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千金笑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去,怎麼不去?」雷昊咬牙切齒,眼神陰鷙,「雲青宇那小子,欺我辱我如此,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他點齊五十位護衛,又去邀請司馬家姐妹和君珂,司馬欣如早已被君珂送回她的閨房,根本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順理成章答應。

君珂本來就是要生事的,自然也不推辭,雷昊見她肯去,這才歡喜了點,心想昨晚險些好事得成,卻給雲家的混賬破壞,還狠狠折辱了自己,也不知道雲青宇是在什麼時候見過小君的?今兒一定要好好藉著小君,氣死雲家那群混賬。

他由此十分殷勤,親自送去嶄新衣物,都是城內首屈一指的「瑞華軒」名師製作,為了討好君珂,還邀請了梵因,梵因本來拒絕前去,後來君珂親自去請才答應,這「兄妹」倆聯袂從院子裡出來時,等候的眾人都怔了怔。

因為這對「兄妹」喜歡素色,所以雷昊投其所好,也送了兩套月白色的衣服,質料是南齊出產的「素雲錦」,看似清素的底色上,隱著淡銀色流雲暗紋,行動起來流光暗隱,有種低調的華貴,配上這「兄妹」倆或苗條或頎長的身材,十分近似的晶瑩剔透肌膚,和澄澈烏黑的眸子,讓人一眼之下,便覺得素淨清澈,像天光中的雲,水晶裡的花。

院子裡的人都安靜下來,心中都浮現兩字「絕色」。

一般的尊貴清雅,不分性別的絕色傾城。

別說那些下人,連出身不差的雷昊和司馬姐妹,忽然都覺得自慚形穢,彷彿自己的存在便是褻瀆。

其實君珂怕太顯眼,還沒有妝扮,但現在的她,因為肌膚的絕頂,脂粉反而汙了顏色,素面朝天才是最美。

「妹子……」司馬欣如目光有點迷惑,「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感受,這兩個人,不像人……」

「你這是什麼話……」司馬嘉如哭笑不得。

「像神,像仙,像最高貴的人,像皇后……」司馬欣如繼續迷幻,隨即呵呵笑了,「唉,長得這麼好,真叫人嫉妒,唉,我發什麼昏呢,怎麼可能是神,是皇后?神也好,皇后也好,有這麼滿街亂竄不值錢麼?」

此時梵因君珂正好走過她身邊,兩人頓時齊齊看她一眼,隨即對望一眼,迅速各自掉開,露出古怪神情。

司馬欣如被這兩人看得莫名其妙,摸摸自己臉,喃喃道:「我臉上長花了嗎?」

一行人坐了馬車去碧雲軒,馬車寬敞,五個人對面而坐,三女在一排,兩男在一排。

雷昊今兒也戴了帽子,經過昨夜的事,今天他心中全是報仇怒火,已經無心去騷擾君珂,梵因眼觀鼻鼻觀心,更是一言不發。

君珂正坐在梵因對面,也是一言不發,兩人異常的沉默令司馬欣如望望這個望望那個,眼神疑惑。

司馬嘉如卻注意到,那「兄妹」倆對面而坐,始終沒有任何眼神交流,馬車晃動,馬車狹窄,兩人膝蓋時有晃動,每次即將撞著,都會立即避開,不是梵因微微錯腿,就是君珂立即坐直。

司馬嘉如皺起眉。

這兩兄妹,實在太古怪了……

好在路程不遠,一刻鐘後馬車停下,梵因出車廂的時候速度極快,君珂也悄悄出了一口氣。

兩人經過昨夜之事,今天實在各種尷尬,但是遇上尷尬躲避只會越來越尷尬,兩人都選擇面對。

馬車停在酒樓臺階前,一群衣著精緻的少年正到了門口,看見雷家馬車,都笑道:「好極,雷二也到了。」

雷昊當先跳下馬車,隨即是梵因,梵因出來時,眾人都靜了靜,隨即下意識看看自己,露出點妒恨的眼神。

男人也是有攀比之心的,梵因的氣質風神,頓時將這些自命高貴的少爺的氣焰壓下三分。

司馬家姐妹隨後出來,今天本就是雲家少主雲青宇為司馬家姐妹的接風宴,雲雷都是武林兒女,北方大豪,民風開放,而司馬家姐妹出身堯國南部,也不遵循堯國都城貴族規矩,入鄉隨俗,隨意得很。

