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時地利人和

女王進化論 人海中 第1頁,共2頁

可是自從和她在一起,感情這一部分就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重。無論在做些什麼,人在何處,他時不時地會想起她,極偶爾的某些時刻,那種思念會突然天崩地裂,恨不能肋生雙翅,直接飛回來抱抱她。

葉齊眉的生活,並沒有因為成志東的出現發生太大的變化。

這個男人待在上海的天數,每個月扳著手指算也不過四五天,有時候甚至是匆匆來去的間隙中轉站地停一晚。偶爾趕上她為了某個案子離開上海,那就更不能保證見面時間了。

不過她覺得很好,難得相聚,每次都是一場盡歡。再說盡管天南地北,他的每日"亞洲真奇妙"一直堅持著報道,每天有幾分鐘輕鬆快樂的聊天時光,感覺真的不錯。

當然生活的主題仍舊是每日忙碌,彷彿只是一抬頭的時間,初夏就到了。

她走出事務所,雖然已近傍晚,但天色還是大亮,街上到處都是提早換上夏裝的女生,裙裾飄飄,五彩繽紛。

葉齊眉發動車子,不急著轉出,翻下遮陽板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嘴角笑笑的。

成志東先生現在應該在飛機上了吧,算算時間,還可以回家休息一下,正好。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正遇上對門神氣的牧羊犬撒歡地奔出來,後面跟著它的主人。

"貝貝,下樓玩?"太喜歡它了,葉齊眉低頭彎腰,順手撓了撓它的下巴。

熟人,又受到這麼熱情的寵愛,貝貝撒嬌地蹭過來,雙腿搭在她膝蓋上,眼睛水汪汪的。

"葉小姐,今天很早啊。"鄰居藺和是個設計師,自由職業者,很溫和的男人。她早出晚歸,兩人難得遇到,遇上了偶爾也閒聊幾句。

"是,晚上有事,回來準備一下。"她笑著立起身,開鎖推門,回身還對著貝貝招手,"再見咯,玩得開心。"

電梯門開啟,貝貝卻還是對著葉齊眉扭頭回顧,望著合上的門,藺和微微笑,伸手拽了一下皮繩,"貝貝,我們走了。"

風塵僕僕,成志東一下飛機就先衝回公寓洗澡。

收拾完自己開車出門,他一路飆得飛快,到了高架橋上居然堵車,都什麼時候了,上海的交通真是。

他打電話過去,她已經到了,聲音很輕鬆,"那我去路口的starbucks等你,要不要幫你買咖啡?"

真好,成志東感動了。

還沒說完,她又補了一句:"對了,超車蛇行是很爽,不過高架上到處都有攝像頭,別開太快了。"

這樣貼心,一路開一路回味,他怎麼忽然覺得面前這三千里的長龍都變得順眼了。

最後終於到達目的地,他把車子停在街邊。她就坐在臨窗的位置,悠閒地翻雜誌。

全世界的starbucks都差不多,可他怎麼會覺得這一間特別漂亮呢?長久盯著她的側影,他真想拍下來。

回到公寓已經很晚了,走進浴室,一眼就看到那件大力水手,被正正地放在毛巾架上,她抿嘴笑了,大力水手,我想你了。

門又被推開,她回身掩住自己的身子,小聲叫起來,"我要洗澡。"

"我知道。"

他反手掩上門,浴室並不寬敞,他一步跨過來,只覺得空間逼迫,葉齊眉伸手去推,"出去,不要玩。"

"沒有玩,你不是最關心地球?為了環保,我們要節水節電。"

這次輪到她瞠目結舌,猝不及防,愣神間就被他拉進淋浴間裡。

她不甘心被他這樣左右,可又快樂到了頂點,實在控制不住,她用力咬他的肩膀。

悶哼了一聲,成志東吸著氣笑,"寶寶,別瘋,那個不好吃。"

葉齊眉直接癱倒在沙發上,大力水手都皺起了臉。

她抓著浴巾擦乾頭髮,成志東走過來掠起她還有些溼淋淋的長髮,"會著涼。"

還不是因為你!

