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千金笑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雲青宇一怔,一般來說,為了保證簪花容易歸屬,都是牡丹先試,完成就沒有別人的份了,君珂讓出來,變數便會加大。

別人卻興奮起來——如果能答了這道題目,最起碼這塔裡的東西她們便有機會了。

女子們一個個晃著寶塔,都感覺是圓形的東西,其實這裡面東西不難猜,塔身也就手臂高,底下直徑不超過女子巴掌大,而且根據塔的效用,不是具有養顏生肌性質的極品珍珠,就該是各種丹藥。難的是如何把東西弄出來,塔身九層,每層都有一個孔洞,從下到上,一個比一個小,但最大的洞也不過手指大,根據裡面那東西的體積來推斷,實在不可能將東西拿出來。

在眾人的猜想裡,九個洞應該是相連的,迷宮式的設計,外面看起來洞小,裡面一定不同。

「是龍眼珍珠?」有人猜,並拔下頭上髮針,試圖從玲瓏塔上的孔洞探進去,但是髮針都斷了,東西依舊出不來。

雲青宇將塔拿在手裡,也不知道用什麼手法,斷了的髮針便落了下來,眾人想看清他的動作,卻都沒明白。

「好像有點稜角,是暗器?」有個女子抽出絲線,試圖從孔洞穿入,但絲線進入一半就遇見阻力,裡面有一部分,竟然像是實心的。

「是丹藥?」

「是摺疊的人皮面具?」有人感覺到那東西似乎有彈性。

針刀絲線,手搖內力吸,灌水吹氣,就差不敢用火藥炸,辦法幾乎都被想盡,那寶塔巋然不動,嚴絲合縫。

直到有個少女,猶疑地摸了摸底部,道:「或許在這裡。」但是摸了半天,依舊沒能開啟,但云青宇眼中已經露出讚賞的神色。

這少女是他表妹,也是城中首富郭家的女兒,正是這次宗族大比,雲家想要大力扶持的家族。

司馬欣如也沒能開啟,司馬嘉如直接棄權——這沉穩女子,冷眼旁觀,知道今日雲滌塵遭受奇恥,還是不要介入的好。

輪到雲滌塵,她將塔漫不經心在手中撫摸,眾人目光灼灼看著她,心想據說雲家開塔秘密只有繼承人知道,不過雲大小姐是雲家極受重視的練武奇才,說不定她也清楚。

雲滌塵將寶塔隨意拿在手中,淡淡道:「容易。」

眾人剛露出喜色,便見她眉宇間掠過一縷暴戾冷漠之氣,手掌覆上塔身。

「想知道是什麼,毀掉寶塔,自然出來。」

說完手掌一壓。

「姐姐不可!」雲青宇急聲喊,滿頭大汗滾滾而下。

「這辦法有何不可?」雲滌塵眉毛一挑。

「姐姐……」雲青宇今天是私自將寶塔拿出做彩頭的,哪裡敢讓寶塔受一分損傷,如果姐姐真的一不高興,毀掉寶塔極有可能,而到時候,首先受到責難的絕對不是她,而是他。

「是,可以……」雲青宇抹著冷汗,對四眾手一攤,「家姐這辦法,諸位覺得怎樣?」

「只說拿出東西,沒說不可以毀塔。」立即有人附和,「雲大小姐這辦法其實最妙不過,自然算大小姐勝,不過這塔得來不易,還是別毀了。」

「如此正是。」眾人紛紛點頭。

「荒唐!」雷昊一聲冷笑。

雲滌塵看也不看他一眼,雲青宇怒目相視,陰惻惻道:「雷兄是想逼家姐毀掉我傳家之寶了?」

「不敢,」雷昊生硬地道,「你雲家的東西,你雲家的人,想怎麼說都行。」

「你——」

「吵什麼。」雲滌塵冷冷揮手,「這裡的人,有誰能解決這個問題?沒有。所以,速戰速決。這題既然我解決了,便算我勝。我允許那位梵小姐和我並列,宗族大比之後的簪花奪桂之比,她可以和我戰一場。」

她冷漠的眼光掃過來,一直心不在焉的君珂怔了怔,才明白她真正的意思。

這位大小姐根本不耐煩呆在這裡,她近乎惡形惡狀地搶答了這道題,就是要強硬地將簪花的名額奪在她自己手裡,將來好挑戰那位奪桂者。

如果說之前這想法只是想法,現在就是執念,必須完成的執念。

因為,君珂覺得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剛才那看不見臉的神秘男子,就是那位被雲家引為上賓的奪桂者,要不然雲滌塵也不會一看見他,就來了句「是你?」