兩位小姐一齣,少年們都露出讚歎之色,頓時忙著撣衣服正帽子,一個長身玉立的少年,微笑排眾迎來。

他的腳步突然一停。

忙著整衣正冠,想要如孔雀一般開屏博司馬家姐妹歡心的少年們,手齊齊一頓。

落後一步,那些矜持的雲雷世家小姐們,臉色一變。

馬車車簾被雷昊親自掀開,一角月白的裙裾,先露了出來。

裙裾微長,邊角雲紋,盈盈一蕩,日光下便似有流雲閃動,還未見人,便覺氣韻尊貴。

公子哥兒們上前一步。

隨即是一雙手,避開了雷昊攙扶的手,扶在馬車門邊。

那雙手肌膚細膩,瑩白光潤,如玉鑄成,指甲則如美玉之上,散落的幼嫩櫻花花瓣。

雲青宇目中異色連閃,又不知不覺上前一步。

他貴為雲雷第二代第一人,閱女多矣,知道能有這種極致肌膚的女子,多半都是絕色佳人。

那手在門邊微微一扶,隨即一個女子,半低首出馬車門,一時看不清容貌,只看見鼻尖如玉珠,圓潤晶瑩一點。

那一點便看得雲青宇心花怒放,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相接。

那女子抬起手,遞向他的手背。

雲青宇大喜過望,雷昊不敢置信地望著,臉色大變。

君珂的手,卻在即將接觸到雲青宇手背前一刻,滑了出去,指尖在雷昊袖子上輕輕一按,月白的裙裾飄出一朵炫目的花,人已經盈盈站在地上。

這下換雲青宇臉色大變,雷昊喜上眉梢。

君珂一個動作便令雲青宇生出芥蒂,自己已經無辜地站在了當地。

她落下馬車的動作點塵不驚,優雅天成,後面的少年沒看見雲青宇的尷尬,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少女已經落地抬起頭來。

四面有了譁然的驚歎。

只這一瞬間,雲青宇的臉色已經恢復,淡淡笑笑,收回手,看向雷昊,「雷兄來得好遲,傷風了嗎?怎麼戴上了帽子?」

他是無心,見從不戴帽子的雷昊戴上帽子,隨意問一句,哪知道一句便觸了逆鱗。

雷昊臉色大變——雲青宇你好過分!這麼迫不及待揭瘡疤!

衣袖裡的拳頭微微顫抖,雷昊臉色陰沉得可怕,連呼吸三次,才穩住了自己的怒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小子等著!

「天寒風冷,小心暗算。」雷昊冷笑一聲,「這世上無恥陰毒的人太多,戴個帽子防身。」

雲青宇怔了一怔,忍了忍,又道:「這兩位當是司馬小姐們了,這位公子和姑娘,雷兄怎麼不介紹一下?」

「司馬小姐們的朋友,尤其人家閨中姑娘,也是你合適問的?」雷昊翻翻白眼,一扭頭。

他雖然已經控制,但這樣的態度還是令雲青宇大出意料之外,眉頭一挑,眼中泛出怒色,冷笑一聲不再說話,當先進了樓。

雲雷城第二代的第一第二人一見面就火花直嗆,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以往兩家雖然多有暗中爭鬥,但最起碼錶面上,還是和樂融融的,雲家想扶郭家上位的事情,至今也是一個秘密,只不過雷家另有訊息來源罷了。

樓上雅間被打通合併,成一個巨大的半敞開式包間,一色雞翅木桌椅用具,雕欄隔扇,粉屏絲帳,在這高原之上的雲雷城,算是第一華麗之地,也是雲家產業,雲青宇因此介紹時面有得色,君珂卻只淡淡微笑。

眾家女子將她神色看在眼底,都互相對視,撇了撇嘴——哪來的鄉巴佬,裝啥裝?看呆了吧?

