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千金笑 天下歸元 第1頁,共2頁

御書房大燕皇帝祖孫自作主張決定要將君珂攔截在第五輪的時候,納蘭述也在對戚真思道:「老傢伙和小傢伙,大概要耐不住性子了。」

「八成躲在御書房哪個角落裡,在打算著如何把小珂趕出來吧?」戚真思對起鬥雞眼,捻暗燈盞,陰惻惻地伏在燈後,將自己巨大的影子投射在粉牆上,捏著嗓子道,「讓讓!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給朕把那女人攔在第五輪!」

隨即唰地一個轉身,轉到了燈前,手扶桌案,面無表情,沉沉低頭,「皇祖父放心!必須!趕走的!幹活!」

納蘭述扶額……下次不能讓戚真思和君珂再混在一起了,瞧這女人學的是哪國怪話?

「需要替她……」戚真思舉出個剪刀手,咧出白牙齒,「嘿嘿?」

「不用。」納蘭述沉思了一下,「小珂聰慧,但涉世未深,總以為這世上好人多壞人少,有壞人那也是被逼落草,這樣哪行?也該讓她見識點世人心機。我看她現在慢慢也懂得了戒備,你不要擔心太多,保證她性命無恙即可。」

戚真思聳聳肩,心想你把女人教聰明了,小心她就飛了。

「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納蘭述道,「第一,寫信給王妃,提醒她命人好好看住二哥。但絕不能對二哥有任何虧待。二哥性子桀驁,自幼受不得一點委屈,他被軟禁已經夠火氣積鬱,下人要是再有任何爬高踩低行為,難保二哥不發瘋。我聽說二哥最近時常在父王面前哭泣追悔,父子二人抱頭痛哭,這樣不好,父王心軟,哭啊哭啊會哭傻了的。讓母妃好好提醒。」

「你自己為什麼不寫。」戚真思嘟囔,「讓我一個下人參與王族內部事務我壓力很大。」

「你一個下人!」納蘭述一個爆栗敲在她腦袋上,「昨天還把你主子剛搞來的好劍招呼不打就拿走了!少廢話,我還在離家出走呢!」

戚真思撇嘴,「離家出走,家裡什麼事你也沒丟下!」

「第二件,不要把堯國的事情告訴母妃。」納蘭述不理她,「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母妃對堯國事務一向十分關心,只是礙於當年誓言不好隨意過問,堯國真出了事,她必定會管。但是現在,我不要她管。」

「沒得你的命令,堯羽衛誰也不會多嘴,再說堯國路遠,現在他們剛剛混進去,具體訊息還沒傳出來呢。」

「不要以為母妃的訊息來源只靠咱們堯羽衛。她當年離開堯國的時候,本國還有舊部,你們天語一族還有其餘族民。真要有什麼訊息,她知道得未必比我們慢,這也是我一直存疑的一件事……我懷疑當初堯國曾經來人找過我們,你還記得那個發現祖母綠寶石的三水縣的大坑嗎?也許那不是天降悶雷,而是,人禍。」

「你的意思,是堯國來報信的人,被人攔在了三水縣,一番雷雨之夜的大戰,留下了那個坑,以及所有的資訊?」

納蘭述默然,沉吟半晌道,「所以我要說第三件事,你們得回去,最起碼回去一半人,不然我不放心。」

「人手不夠了。」戚真思攤手,「何況你既然現在在燕京,王妃怎麼肯讓堯羽衛離開你身邊?我們就算回去,也會被立即趕回來,我才不要兔子似的被攆來攆去。」

納蘭述皺皺眉,他並不完全是因為君珂而必須留在燕京,更多的是因為他提防著沈夢沉和納蘭君讓,雖說現線上索散亂,一鱗半爪的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就是因此更令人心裡不安,他不在這裡看緊了沈夢沉和納蘭君讓怎麼行?