電吹風幫她吹乾,因為不習慣做這些,他的手勢有點兒笨拙。

頭髮披散著,她被吹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她想抗議,但是被他溫暖的大手輕輕扶住腦袋,轟轟聲中夾雜著很認真的聲音,"別動,很快的。"

葉齊眉突然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他的腰,跟著臉頰也貼了上去。

頭髮剛吹完,她又開始打呵欠,電視螢幕閃著光,她已經縮在他懷裡合上了眼睛,沒辦法,她的生物鐘很準。

"你先睡吧。"他的生物鐘也很準,待會兒他還要按照美國時間checkmail。

她點頭,搖搖晃晃地往臥室走,突然聽到電視裡的一句話,立即站直了身子清醒了,"雲門舞集?"

她跑回去盯著看,然後合掌高興得近乎跳起來,"下週商城劇院啊,《紅樓夢》全球封箱巡演,我們去看好不好?"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她熱切地提出要求,他的直覺就是點頭答應。

剛想開口,腦子清醒過來,"下週?下週我不在上海。"

"哦,那我自己去看吧。"理解,她轉身繼續往臥室走。

就這樣?成志東坐在沙發上說不出話。他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所以對於下面即將要發生的狀況他是有心理準備的。

可這一次出乎意料,她沒有要求,沒有抱怨,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奇怪了,應該覺得輕鬆的時候,為什麼他心裡不舒服。

成志東做完所有事走進臥室時,她早就睡得香甜無比,被子滑在肩膀下,手搭在床邊。

他一向是怕熱的,中央空調的溫度很低,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被吹得冰涼。

他幫她蓋好掖緊,躺下之後又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懷裡滿滿的,覺得很滿足。

她果然睡得好,這樣都不醒,還翻身,頭髮擦過他的肩膀,細微的麻癢,轉眼電流般湧遍全身。

不行了,這個女人有魔力,遲早要把他變成禽獸。

第二天不是週末,還是要上班的,可是昨晚精力消耗過大,葉齊眉掙扎了半天都起不來。

白色的紗簾合著,晨光明晃晃地透進來,他喜歡陽光,公寓在頂樓,兩層窗簾永遠都只合一層,初夏天亮得早,葉齊眉睜開眼睛就看到滿室明媚。

她側頭看到他還睡得香甜,這人精力過人,半夜她睡得雲裡霧裡的時候還被狠狠地折騰了一回,害得她求饒都用上了,簡直是強盜。

居然自己很開心,不過這樣的早晨很難得。

是因為難得,才會那麼開心的吧?

思緒散了,下週雲門舞集,要記得提醒自己寫在行事曆上,否則忙起來會忘記。

她又看了他一眼,下週,下週他不在上海。

本來覺得一切都很好的,現在卻突然有了點兒遺憾。

不應該,那是自己的問題,她再努力一次,終於起床了。

天天忙碌,想好提醒自己的,最後還是忘了。

等到在街上看到大幅海報才想起來,不過已經遲了。全球封箱演出,真是一票難求。

自詡萬能的助理也只能對她說sorry。

有點兒鬱悶,回到家的時候葉齊眉倒車的速度都比平時慢。走出地下車庫她眼前一花,貝貝吐著舌頭撲上來,熱情似火。

葉齊眉笑了,伸手抱住貝貝的頭,左躲右閃地接受它的口水洗禮。

"貝貝!"它的主人叫它。

好不容易把它拉回身邊,藺和不好意思,"真奇怪,貝貝看到你就特別開心。"

"沒事,我喜歡它。"心情好起來,又伸手去撓貝貝的下巴。

站著閒聊了幾句,她轉身打算上樓。

"葉小姐……"他在身後喊了一聲。

葉齊眉回頭,眼裡帶著疑問,他繼續說:"這個,我約了朋友明晚看舞劇,可他突然有事,一下子也找不到別人,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藺和個性溫和,平時說話都是慢悠悠的,兩個人聊天的機會也不多,問答一般都很簡短。第一次聽到他一口氣說了那麼長的句子,葉齊眉有點兒吃驚。

"我……"

"是雲門舞集,很難得,浪費太可惜了。"