君珂扯起精神聽雲青宇介紹,心底吶喊——這群鄉巴佬,吹啥吹?沒見過姐當初在燕京開的八寶酒樓,那才叫裝潢!

大雅間男女分席,男左女右,眾人擁司馬家雙胞胎坐了上座,今天本來就是為她們倆的接風宴。

君珂和梵因的作為客人,位置倒也不差,不過當司馬姐妹含糊地介紹了他們的身份之後,眾人神色立即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雲青宇的神情變得更有侵略性。眾家子弟擺出了上位者那種有禮卻冷淡的姿態,小姐們舒一口氣,坐直身體,眉宇間掛上高傲和不屑的淡笑。

此時雖然客氣依舊,但距離已經產生,在眾人眼裡,這兩人再容貌出眾又怎樣?不過一對地位低下的行商兄妹,這樣的身份配上這樣的容貌,落在了這雲雷城,命運只會更加悲慘,已經有人在猜測,到最後這對漂亮兄妹,會成為誰家的禁臠?

他們的態度冷淡下來,開始不落痕跡地討好司馬姐妹,漸漸便有人說到今日這「簪花宴」,君珂聽了一陣,眼神一縮。

昨晚聽見雷昊說起簪花兩字,還以為不過是個名稱,此時聽見才明白,所謂簪花,和「奪桂」一樣,是雲雷年輕一代,在宗族大比之前,自行舉辦的小型較量。簪花為女子之比,奪桂自然是男子之比,勝出者如果是外人,可被邀請宗族大比,如果是本族中人,可在大比之中,「逢敵讓三」。

「逢敵讓三」是遇見敵人,所有敵人都先讓三招或三步的意思,這對取勝很重要,所以每年競爭都很激烈。

據說宗族大比最後,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發生的話,還會有一些娛樂性觀賞性的節目,比如簪花和奪桂兩位勝出者也來上一場比試,一般這兩宴勝者都是俊男美女,這一比便分外有情調,據說比出火花來也是有的。

今年卻出現例外,在君珂來之前,「奪桂」宴已經舉行過,卻被一個外來男子奪了頭籌,那位男子也隨即被雲家邀請,住進了雲家,君珂聽見幾位女子竊竊私語。

「聽說奪桂宴上,那勝出者,當真是風華無雙!」

「不知和今天這位梵先生比起來,誰更勝一籌?」

「真是不公平,簪花宴必須男人們來評定,奪桂宴卻不許女人參加。」

「急什麼啊你,大比也沒多久了,還怕見不著?」

「你才急呢……要我說,今兒這場宴也沒什麼意思,早就打過招呼了,要給司馬家姐妹。」

「真是胳膊肘朝外拐……要我說,司馬家姐妹也不配這簪花,雲滌塵一根手指都把她們比下去了。」

「雲大小姐才不會參加這個,不過……瞧雲少主那模樣,不會改變主意要給那姓梵的女人吧?」

「呸,她配麼?」

君珂垂下眼,笑了笑,心中卻掠過一絲疑問。

這個時候,出現外來者,還拿了那什麼奪桂第一,是巧合,還是和她一樣,有意為之?

不會又是納蘭君讓的手段吧?他對雲雷,可真是上心,這裡面有什麼不對嗎?

