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平妻?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只是她雖然謹慎,燕綏卻非同常人,脫了外衣後還沒完,又脫裡袍,還拉開門,看樣子要探頭出去喚人,文臻一把拉住他,「你要做什麼?」

「洗澡。」

「這半夜三更的洗什麼澡!」文臻拼命把他往後拉。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是不是劇本拿錯了?

不是應該女主角被人佔便宜了拼命洗澡,在浴缸裡把自己搓掉一層皮瘋狂搖頭哭著說我好髒我好髒嗎?

燕綏你這樣搶戲真的好嗎?

不管好不好,反正不能洗,雖然那姐弟二人已經走了,但這大半夜的喊人燒水洗澡比剛才扔衣服還驚悚。

文臻覺得自己今晚簡直可以榮膺一個東堂聖母獎,男朋友被人佔便宜了,她不僅不罵小三揍男友還得安撫受了侵犯的男友,還得保護可憐的小三。

十八流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不用洗澡啊,脫了衣服不就行了?你回來衣裳整齊的,人又沒碰到你什麼是不是?要麼你看這樣行不,我抱抱你親親你,用我的氣息覆蓋掉別人的,好不好好不好?」

燕綏這才停手,斜著眼睛看她,這一霎月光在他臉上半明半暗,瞧著邪氣又俊美。

文臻隱隱覺得,他好像又發生了變化。

前段時間的甜萌淡去許多,身上多了一種煙氣般的淡淡的邪和冷,像深山明月下幽黑的祭壇上,騰起遊轉無定的雲霧。

隨即他笑了,懶洋洋地道:「如此甚好。」

文臻看著他邁著大貓一樣的步子向自己行來,像一隻華麗的豹子優雅地逼向獵物。

她忽然覺得自己上當了。

這貨是不是故意的?

這樣作一下,她自然不會再找他算賬,不僅不會算賬,還會加倍安撫。

啊啊啊這個奸猾似鬼的混賬!

「我很好奇,用氣息覆蓋是怎麼個覆蓋法?」

燕綏滿意地吃吃笑著,一斜身靠了上來,一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裡一帶,半邊臉頰往她面前一側,笑道:「來吧,來覆蓋我吧!」

又一語雙關。

文臻瞪他半晌,忍不住也笑了,湊過唇去,在他光滑冷潔玉一般的肌膚上啾了一口。

這一口啾得有點用力,果然留下了一個紅印,文臻嘻嘻一笑,爬起來捧著他的臉,笑道:「不行,不對稱。」

燕綏微笑望著她,微微仰起臉,烏黑的眸瞳裡倒映著她的影子。

他這樣仰起臉的姿態,臉型線條美妙精緻,一雙眸子輝光流轉,瞧得人心要跳鼻血要流,文臻捧著他的臉,一時有點不捨得下口,裝模作樣對著另一邊的紅印比了半邊,嘰嘰咕咕地道:「種草莓得對準了,可不能歪了……」一邊把唇湊上去,比了一比,又比一比,促狹地笑一聲:「哎呀不對,再來!」

燕綏低笑一聲,道:「又使壞了是不是?」一個翻身,文臻已經在他身上,正好把唇印在那另一邊臉頰上,肌膚的透骨香膩膩地傳來,文臻笑著用力壓了壓,「哎呀不好,這邊印子又重了,要不要那邊再補一下腮紅?」

「我來補吧!」

低笑迤邐,一室香暖。

……

段夫人小院一室香暖,易家大院外的長街則燈火闇昧不明。

大路上已經沒有了雪,地面卻凍得梆硬,因此人走上去腳步聲便有些短促,聽來匆匆。

腳步的主人,是一個披著黑色大氅的男子,身段高頎,風姿優雅,腳步雖快,姿態卻很從容。

他身後跟著一個提燈照亮的老僕。

這裡是主城的西坊,歷來是十八部族的族長和重要人物的聚居地。當年易勒石劃這片地給十八部族的時候,部族間關係還不錯,如今十八部族關係不和,漸分為兩派,住在一起已經有些不安全。所以,哪怕易勒石因為十八部族的人多半性情暴烈,怕和他的百姓住一起容易引發矛盾,並不允許十八部族的人出去居住,但還是有很多人搬了出去,尤其西坊關係不和部族之間相鄰的宅子,更是早就成了空房。