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聽到那四個字,葉齊眉的眼睛亮了。

開車的是藺和,葉齊眉難得放棄了慣穿的平底鞋,腳上穿著鏤空的金色涼鞋,鞋跟高挑纖細。

車品如人品,他開起車來也是慢條斯理,一路都平順和緩。車裡放的是輕快的鄉村音樂,路口稍堵的時候也不著急,側頭跟她隨便聊幾句。

停好車後他先跳下來,沒有成志東在旁邊,習慣了自力更生,葉齊眉自己推門下車,剛觸到把手門就開啟了,探身出去的時候,藺和微笑地扶了她一把,動作很自然。

衣香鬢影,身側走著的人有的穿著正式的晚禮服,也不乏盡顯青春的輕快小禮服。藺和接過她薄薄的風衣外套,頓時眼前一亮。前襟是正式的黑色高領後背居然深開,漂亮精緻的蝴蝶骨在眼前若隱若現。

他是做設計的,不是沒看到過美人美事,但他還是為之震撼,脫口讚美了一聲。

葉齊眉大方地一笑,只答了聲謝謝。

座位出乎意料地好,居然是前三排正中。葉齊眉有點兒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原來邀請的是哪個重要朋友啊?怎麼這麼花心思。"

這次輪到藺和一笑,也沒回答。

燈光暗下來了。

雲門舞集果然震撼人心,葬花的時候,漫天花瓣大雪般飄落下來,粉白桃紅,燈光裡滿場飛舞的豔色。

那些舞者在落花中旋轉,或輕盈或大氣,美得驚心動魄。

全體舞者出來謝幕,距離很近,在雪亮的燈光下仔細地看那些舞者,年紀都不是太輕了,可是身形挺拔,眼神晶亮,有些已經感動得淚光顫動,這是他們的舞臺,他們對自己的事業愛之樂之,永值得讚美,葉齊眉第一個起立鼓掌。

全場掌聲如雷,大幕合上又不得不再次拉開,足足反覆了三次。

車開出商城劇院的時候已經夜深了,街道兩邊仍舊繁華熱鬧,人行道旁的樹上都裝飾著漫天閃亮的燈飾,一路閃爍,好像要融進天盡頭。

"今天很盡興,謝謝你。"

他微笑,"應該謝你,沒讓我一個人跑來。"

"我倒想一個人跑來看呢,就是買不到票。"她答得隨意,沒注意藺和歡喜起來的表情。

"去吃點兒東西怎麼樣?我有點兒餓了。"

手機響了,她微點了下頭以示抱歉,立刻接了電話。

"寶寶,你在幹嗎?"

"和朋友剛從劇院出來。"

"劇院?"

"雲門舞集啊。"她提醒。

"哦,我記得,《紅樓夢》嘛,林妹妹漂亮嗎?"

"沒有我漂亮。"她實話實說,換來對面一陣大笑。

"現在開車回家?"

"朋友在開,你呢,吃飯了沒有?"

"ontheway咯,你知道我吃得晚。"

"那快去吃吧,說得我也有點兒餓了。"

快要掛電話時他才想起來問:"你跟誰一起去看的啊?計蕾蕾?"

"不是,我跟一位先生一起看的。"她又實話實說。

直接當成開玩笑,他掛電話前笑得大聲,"好啦,兩個女生早點兒回家,讓她開車小心。"

電話斷了,葉齊眉對著它瞪眼睛。

"葉小姐……"藺和在旁邊小心開口。

"不是說吃東西嗎?去哪裡吃?"她抬起頭,神色正常,對他微微一笑。

夜深了,但這家著名的義大利餐廳還是很熱鬧,旁邊三個人吃得講究,桌上盤碟錯落,還端正地擱著一個精緻的花形蛋糕。

她很安靜,藺和也不多話,座位間隔很近,一邊的交談聲不可避免地灌進耳朵。

"以後有什麼事,記得打電話給我,過得開心點兒。"那男人衣著斯文,率先舉酒杯。

坐在他對面的女子妝容精緻,但眼眶微紅,與他碰杯的時候側臉看著坐在一邊的小孩,"囡囡,你分蛋糕吧。"

那是個女孩,才七八歲的樣子,小臉白淨,烏黑的直髮。小女孩也不說話,站起來很聽話地拿塑膠刀切下去。

刀身陷進柔軟的奶油裡,然後就不動了。

女孩的黑髮垂下來,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滴滴答答的眼淚掉下來落在桌上。

"爸爸媽媽,你們不要離婚,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三個人一起回家好不好?我一定很乖,永遠都聽話,所以不要離婚,好不好?"