君珂皺起眉,她原本對這什麼簪花不簪花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想挑撥雲雷兩家關係,將矛盾深化,但此時聽見勝出者的條件,心中已經有點微動。

不過如果是比武功,她還是不願出這個風頭,她現在不宜早露鋒芒。

好在隨即她便聽見了簪花的規則,還真是……風雅。

「男子奪桂,女子簪花。」雲青宇笑道,「咱們雲雷女子雖然大多會武,不過這樣的場合就不要拿刀動槍再煞風景了,還是老規矩,先定花中三甲。男子們各執鮮花,以牡丹為首,芍藥為次,桃花第三,選出心中認定的三甲,投於女子席前,以牡丹得花最多者為勝出。」

「選出三甲之花後,則再定題目,在下這裡有個很有趣的東西,」雲青宇輕輕托出一個玉塔,塔身潔白,溫玉琢成,九轉玲瓏,寶光四射。

四面一陣驚呼,雷昊冷笑道:「雲少主好大手筆,竟然把九轉玲瓏塔都拿了出來。」

雲青宇面帶淡淡得色,笑道:「既然今年在下主持這簪花宴,自然不敢虧待簪花佳人,這玲瓏塔大家都知道,萬年溫玉,九曲之竅,女子佩帶可容顏長駐,丹藥入內可改善品質,養容顏,怯火毒。是我雲家傳家至寶,開啟之法只有我雲家繼承人才能知曉,今日題目,便是我將一件東西放入九轉玲瓏塔,請小姐們猜出是什麼,並將之不傷寶塔而順利沿九竅曲路而出,出來的這件東西自然也是寶物,到時也便贈送給勝者。」

眾人都發出豔羨之聲,注視那寶塔,目光灼灼。

君珂也目光灼灼——養顏怯火毒?那能不能挽救下醜福那張臉?

「至於之後的題目嘛……」雲青宇頓了頓,笑道,「歷來都是由簪花宴後面兩名對第一名提出的,隨便什麼題目都可以,哪怕你們比誰長髮長都行,到時候還請手下留情,不要自相殘殺,呵呵。」

他自以為幽默,底下卻無人捧場,眾家女子都挺直了腰,盯緊了那玲瓏塔,目光裡流露渴望和敵意。

雲雷城的人都知道雲家玲瓏塔的珍貴,據說雲家那長年第一的名頭,就和玲瓏塔有關,以雲青宇好面子的性格,這種場合拿出來的東西,自然絕對不是凡品。

眾家女子原本得了暗示,對這簪花已經抱了退縮之意,此刻卻心有不甘,都燃起鬥志。

雲青宇今日本想炫耀,才拿出好東西,然而此刻看見女人們的眼光,才醒悟自己還是算漏了女人的好勝心和佔有慾,訕訕笑一聲,趕緊將塔收起。

「那就開始吧。」他笑笑,「今年咱們再改下規則,請各位公子‘盲投’。」

「什麼意思?」

「考考諸位的記性和敏銳度。」雲青宇微笑,「等下女子們都避入簾後,背對諸位,男子們都蒙上眼睛,閉目投花。」

「這不行。」雷昊立即反對,「投錯了怎麼辦?」

「所以說這也是一比,我們的比試。」雲青宇笑容若有深意,「真正的美人,不僅在於容顏,還在身形背影,體態香氣,我們雲雷高原的人,擅長打獵,人人都有敏銳的嗅覺,如此,也算一考。」

雷昊想了想,冷哼一聲,不說話了,其餘人也無異議,還覺得新鮮好玩。

「那便開始……」雲青宇正要請女人們轉身,忽然一人冷冷道,「我還沒來,說什麼開始?」

聲音清冷,如玉珠入水,好聽是好聽,卻有種少見的漠然和高傲。

雲青宇臉色變了一變,其餘人也露出既驚訝又不自在的神情。

人隨聲到,簾子忽然向左右一分,一人白衣如雪,款款而來。

黑髮不挽髻,素衣不沾塵,一雙眸子深如大海,透著淺淺的褐色,看人時也像冰針,凌厲而又遙遠地刺過來。

她立在隔扇外,微微抬著下巴,頎長高挑,髮長垂地,身前頓時無人說話,身後原本要上來侍應的小二,正一步步退後。

連君珂都忍不住抬起頭,多看了她一眼。

這女子容顏未必絕美,但那種冰雪般的凝定氣質十分高華奪目,也算是她穿越至今僅見。

「姐姐……」雲青宇怔了一怔,他這姐姐,是蒼芩老祖唯一收的弟子,也是雲家驕傲,從來不涉足這類場合,今天怎麼來了?

