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千金笑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請君統領起床!」

半個時辰後,帳篷外的叫起換了。

「納蘭大帥三更睡,四更起。」帳篷外的人直挺挺念著,「君統領三更睡,辰時尚自未起!」

君珂忍無可忍。

這叫什麼話?

說得好像她和納蘭述已經睡在一張床上,納蘭述起了她賴床一樣。

這會引起誤會的!

她唰一下坐起來,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找出紙筆,唰唰寫了一個牌子,往帳篷外一掛。

「此人晝伏夜出,作息時辰為雞叫睡狗叫起,請嚴格按照此規則叫起,謝謝。」

牌子一掛,她回頭睡覺,懶得去看那群長老的臉色——狗是我的,輕易不叫,雞?這附近有嗎?

長老們是不可能學雞叫狗叫的,而且君珂這麼一掛牌,明擺著如果從今以後他們再跑來叫起,那就是雞和狗,長老們丟不起這人。

叫起一事就此作罷,結果是君珂從此坦然告臥,長老們從此看她臉色更難看,君珂也不管——討好你也不得好臉色,那我不如讓你看我臉色。

叫起作罷之後,長老們並不甘心,開始挑剔君珂的禮儀,在他們眼裡,這位納蘭述選定的女子,名聲好大,卻素質很差,大燕淑女該有的風範,她統統沒有,比如不穿裙子,比如不侍候男人,比如居然還養狗;大燕淑女不該有的習慣,她統統都有,比如吃飯和納蘭述並桌,比如行路和納蘭述齊肩,比如議事時隨便坐在納蘭述身側,有時候甚至坐在他上首!

天語曾認成王妃為主,但成王妃少年時期,也還是金尊玉貴的皇家公主,言行舉止,十分嚴謹,自然不會有君珂從現代帶來的散漫自由,而君珂,她自己肯定是沒有男尊女卑意識的,有時候她會想起來讓納蘭為尊,奠定他第一統帥地位,但有時候也就忘了,畢竟不是根深蒂固的東西,她忘記了,也沒人會提醒,聯軍早已習慣,在他們心目中,君珂地位本就不下於納蘭述,而納蘭述更不會在意,他本來最看重的,就不是這些虛禮。

如今有人在意了,不僅在意,還要糾正了,這群老貨,看出來納蘭述對君珂的看重,當面並不給君珂難堪,卻私下命人送了許多書給君珂,《儀禮》、《女訓》、《閨教綱常》……

君珂把這些書都拿來墊桌子墊枕頭。

送書沒用,老傢伙開始採取實際行動,她和納蘭述並肩行路時,會有人不動聲色地踩她袍子;她和納蘭述同桌吃飯時,會有人在她準備坐到納蘭述身側時,搶先奉上一套碗筷,說是留給成王妃的,這下連納蘭述都沒法好好吃飯,要退到下首,自然更沒她的位置;她有時議事習慣性往上首走時,那些老傢伙會搶先殷勤地拉住她,把她往下首第一的位置上讓,她只好坐下——無孔不入的天語長老們,用不動聲色的技巧,時刻對她宣戰,勢必要她懂得「以夫為天,男尊女卑。」

君珂再大度,這樣的事情多了,也難免憋火,她不願意和納蘭述訴苦,乾脆也不動聲色反擊,誰踩她袍子,她就驚叫有敵,反手一個肘拳,弄得踩袍子的人難堪;吃飯沒她位置,她就拉著納蘭述抱著大碗串營帳邊走邊吃,美其名曰聯絡將士情感,納蘭述非常贊成,倒把長老們氣得臉色發白,認為這個女子沒規矩到極點,還要帶壞納蘭述,堂堂大帥,未來堯國之主,怎麼可以抱著碗到處竄?

