姑,他的父親是她的舅舅,他自小因為他的親哥哥被捨棄,他失去的何止是太子之位?而是南梁的一切,她就想對他好。相比起他而言,他覺得南凌睿實在是太幸福了。所以,她願意在自己的身上再揹負一個包袱,這個包袱是關於雲暮寒的。她要對這個哥哥好,將他當成親哥哥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暮寒終於放開她,並未再看她,抬步向外走去。
雲淺月立即伸手拉住他,雲暮寒回頭看她,她將一塊令牌放進了他手裡,對他道:「這是風閣在南疆的令牌。你拿著這塊令牌直接去南疆的醉香樓將令牌亮出給掌櫃的就行,他自然會帶著你見南疆的堂主。只要見到這塊令牌,風閣在南疆的所有人都會聽從你差遣。還有風閣隱埋的暗樁和勢力,以及商鋪和財路。」
雲暮寒低頭看向手中的令牌,只見令牌上畫了一面南疆特有的龍符標記。他復又看向雲淺月。
「我那日在夜裡在西楓苑和你說的話並不是兒戲,在老皇帝壽宴上我和葉倩說的話也不是兒戲。你是我的哥哥,以後都是。」雲淺月道。
雲暮寒點點頭,將令牌攥在手裡,雲淺月鬆開手,他轉身出了房門。
雲淺月看著雲暮寒身影出了淺月閣,淹沒在夜色裡,她輕輕舒了一口氣,伸手揉揉額頭,回身坐在軟榻上,須臾,她忽然抬起頭看著窗外道:「容景,你打算一直就在外面吹冷風嗎?」
雲淺月話落,窗外沒有動靜,風絲靜靜,淺月閣靜寂無聲。
「你若是不進來我熄燈睡覺了啊!」雲淺月又對窗外說了一句。早先她被對雲暮寒生出的不捨情緒困擾,並沒有發現他來到,但當雲暮寒抱住她的時候,她清晰地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才知道他來了。或者這個人武功實在太高絕,即便她不被對雲暮寒生出不捨的情緒困擾,他若是不露出氣息,她也很難發現他在外面。
窗外依然沒有動靜。
雲淺月撇撇嘴,揮手去熄燈。
這時,房門被從外面推開,容景並沒進來,而是站在門口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雲淺月揮手的動作止住,看著容景,一身月牙白的錦袍蒙上了一層清霜,雖然沒進屋,但是從他身上隱隱有涼氣散出來,顯然在外面已經待了許久。見他不說話,她皺了皺眉問:「什麼時候來的?」
容景仿若未聞,依然看著她,雲淺月眉頭皺緊,想著這個人估計又吃乾醋了,她本來不想理會,但見他站在那裡,如今已經深夜,夜深霜重,他清瘦的身形掩映在門口的簾幕外,說不出的令人心疼心動。她暗歎了口氣,想著容景這個人就是天生下來專門治她的,她站起身,抬步向他走去,走到他面前站定,對他問,「沒聽見嗎?我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容景依然不語。
雲淺月挑眉,學著他今早的樣子道:「容公子,你聞到了沒有?這滿屋飄蕩著一股酸味呢?從這屋內一直飄蕩到了淺月閣外了。」
容景忽然哼了一聲,看著雲淺月一字一句地道:「那是因為我喝了一罈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