當然,雲大小姐現在挑戰的名單了,還多了一個她。

所以她才奪簪花之名,又留下君珂的並列位置,好找個藉口大敗君珂,一報今日之辱。

她的意思,眾人自然不敢違拗,都有點悻悻,幾個女子嘀咕道:「那梵君行商之人,能有什麼見識?連題都不要答,就給她個簪花之名,大小姐真是好性子。」

「就是,憑她也配和大小姐並列?」

「沒事,」郭家那位小姐慢悠悠撫慰其他人,「暫時並列,將來嘛……也就配給大小姐提鞋罷了。」

「那是自然的,嘻嘻……」

「既然姐姐同意,那便這樣……」雲青宇覺得今日一切都很古怪,也想快點結束,正要宣佈。

「你問過我同意沒有?」

忽然一聲清清淡淡語聲,聲音不高,卻直接切斷了雲青宇的話。

雲青宇一呆,今天他總是被打斷,也起了怒氣,一轉眼正看見君珂,終於回神,正懶洋洋從桌上爬起來。

看見是君珂,雲青宇神色緩了緩,但還是沉著臉,道:「家姐同意,便足以代表所有人的意志,難道梵小姐還有異議?」

他語氣帶著淡淡威脅,雷昊冷哼一聲,「誰說代表所有人的意思?我同意了嗎?」

雲青宇怒視他一眼,不明白今天雷昊為什麼一直唱對臺戲,暗下決心今晚回去後一定要向長輩彙報,雷家有點奇怪。

「我自然是有異議的。」君珂閒閒攤開雙手,「我的意志屬於我自己,誰也不能代表,你們可以被代表,我不行。」

雲青宇眉毛一挑,還沒說話,四面怒責聲已經響起。

「當真是不識好歹!」

「雲家玲瓏塔,外人從來無能開啟,大小姐這個是唯一辦法,憑什麼不服氣?」

「她不就是一心想做簪花第一?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坐在大小姐身邊都嫌汙了席位。」

「什麼簪花第一,剛才的花可是大小姐第一,被她給偷換了!」

「果然是外來的下賤之人,這等卑鄙無恥之事也做得出來!」

群雌粥粥,一些雲家交好的子弟也開始責備,眾人心知肚明那花原本就該是雲滌塵第一,在他們看來,被卑鄙手段搶了第一的雲大小姐,已經對梵君十分寬容恩厚,還允許她並列,不想這女子空長了好皮囊,如此不識好歹,一時怒憤填膺,口沫橫飛。

「既如此。」雲青宇接收到姐姐目光,忍住怒氣冷笑道,「你便去試試,不過……」他森然道,「你已經侵犯了我雲家的尊嚴,你若輸了,就不是沒有簪花名號這麼簡單的事了!你得到我雲家門前一步一跪,磕頭請罪。」

四面靜了靜,君珂閒閒聽著。

「做人不要太逞強。」雲青宇終究貪戀她容色,重話說出後又試圖勸說,「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我不喜歡連試都不給試,便被人剝奪機會。」君珂淡淡道,「我若輸了,磕頭請罪,行。」

她聲音淡淡,但眾人都大出意料之外,沒想到這嬌弱女子,在雲家聲勢威壓之下,竟然絲毫不為所動。

雲滌塵皺起眉,她其實知道這九轉玲瓏塔開啟之法,但卻不願在眾人面前暴露秘密,她今日前來,奪簪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聽說弟弟輕狂,拿出了家傳之寶,害怕有什麼閃失才來壓陣,先前表示的要毀塔,不過是嚇嚇雲青宇,給他一個教訓而已。

而云青宇倒也沒這麼傻,他的意思是當他看中誰為簪花者,自然會悄悄告訴她開啟之法,並且不當著眾人面進行,無論如何,雲家的寶物秘密,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

不過雲家姐弟都有一個共同的堅定看法,那就是,除了她們雲家人,沒有外人能開啟這塔!

雲家姐弟對視一眼——這梵君,自信滿滿的樣子,肯定也是看出了什麼端倪,可惜,她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我應了這條,你們是不是也該給我個彩頭?」君珂看著自己雙手,淡淡問。