議事的時候君珂也不理長老們的拉扯讓座,誰拉她坐下首第一她就把誰按在那位置上,長老們是規矩的,規矩的長老是絕對不肯僭越的,不該他們的位置也是絕對不肯坐的,等他們拼命站起身來,君珂早已竄到上首一屁股不挪窩了。

這麼鬥多了,精明的納蘭述自然早看在眼底,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很快,君珂發現緊箍咒鬆了,長老們似乎屈服於納蘭述警告之下,又似乎覺得她朽木不可雕,開始放棄了對她的唸咒。

君珂心花怒放,以為噩夢從此結束,君小珂vs長老團完勝。那幾天走路都是飛的。

不過她飛得太早了……

此時對華昌王的戰爭已經打響,但雙方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展開大戰,只是試探性的接觸,納蘭述在等勝堯城內的動靜,等他們決定,是開城和自己合作,兩面夾擊夾死華昌,還是閉城守國,迎接自己的再一輪攻城。何況他也想將華昌王多圍幾天,圍到他彈盡糧絕才好。

戰事目前不緊迫,君珂也有了閒心,有時讓步妍過來,陪紅硯談談講講,紅硯自從魯海死後,總有些痴痴的,像個遊魂樣跟在大軍裡,君珂希望溫柔而善解人意的步妍,能夠給她一點開解。

也許是身份相近,也許是步妍確實體貼,紅硯最近的情緒也好了很多,經常和步妍混在一起。

這天兩個女子心血來潮,說要做堯國的粘糕,當即找來了糯米青梅酒麴雞蛋等物,兩個女子自己在木盆裡揉麵,此時已進春四月,勞作很有點熱,兩個姑娘都高高捲起袖子,露出白生生的胳膊,胳膊上,各自都有鮮紅一點。

君珂覺得好玩,也蹲在一邊要幫忙,步妍便讓開位置,君珂捲起袖子,步妍看了一眼她的胳膊,一怔,卻沒有說什麼。

倒是紅硯,瞄了一眼,道:「小姐你沒點過守宮砂啊?」

「守宮砂?」君珂怔了怔,隨即想起古代女子這個風俗,原來這裡也有,她瞥了瞥兩人臂上的紅點,哈哈一笑道,「守什麼守啊,還差這一點紅?」

她是開玩笑,兩個女子也知道她的性子,都笑笑不說什麼,紅硯心想她和納蘭述一路相隨,少年男女情熱,有個什麼也正常,雖然兩人還沒下定,但全天下都知道,納蘭述非君珂不要,說起來也沒什麼。

此時幾個天語族長老正經過,看見她們的胳膊,都趕緊閉上眼睛,一副非禮勿視模樣,聽見君珂這句,長老們齊齊睜開眼睛,目中都有怒色,隨即瞥了一眼君珂的胳膊,這怒色便更濃了幾分。

他們怒氣衝衝走過,在主帳請見納蘭述,納蘭述親自迎了出來,笑道:「說過多少次,長老們和君珂一樣,可以隨時見我,何必還拘那些虛禮。」

他不說君珂還好,一提,那就是火上澆油,幾個長老,同時重重哼了一聲。

納蘭述一怔,他此時眼睛已經痊癒,看見對方神色,頓時知道不對,以為有什麼不妥軍情,連忙詢問,幾位長老卻一言不發,直到進入帳中,才慎重詢問,「少主,你和那位君姑娘,可有夫妻之實?」

納蘭述怔了怔,再沒想到幾個老傢伙這麼慎重其事跑來竟然是問這個,還問得這麼直接,心中倒是一喜,心想一直以來他們似乎不太喜歡珂兒,如今可是讓步了?