四面女子們也露出震驚之色,雲家小姐何等身份,從來不參加簪花宴,大家也認為她根本沒必要參加這種比試,她本就是雲雷城裡最高雅絕俗的名花,何必還和人爭奪這些虛名。

「姐姐你怎麼來了……」雲青宇急忙迎上去,他雖是雲家繼承人,但在雲家地位,還真的不如這位雲家公主。

「我想來,自然來得。」雲滌塵淡淡答了一句,自顧自便邁步進來,雲青宇急忙攔著,低低道,「姐姐,難道你也要爭這簪花宴,你這不是自降身份?這些人哪配和您……」

「既然她們不配,我就更不該客氣了。」雲滌塵隨意地在弟弟的首位坐下,順手將他喝過的杯子給拿開。

「這……」雲青宇傻眼,今日簪花宴,他本就有點私心,怎麼也沒想到,姐姐竟突然跑出來攪合。

這個清冷孤傲萬事不管的姐姐,今兒是吃錯什麼藥了?

「我來了。」雲滌塵命人送上全新杯盞,又擦了桌子三遍,才淡淡道,「叫他們把花都投給我,我要早點結束,回去還好練功。」

雲青宇苦笑,在他看來,姐姐倒不是自戀,她既然來了,以她能力身份地位,花自然是給她的,但是今天剛出了新規矩,此時要更改卻不太好看。

「姐姐,今日是盲投……」他俯在雲滌塵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哦?倒有點意思。」雲滌塵眼神古井不波,自己斟了杯酒,想了想道,「好,也一樣。」

她一向很自信——盲投又如何?雲雷城的男人們,不敢瞎了眼睛。

雲青宇苦了臉,確實,雲雷城的男人們不會瞎眼睛,可是姐姐一來誰敢和她爭?簪花就這麼草草結束,實在浪費自己苦心。

他不死心,還想勸說一下。

「這種俗事,姐姐你何必參與,沒的還浪費你的時辰……」

「簪花勝者,將來會和奪桂勝者,在萬人之前有場比試。」雲滌塵漠然垂臉喝酒,誰也看不見她的神情,「上次我輸給了他,這次我要在更多人面前,贏回來。」

雲青宇呆了呆。

「姐姐,」他直著眼道,「人家現在是我們的上賓,再說上次他也說了,不敢和您比試,不過小小切磋,您也不算輸……」

雲滌塵忽然重重放下酒杯。

雲青宇立即閉嘴。

「對,小小切磋,漫不經心。」雲滌塵一個字一個字,像從齒縫裡迸出來,「但就這樣,我輸了!」

雲青宇無語。

他這心高氣傲,從未一敗的姐姐啊……

「就這樣吧。」雲滌塵趕蒼蠅似地對弟弟揮揮手。

雲青宇只好退下去,退到次席,宣佈比試開始。

姐弟倆的對話壓得很低,但君珂自然聽得清楚,眉頭鎖得更緊,對那戰敗這個一看就很高貴冷豔的雲家小姐的神秘男子,更感興趣。

會是誰呢?

紗幕放下,香爐撤去,影影綽綽,女子們轉過身去。

雲滌塵就在君珂身邊,坐下時,一直神態漠然的她,看了君珂一眼。

君珂卻沒有迎上她那紆尊降貴的目光,背對眾人閉上眼睛。

四面安靜下來,紗幕層層垂下,低語步聲,被地毯和帳幕淹沒,聽來遙遠如夢。

昨夜沒睡好的君珂,在那樣壓抑的聲音裡,有點瞌睡。

然後她忽然睜開眼。

她聽見了一點奇異的步聲。

還有一種……似陌生又似熟悉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