但今夜有些奇怪,那些往日黑沉沉的中間宅子,今日反而燈火通明,像在等待著什麼人。

和西坊只有一條街道之隔的胭脂市,則紅燈一片,脂粉香蘊,遠遠的還有絲竹彈唱之聲傳來,隱約還有大片捧場叫好之聲。

熟悉這一片花街柳巷的人都知道,長川的才子墨客們都愛逛胭脂市,有了好詩詞都愛在胭脂市招搖。因為說不準就會被那個愛詩詞也愛美人的長老堂求文長老遇見,就可一步登天,成為長川易家的座上賓。

走在路上的披著大氅的男子,對那勾人的胭脂鄉看也不看一眼,身後老僕,晃晃悠悠提著燈籠。

燈籠的光斜斜映在地面,映得人影幢幢如鬼影。

大氅男子一瞟那燈光,似乎怔了怔,忽然一個大轉身,拐上了去胭脂市的道路。

那老僕怔了一下,急忙跟上,手中燈籠一蕩,隱約照見簷角的黑影。

大氅男子個子很高,腳步很快,轉眼到了胭脂市,直奔方才呼喝聲音最響的花樓,人還沒到,已經大聲道:「我有佳詞奉上,求文長老何在!」

裡頭立即有人應聲:「上來!」

兩盞紅燈迤邐而至,吱呀一聲大紅門扉開啟,那大氅男子大步跨上臺階。

忽然一片劍光如冷雪,自門樓之上鋪展而下,直撲男子面門。

旁邊那老僕嚇得腿一軟,燈籠滾落在地,他慌忙去撿,腳下在臺階上絆了一個踉蹌,竟骨碌碌滾入花樓裡。

而大氅男子臨危不亂,猛地退後,同時長臂一伸,一把將裡頭舉燈出來迎接的人拽了出來,往飛身而下的刺客懷裡一塞!

一聲尖叫。

女子驚惶的聲音能刺破人的耳膜,但是有人比她更驚。

刺客頭上的風帽掉落,露出林飛白有些蒼白的臉,他一低頭就看見懷裡衣著暴露的豐腴女人,手一抬就會擦著那些裸露的肌膚,這讓他瞬間失了方才出劍的凌厲,怔在了當地。

只這麼一怔,那大氅男子便飛身往後掠起,轉眼出去好幾丈!

一陣風過,又一條人影掠了過來,經過林飛白時,猛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怒道:「女人都沒摸過,沒出息!」

林飛白醒神,一把推開那女人,正要向那大氅男子逃逸方向追,眼角忽然瞄見門樓裡頭那個提燈的老頭已經站了起來,此時那老頭腰也不佝僂了,姿態也不老邁了,明明長身玉立,飛身而起的身形看來更是十分熟悉,他一驚,急忙道:「上當了!障眼法!那個老僕才是唐羨之!」

他一邊低喝一邊掠向那老僕,手還沒觸及那老僕肩膀,老僕身子一彈,腋下一張,烏壓壓一片寒光爆射,林飛白聽見身後一聲驚叫,想起剛才出來接的兩個妓女,正在這暗器的射程之內。

路人無辜,怎可被牽連?

他不得不後退一步,抓起兩人往旁邊一扔,眼看那老僕射出暗器後便要逃開,飛身向前猛撲。

眼看就要撲到人,忽然身子一緊,後衣領被人抓住。

這虎爪之勢,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幹的。

當年他犯了錯誤就被這樣抓著衣領往主帥大帳前,一個特製的鉤子上一掛一天。掛到他想死。

「你又幹什麼!」林飛白眼睜睜地看著那老僕飛快逃走,氣到咆哮。

頭上又捱了一個爆栗兒,某人恨鐵不成鋼地嘆:「我又不是地主,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傻兒子喲!」

一邊罵兒子一邊衣袖一拂,一股掌風撞到那老僕,那人往前一栽,轟地一聲巨響,竟然炸了。

血肉濺開一地,連帶剛剛趕來的樓裡的幾個護衛都被波及。

如果不是林飛白被他老爹拽得死緊,現在那裡想必一定有一塊他。

林飛白如墮冰窟。

如果那老僕是障眼法和人肉誘餌,那麼……

他眼眸微微睜大,再轉向方才的長街,那大氅男子哪裡還有蹤影?

身邊,「提堂長老」無奈地輕聲嘆息,道:「南燕北唐……能和殿下齊名,果然名下無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