於是哈哈一笑道:「我倒是很想。」

這話於他算是對這幾位長老,表明了非君珂不娶的心跡,但也說明了兩人目前的進度還沒到那一層,幾個長老一聽,面罩寒霜,直直站了一會,道:「既如此,明白了!」便告退出去。

納蘭述倒給他們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悄悄喊君珂來問,君珂也莫名其妙。

兩人都不知道,機緣巧合,某個天大的誤會產生了……

堯景祥元年四月十一,堯國勝堯城內終於暗中遞來訊息,新任堯皇願意開啟城門,和納蘭述合軍殲滅華昌王,並開城迎接盛國公進京,但同時堯國繼任皇位的五皇子也提出了兩個要求,第一是要納蘭述立誓,入城之後,善待他的家族,並在他退位後,以不低於太上皇的待遇供奉;二是立即殺了矯詔篡位的步皓瑩和她的一切從屬。

兩個條件,一個納蘭述不同意,一個君珂不同意,不過納蘭述在面對使者的時候,是笑意如春風的,態度也是十分好說話的,他很無辜很驚訝地對使者說,「陛下何出此言?退位?納蘭述萬萬不敢聽!微臣驅馳千里,帶兵來援,實是因先母遺命,欲待挽救我堯國皇族正統,挽救百姓於亂世水火,對皇權大位,那是萬萬不敢想,萬萬不敢想!」

使者苦笑——你不敢想,你已經做了。

「陛下其實也是太心急了。」納蘭述繼續道,「第一個誓言,我便是要立,也得等到進入京城,在金鑾殿參拜陛下之後,當著陛下的面立了才有用不是?這等大事,如今我便是在這裡指天誓日,其實也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使者無言,心想等你進了金鑾殿,殺了人再立誓,誰能拿你有辦法?

「第二件事。」納蘭述微笑,「按說皓瑩公主也自立為皇,也稱有先帝遺詔,到底誰才是皇權正統,我一個外人,難以判斷,皓瑩公主現在也要求我殺了五皇子呢!帝皇只能有一個,納蘭述也只能奉一人為主,現在沒有憑證,為了誰殺了誰,我納蘭述都難免背上弒主罪名,使不得,使不得!」

使者默然——你都鐵了心要造反了,你還怕弒主罪名?

「所以,陛下的要求我銘記在心,一旦功成,必定履行。」納蘭述正色道,「請轉告陛下,只要陛下拿出他繼位的正統證明,納蘭述立即將篡位逆賊步皓瑩斬殺當場!請陛下放心!」

使者默默——我們其實都很不放心……

但沒有辦法,誰的手掌握著槍桿,誰就有揮斥天下的權利。

「陛下對我很不放心啊。」納蘭述皺眉,一臉忠心耿耿不被理解的嘆息,「想必不是太願意開這個城門?是怕擔上什麼不好聽的說法嗎?來,」他牽著使者的手,帶他去看巨人般的野牛族士兵,「勝堯城城門造起來很不容易啊,撞壞了還要花錢修,堯國兩年戰亂,民生凋敝,我們要體恤百姓啊……」

使者吐血——見過威脅的,沒見過這樣威脅的!