「大小姐還沒答應你呢,你配要什麼彩頭?」

「真是狂妄沒邊!」

「得寸進尺!」

「你說。」雲滌塵漠然的聲音蓋過了其餘人。

「我若贏了。」君珂一笑,「你們雲家也要奉我為上賓,並且,你雲大小姐見我便得避著走。」

「放肆!」幾個雲滌塵的追求者立即咆哮。

其餘人已經忘記罵了——他們被君珂的勇氣給震住。

在雲雷雲家第二代第一人面前說這話,也相當於在別的國家打太子,一般的足夠狂妄。

連雷昊都開始露出佩服的眼神,覺得這姑娘勇氣可嘉,並思考等下怎麼保全她的命。

「行。」一片窒息的寂靜中,雲滌塵漠然啟唇。

四面都在冷笑,有人開始悠悠往下走。

「黃兄,你怎麼走了?」

「不忍見,不忍見啊……」那黃姓少年搖頭晃腦,「雖然人蠢笨了點,但如此雪玉肌膚如花嬌顏,眼看便要……我不忍,還是眼不見為淨吧。」

眾人都露出怔忡神情,嘆息,「身份低賤的人,就是容易不知自量,如此自尋死路,唉……」

女子們面色譏誚冷漠,冷然不動,等著看君珂笑話。

男子們卻在和雲青宇悄悄商量,如何留君珂一命。

「你行不行啊?」司馬欣如悄悄湊過來,「別逞強得罪人家,不然我們也護不了你,我們也只是外客,雲雷很抱團的。」

君珂看她一眼,沒想到這小姐還有幾分熱心腸,心中溫暖,笑道:「沒事,放心。」

「我看沒這麼容易。等下要是鬧起來,我帶你走,我們是客人,人家不好不給面子。」司馬欣如問司馬嘉如,「妹子,你說是吧。」

「欣如,你安靜些便好。」司馬嘉如嘆息一聲。

君珂感激地拍拍司馬欣如的手,司馬欣如抱住她的肩,悄悄道:「我不護你護誰?我還想做你的……嘻嘻。」

她畢竟是大家小姐,終究沒好意思說完,君珂已經明白那「嫂子」的意思,心中一驚。

如果說以前她還冷眼旁觀這姑娘對梵因追逐,此刻便覺得不妥,想了想道:「司馬小姐,家兄其實不是……」

司馬欣如瞪大眼看著她,君珂實在覺得難以啟齒,司馬欣如卻好像自己理解了,忽然變色,道:「難道你們不是兄妹,你們是……」

她話沒說完,忽然被一聲喝叫打斷。

「梵姑娘,你磨磨蹭蹭,是想拖延時間嗎?沒看見這麼多人在等你?」

君珂冷笑一聲,低低道:「司馬小姐,有些事還是不要想的好。」隨即起身,看也不看那些冷笑圍觀的人們一眼,閒閒走向九轉玲瓏塔,拿起來,晃了晃,道:「不錯的軟囊。」

這句一齣,別人還在抱臂嘲笑的嘲笑,往下走的往下走,雲家姐弟卻渾身一震。

君珂裝模作樣地搖著寶塔,「外層是魚鰾或者軟皮?應該是有切面的圓形。」

雲青宇上前一步,神色震驚,那些走了一半樓梯的人停住,疑惑地看過來。

君珂好似在聽,其實裡面的東西早已看清楚,正是因為看清楚,她才起了要奪這東西的念頭。

這裡面的東西,應該是個極品的暗器,她能看見圓形的軟皮裡面,是無數細得無法形容的金色毫毛,那些東西在一片液體裡游弋,她能感覺到那些東西看起來細弱,但堅韌無雙,所用材質,絕對是天下少有。

雲雷這邊礦產極其豐富,據說有很多異寶,而傳說中庇護雲家的那位蒼芩老祖,是個丹藥和暗器高手。

這些金色毫毛,應該會在受到擠壓後射出,以那種輕細程度,速度必然驚人,就是不知道射到人體,會是什麼樣的效果。

只要是好東西,都不該放棄。

君珂一邊聽來聽去,一邊慢慢走近已經呆住的雲青宇,一笑道:「是個針……」

聽見這個字,雲青宇渾身一顫,君珂突然手一抬!

剎間她掌心雪光一閃一揮,雪光過處,一滴鮮紅自雲青宇指間飛出。

鮮血滴落,君珂手中寶塔一翻一迎。

鮮血滴在寶塔底部,迅速暈開一層淡淡的紅暈。

那層紅暈分佈在寶塔底部,漸漸蔓延出一個圖形,隨即慢慢消失不見。

君珂盯著那圖形,等紅暈消失不見,伸手,順著剛才紅暈顯示的軌跡紋路,先扣住寶塔底部,指尖向外一勾,發出輕輕一聲「嗒」。

她這一系列動作做出來,眾人早已呆住。

雲青宇被她乍然出手割破手指,還以為她被逼急了要傷人,剛剛後退便怔住,抬起的腳定在那裡放不下來。

那些走到樓梯半截的人,身子滑稽地,大幅度地半扭著。

雲滌塵一直端坐不動,卻在血珠飛出的那一刻支身而起,似要撲過來,此刻聽見這一聲「嗒。」卻也怔住了。

別人不知道,雲家姐弟卻再清楚不過這一聲「嗒」意味著什麼。

「別讓她……」一怔之下,雲滌塵一聲高喝,便要撲過來。

然而此刻已經晚了。

君珂聽見那一聲「嗒」,便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的,立即加快了速度,按照剛才記住的線路圖,手指飛轉得令人目眩,七八轉之下,塔底一分四半,啪嗒一響,一個透明的多切面的圓球,無聲無息,落在她雪白的掌心。