沒人回答她,孩子哭得很厲害,那對男女有些尷尬,很快結賬走了。

葉齊眉成為律師以來,這樣的事情看得太多了,早就覺得習以為常了,可每次看到小孩的反應,她都會覺得殘忍。

望著他們的背影,葉齊眉放下刀叉,臉上表情已經變了。

藺和也皺起眉頭,"怎麼能在孩子面前這麼做,太過分了。"

她沉默良久,然後輕聲唸了幾句:"當初為什麼要結婚?現在又為什麼要離婚?如果早知會如此,你們還會結婚嗎?如果早知會分手,你們還會生我嗎?"

他不語了,很專注地看著她,表情柔和。

說完她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了,笑笑,"不是我說的,是幾米。"

"我知道,"他點頭,然後用很慢的語氣接下去,"如果我傷心到永遠,你們會在乎嗎?如果我傷心到永遠,你們願意重新相愛嗎?"

"啊,你也看過。"詫異之下,她的笑容加重。

他也笑,"對,不過我印象最深刻的並不是這個,是藍石頭。"

"藍石頭啊,天崩地裂的思念……"她唸了一句,然後繼續動刀叉,邊吃邊補充,"我印象最深刻的,倒是揹著大象去上班呢。"

都不是傷春悲秋的人,說到這裡,兩個人一起笑出聲。

結賬的時候葉齊眉很自然地一手抽過單子,另一手阻止藺和開口,"這是謝謝你請我看舞劇,別跟我搶。"

她態度堅決,藺和無奈。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在浴室裡剛脫下衣服就聽見電話響。她抓起浴巾圍上匆匆走出去翻包,抓著電話走回浴室,看到號碼她就笑了,"都這麼晚了,幹嗎?"

成志東在那邊笑,"你還沒睡?"

"睡了怎麼接你電話?我剛到家。"

"剛到家?"他頓了一下,然後追問,"怎麼這麼晚?"

"剛才跟朋友去吃東西。"

"哦,那位先生嗎?"他呵呵笑。

"對,就是那位先生。說完沒有?我要洗澡了,好涼。"沒好氣了,她想掛電話。

"寶寶,"他叫住,聲音緩下來了,"我想你了,很想。"

手裡還緊緊地抓著浴巾,她立在鏡前,只看到自己眉眼一柔。

週五晚班的飛機,成志東一出來就看到她,低著頭坐在等候的銀色長椅上拿著資料夾看。

六月的晚上,她穿得隨意,白麻上裝簡練地收腰,中式領口中規中矩,下面是黑色的闊腳褲,雪白的腳踝露在外面,長髮綰得鬆散,細長的脖子柔軟低垂,那麼素淡,卻還是光彩奪目。

大步走過去,成志東眾目睽睽之下就擁抱了上去,笑著喚:"寶寶。"

葉齊眉一抬頭,已經被他親在臉頰上,手裡抓著的檔案被他大力地一攬,擠得一團糟。

葉齊眉急著搶救檔案,一邊笑一邊推他,"強盜,你壓著我的檔案了。"

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兩週沒見了,他想她想得厲害。上飛機前通電話,她居然還主動要求來接他,他開心得直接讓已經在半路上的司機回去放假,他恨不得這架飛機有兩對機翼。

上車的時候他準備去拉駕駛座的門,葉齊眉阻止,"你不累嗎?我開。"

"我開。"他已經開始往後退座椅。

葉齊眉不跟強盜計較,低頭坐到副駕駛座上。他輕車熟路地轉上高架,一路飛馳。

餐廳對面就是一大片綠地,夏日夜晚的音樂聲此起彼伏,許多人在空曠的地方翩翩起舞。

吃完飯他們穿過那片綠地去取車,身邊一對對舞者舞得很專心,白髮的老太太旋轉起來露出粉紅色牙齦。看著這些舞者,葉齊眉羨慕起來,"他們真是開心。"