納蘭述送走了一無所獲垂頭喪氣的使者,負手默默看著城門,剛才的嬉笑如意已經淡去,換了冷凝譏嘲的眼神。

君珂悄悄出現在他身側。

「堯國新帝,很有意思啊……」她笑笑。

「堯國這群皇子皇女,都很有意思。」納蘭述笑笑,「傳令,今夜輪番休整,任何人不得脫衣安睡。」

雖然不明白納蘭述何以下這個命令,但冀北聯軍依舊完全執行,果然不出納蘭述所料,天剛矇矇亮的時候,華昌王全軍三十萬,發動了進攻。

幾乎在立刻,冀北聯軍和義軍,便如兩隻巨大的鉗子,兇猛地從正面和西方,向華昌王的軍隊鉗了過去。

華昌王被圍住多日的兵,早已缺糧飢餓,無論是人數還是戰鬥力,都無法和合軍已經有六十萬的冀北義軍聯軍相比,何況納蘭述還有那麼多奇異兵種,戰鬥幾乎在一開始,就呈現一邊倒的態勢,野牛族當先上陣,他們就像一群重甲騎兵衝在最前面,誰都知道,平原地帶,輕騎兵一旦遇上重甲騎兵,那幾乎就是被屠的結局,野牛族的鋼鐵壓路機,一路上發揮的作用無與倫比,此刻自然也是所向披靡,一陣對沖後,華昌王的騎兵前陣被完全沖垮,冀北聯軍的騎兵立即衝上,波浪陣型穿刺衝鋒,手中長矛比尋常騎兵更長,幾個來回便將對方的騎兵挑落馬下,一陣踐踏,大家殺得興起,一聲吆喝,從陣前穿入,陣後穿出,幾個來回,像篦子一樣,將華昌王的軍陣,狠狠篦出血花萬丈!

精銳的箭手在後方,飛箭如雨,壓制華昌王的兩翼步兵,黃沙、冀北、血烈、雲雷留下的四萬魯南兵,組成各種陣型,按照君珂的命令,不斷穿梭戰場,組成陣型,為免龐大混戰戰陣不便,么雞的狼軍沒有出陣,君珂手裡抓著青黃黑紅白五色小旗幟,立於她騰雲豹上,駿馬和人都凝定如雕像,在滔滔烽煙滾滾戰場之上,彩旗招展,指揮全域性。

這原本應該納蘭述親自來做,但納蘭述著意要鍛鍊君珂的指揮能力,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之上,指揮官的應變能力和大局觀將會得到最佳的鍛鍊,這不是那些精心的沙盤推演和紙上談兵就可以彌補,納蘭述希望君珂能在實戰中,學會最精密最技巧,宛如撥絃合奏一般的指揮藝術。

他的決定自然會遭到天語族長老的反對,但是,反對無效。

因為納蘭述說他拉肚子了……

「拉肚子」的全軍統帥,也並沒有離開戰場,但他沒有理會己方佈局,一直緊緊盯著勝堯城門。

華昌王很快就露出了敗像,在被三面圍困的情形下,他無處可去,只得不斷壓縮中軍,向後退縮,後面就是城門,沉靜地關閉,可以說現在,華昌王四面楚歌,無處可去。

這也是勝堯城開啟城門,合圍華昌將他全殲的最好時機!

也是堯國新帝和納蘭述約定,開城剿除華逆的最佳時辰!

「轟!」

一聲巨響,勝堯城門果然緩緩開啟,幾乎是立刻,城門之內就潮水般流出無數灰衣士兵!

「陛下有旨!迎接盛國公,剿除華昌逆賊!」

源源不絕的步兵湧出,人人齊聲大喝,聲震四野,冀北聯軍哈哈大笑,中軍圍擁的華昌王臉色慘白,驀然仰首大笑,「我呸!一群縮頭烏龜,被老子壓在裡面打了一年,現在敢出來了!出來又怎樣?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他似乎對城內的堯國士兵怨氣更重,竟然不管不顧,手一揮,下令已經退向城門附近計程車兵,反攻堯國士兵!

華昌軍忽然掉頭向堯國士兵衝去,倒驚得冀北聯軍愣了愣,誰也想不到,戰場之上竟然會突然失去對手,眼看華昌軍憤怒萬分,堯國士兵也不甘示弱,後者似乎被圍太久,也對華昌軍恨之入骨,直撲迎上,迅速短兵相接,很快乒乒乓乓打在一起,戰團一團團移動著,陷入混戰。

冀北聯軍士兵啼笑皆非,野牛族的漢子失去目標,乾脆直愣愣站在戰場上不動了,君珂連忙下令讓他們換下,此刻勝堯城門已開,已經不需要這些人形戰車了。

華昌王軍隊和堯國士兵軍隊糾纏在一起,就在冀北聯軍附近廝打,完全忘記了冀北聯軍的存在,冀北聯軍也樂得袖手——這兩支軍隊,嚴格來說都是敵人,能消耗敵人的力量,何樂而不為?