那圓球果然如君珂猜想的一樣,裡面是液體,漂浮無數極細的金色毫毛,在燈光下熠熠閃光。

這回連雲滌塵都僵住了。

四面寂靜如死。

所有人維持著原地動作,張口結舌看君珂掌心那開啟的塔,和奇異晶亮的圓球。

半晌,一個聲音悠悠道:「雲家可真會忽悠人,什麼九轉玲瓏塔?那九個孔,就是迷惑人的擺設嘛。」

君珂笑吟吟將那圓球,毫不客氣收起自己袖囊裡。

眾人茫然地看著她的動作,眼神發直,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抱歉,傷著雲少主。」君珂毫無歉意對雲青宇躬躬身,回了自己位置。

之所以雲家姐弟有恃無恐,認為無人能夠開啟這塔,說到底,是因為開塔必須以雲家子弟的血為引,換成別人,就像那個郭家小姐,碰巧猜到了機關在塔底,也沒辦法開啟。

但君珂的神眼,是能將裡外都看清楚的,她看見了塔底構造的奇異,底部有一道流轉線路,像是需要什麼東西灌填才能顯形,聯想到所謂只有雲家人才能真正開啟的說法,自然猜到了是血引。

君珂開塔輕鬆寫意,便如打了所有人狠狠一耳光,好一陣才聽到雲滌塵的聲音,僵硬而冰冷,「好……你好。」

君珂漠然看了她一眼,道:「大小姐可以自動清場了。」

四面都是一陣譁然,眾人都以為君珂佔盡上風,有些事就該見好就收,沒想到她開口第一句,便是催促雲滌塵。

但在君珂看來,反正都得罪你了,跪下來求你也未必有什麼效果,那還客氣什麼。

「梵君你不要太過分……」不知道誰怒喊一聲,卻被雲滌塵豎起的手打斷。

她已經恢復了一開始冰冷高傲的模樣,昂著下巴,淡淡道:「雲家沒有賴賬的人,我這就走,從此後你在哪裡我不在哪裡。」

雪白的衣袖一拂,九轉玲瓏塔捲進了她的袖中,手中一空的雲青宇接觸到姐姐目光,激靈靈打個寒戰。

雲滌塵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深處,眾人僵直而立,噤若寒蟬,直覺今日來參加這一場簪花,實在是個錯誤,雲家大小姐今日被辱而去,難保不會把帳記得他們頭上。

唯一神色自若的就是君珂了,拿了寶貝,瞄一眼九轉玲瓏塔,也準備離開。

「簪花還沒結束,梵姑娘怎麼就走了?」

一個聲音橫空出世,君珂緩緩轉身,注視那開口的郭家小姐,一邊想怎麼總有人不知死活,一邊笑道:「我不要這簪花之名,各位隨意吧。」

「雲雷多年的規矩,由得你說不要便不要?」郭家小姐臉色難看,她是雲家姻親,今天君珂又是雷家帶來,雲滌塵被逼走,她自己覺得,於情於理,都不該讓君珂得意而去。

「那你打算如何?」

「雲大小姐離開,簪花宴卻沒結束,她的位置自該有人替補。」郭家小姐道,「恕我不自謙——剛才那題我也算答出一半,不知可有資格參加比試?」

雲青宇立即道:「答出首題便有資格,家姐離去,除了表妹你,也無人可以替補。」

「那便好。」珠光寶氣的郭家小姐一笑,「這一場,便是後兩名向簪花者出題,請梵姑娘別逃,務必要接著。」

君珂皺眉,卻也只得坐下,道:「郭小姐要比什麼?」

郭小姐眉毛一挑,似笑非笑。

「比富!」

「比富?」君珂一呆。

「我郭家富甲雲雷,坐擁天下至寶。雖不是雲家那樣的武門重寶,卻也是人間少見的珍品。」郭小姐傲然道,「郭家三寶,雲雷皆知。皇冠寶石、佛門聖珠、地獄之毒。謹以此絕世三寶,向梵姑娘求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