"我們也可以啊。"他挑起眉毛,一手攬住她的腰轉了個半圈。

她大笑,把額頭抵在他肩上。

他們倆走出人群。綠樹掩映中的人行道上裝飾著各色射燈,一路走著好像是踩在銀河裡。

他一直攬著自己的腰不放。她仰頭看了他一眼,他也正低下頭微笑著盯著她看,眼睛裡閃著亮。

葉齊眉嘴角一彎,真好,我們讓彼此快樂。

第二天離開那張床的時候已經接近十點,不是她不想早些起床……不過週末,強盜窩有強盜窩的規矩。

縱情之下的結果是,早午餐的時間被他扼殺了。成志東笑著端著牛奶遞過去,"對不起,下次我會剋制。"

怎麼剋制?葉齊眉想起早晨那麼激烈的一番激戰。如果照這樣下去,她怕自己總有一天會被他活吃了。

"這樣很麻煩,我還要吃事後藥。"她皺眉頭瞪他。

還瞪?他微笑,放下杯子,伸手揉搓她的臉頰,"好啦,我說了對不起,沒有下次了,ok?"

原來想好好跟他理論一番,可是他此時極度溫柔,堆著笑臉輕輕安撫她。

看著他一臉的奴才樣,葉齊眉的臉頰麻酥酥的,禁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按住他的手,輕輕地吻了下他的掌心。

下午天色開始陰沉,成志東接到電話,海邊球場會所開幕,幾個朋友邀他參加開球典禮。

成志東興致勃勃,拉著她上車就走。

"我好累。"她言簡意賅。

她真的很累,最近為了一個案子頭痛不已。男女雙方都非常堅決地要把孩子留下,財產又涉及海外資產,光是蒐集證據的工作量就如同排山倒海。

本來就有點兒精神不濟,現在被他折騰了一夜,更是東倒西歪。況且她對高爾夫一竅不通,去了也是白去。

"還睡?"他伸手捏她的臉,"寶寶,過幾天我又要走,難得休息,陪陪我嘛。"

瞧他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葉齊眉氣塞。

見她不語,成志東又探身過來,手指撫過她的眉尖,"別皺眉頭,我想讓朋友們看看你,就當讓我炫耀一下,行不行?"

這是……油嘴滑舌的甜言蜜語吧?可從成志東的嘴裡說出來,就覺得是天經地義似的。

葉齊眉還想說些什麼,他已經發動車子,耍賴的口吻說:"不說話就是默許啊,出發。"

"強盜。"她低聲。

"什麼?"他沒聽清,一邊開車一邊伸手過來,緊緊握住她的手,"寶寶,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一顆心折折團團,又皺了,奇怪,鼻子酸酸的,為了控制這種感覺,葉齊眉不得不調轉視線看窗外。

q7車身高大,速度飛快,兩側的景物刷刷而過。車廂裡音樂聲繚繞,成志東再側頭看時,她已經睡著了。

看她的眼光更柔了,成志東伸手調低音量。

他一直生活得很好,工作忙碌又有挑戰性,朋友遍佈世界各地,熱愛運動,閒暇時光決不會覺得無聊,所以感情的事情對他來說,只可能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且還是可有可無的那一部分,有就很好,沒有也不會不好。

可是自從和她在一起,這一部分就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重。無論在做些什麼,人在何處,他時不時地會想起她,極偶爾的某些時刻,那種思念會突然天崩地裂,恨不能肋生雙翅,直接飛回來抱抱她。

這樣的感情,有點兒危險啊,但他感覺很幸福,因為她值得他這樣做。

離開高架下匝道,他在第一個紅燈前剎車停下。

醒了,她睡眼矇矓,看了一眼窗外,聲音含含糊糊的,"到了?"

"還沒,不過快了。"他伸手幫她順了順頭髮。

睡意還在,女人的動物本能反應,她伸出雙手,抱著他的肩膀磨蹭臉頰,"真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