因為先前華昌軍大敗後退,很多人已經失去武器,而衝出來的堯國士兵,似乎因為長期被困武器不足,很多人也是手拿破舊武器,三兩下就不中用,乾脆扔在一邊,展開了肉搏戰,牙咬、抱頭、腳踹、宛如小孩打架,看得冀北聯軍哈哈大笑。

血烈軍和冀北鐵軍都是正規軍出身,自然不會看熱鬧,按照君珂命令開始慢慢後撤,黃沙軍和魯南兵卻是比較散漫,也有很多士兵,有心想多撈點戰功,提了刀過去,看那樣子,是打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人家鬥得最慘的時候,一人一刀。

就在華昌軍和堯國士兵鬥得最狠,一團團滾進冀北聯軍陣型的時候。

忽然華昌中軍之內,傳來一陣低沉的,奇異的號角聲,而與此同時,堯國勝堯城門之內,也響起一陣沉悶的異響。

這兩種聲音一響起,地上亂戰的情勢,忽然就變了!

一對廝打計程車兵,正你抱我的腦袋我掐你的脖子,滾到一個黃沙罪徒身邊,忽然兩人齊齊躍起,堯國士兵從懷裡掏出一柄鏈子錘,當頭對那黃沙士兵就砸!

兩個滾倒在地互相薅頭髮咬脖子的廝殺士兵,滾到了魯南兵的身邊,忽然伸腿,一下子絆倒了三五人,隨即躍起,從身後抽出短刀,抬手就劈!

一個被華昌軍打得「吐血欲死」的堯國士兵,踉蹌著跌到了一個冀北聯軍士兵身前,張臂張開,頹然欲倒,那士兵下意識一伸手,那「重傷將死」計程車兵忽然眼神一厲,頭一低,背後射出弩箭,直射那冀北聯軍士兵咽喉!

滾倒突然抱住大腿的、假作受傷按住要害的、裝死突然又跳起背後來一刀的……剎那之間,整個戰場上,到處都發生了這種驚變!

所有的變化,都來自於華昌軍和堯國軍,忽然聯手對付冀北聯軍!

而此時堯國城內的異響也已經停止,廝殺的人群分開,城門之前,黑洞洞停著一排弩炮!對準冀北聯軍!

「哈哈哈哈。」華昌王狂妄的笑聲響起,笑得暢快,笑出眼淚。

得意、憤恨、和不甘!

得意反涮了冀北聯軍一把,憤恨在這城下終究功虧一簣,不甘皇帝夢從此破滅。

他臉色微微有點發青,中了毒的跡象。

早在前幾天,在堯國新帝使者裝模作樣接觸納蘭述,提出所謂開城要求之前,他們已經和華昌王先接觸過了。

絕境之中的華昌王,得到了新帝的許諾。

「我們合作,在城下滅掉冀北聯軍!之後我依舊奉你為王,勝於你在這城下,徹底覆滅!」

絕路之上的華昌王,無奈之下只能答應,服下了新帝送來的毒藥。新帝給了他一半解藥,另一半,半個月後,一切底定,再徹底給他解毒。

作為交換,華昌王也要求新帝親筆血書,並賜免死金牌,發誓事後絕不追究華昌王及其從屬,保留華昌王的封地爵位和性命。

兩個都被冀北聯軍逼進絕路的對手,在危機之前選擇合作,華昌王知道和冀北聯軍對上,自己必死;新帝也知道自己迎入納蘭述,也必定丟掉皇位,倒不如和窮途末路的華昌王聯手,保住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皇位。

利益之前,沒有永遠的敵人。

「殺了他們!」華昌王眼睛通紅,和堯國上親臨戰陣指揮的新帝的聲音匯聚在一起,「滅了冀北聯軍,滅了納蘭述,天下,就是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