「我們一直和冀北保持聯絡,你放心。」戚真思安慰他,「冀北的人手還會比你少?大軍都在冀北呢。」

納蘭述無奈,只得打住話題,站起身道:「我去睡覺。」

走出一截,身後戚真思還跟著,納蘭述霍然回身,豎眉,「你跟著我幹嘛?」

「作為你的護衛首領,我得清楚我的主子到底在哪睡覺。」戚真思正色答。

「床上,怎麼?」納蘭述毫無愧色。

「是嗎?」戚真思摸下巴,「昨天,東花巷君府書房;前天,東花巷君府客房;大前天,東花巷君府花廳;大大前天,東花巷君府牆頭。」

她連報四個位置,納蘭述依舊面不改色,「怎樣?沒發現你主子步步進逼,即將直搗黃龍了嗎?」

「我打賭你止步在書房,永無進益。」

「我告訴你,今晚我必定睡在君府閨房!」

「吹大氣!」

「走著瞧!」

一番主僕嗆聲之後,半晌,東花巷子君府牆頭,鬼鬼祟祟又來強人。

那人躥上牆頭,大晚上的一身銀白便袍亮得生怕別人看不見,牆下護衛確實看見了,懶懶掀開眼皮,瞅一眼,掉轉屁股。

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就連君府今天才進府三個時辰的新護衛都知道,有個傢伙,每晚準時來報到,不吵不鬧,第一天在牆頭拔草,第二天在花廳澆花,第三天在客房餵狗,第四天在書房抹桌子。

今晚輪到哪塊地方的灑掃小廝佔便宜了呢?

「姑娘哎,郡王來睡覺了!」現在肯給納蘭述傳報的只有老實丫頭紅硯了。

啪一下門被開啟,露出橫眉豎目的君珂的臉,「紅硯我跟你說過一百次了可不可以不要用來睡覺了這種說法?聽起來很膈應!」

「我不膈應!」遠遠地納蘭述高喊,「小珂,閨房……」

「行!往南走十米,轉過兩條迴廊一個照壁,再轉一個彎,有個門,推開,今晚您就安排在那裡。請一定不要感謝我,就這麼的,晚安。」

當晚,某貴客往南走十米,轉回廊過照壁再轉彎,推開一扇門,睡得眼屎巴拉的主人抬起頭來,好客地向他擺了擺爪子,hi!

當晚,某貴客面不改色地從那間「閨房」裡出來,又回到了昨天的書房,在書房裡睡完一覺,早上出門時和下人要了紙筆,撤下「蘭草書齋」匾額,大筆一揮,重寫了個匾額貼在門上。

牆頭上跟來等著嘲笑主子的戚真思一瞅,唰一下跌下牆頭,大罵:「你狠!」

匾額上,幾個大字墨跡淋漓。

「君府閨房」!

一大早,君珂洗漱上武德門。

今天是第五輪的比試,只剩下最後二十人,抽籤決定對手,君珂經過四輪對戰,已經對對手們的實力摸了個基本清楚,並沒有太大擔心。其餘十九人中,除了有位來自華西的牧野山氣宗的高手她自認為不是敵手外,其餘都應該沒有問題。

十九分之一,她不會那麼巧就抽到那位高手的,是不?

去考場之前,她到柳杏林那裡去了一下,柳杏林的醫館在她撥人手幫助下,已經開業。她比武完畢也會去醫館裡坐坐,看看一些疑難雜症。神眼聖手搭檔到了京城,這訊息風一般傳遍燕京。醫館爆滿,排隊人一直排到兩條街外,醫館改建成雙層,樓上看病,樓下賣藥,肥水不流外人田。

而四面屬於君珂的店鋪,被喧騰的人流帶動,生意又上了好大一截。尤其以翠虹軒生意蒸蒸日上,新請的那位二掌櫃範卓,不僅熟悉燕京地頭人事,迎來送往十分周到,而且還有一手家傳的做首飾的好手藝,他來了之後,燕京很多貴族又重新上了翠虹軒的門,到此時君珂才知道,很多人還念著老范家百年老店首飾的獨特和精緻,非不擅此道暴發戶姚家可比,她可算撿到了寶。

生意好賺,財源廣進,君珂手頭活便,便選了十個精幹夥計,拿出了車馬行的十輛車,在每輛車的車身上刷上「太史大波小臻臻,黨在呼喚你!」還畫上大波浪妖豔女人頭,蕾絲丁字褲和夾腳拖鞋,色彩鮮豔招人眼目,底下寫上她的最新地址。今天人馬齊備,便讓這些人趕著車,以採買各地貨物為名,出了燕京。

「一人一條路線,三個月為期,給我天南地北地轉,不要很快,但每個地方都不要漏過!」

車伕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有錢好辦事,二話不說趕車出城門,君珂遙望車輪後滾滾煙塵,握拳。

「一定找到你們!」

滿懷希望看著車馬出京,她轉身進了店,她最近在柳杏林這裡,想辦法解決她的毒指,依柳杏林的意思,是要去掉這毒指的毒性;依納蘭述的意思,卻是要留著毒指,卻把引子紫薇花粉給改掉。他振振有詞……小珂練得不容易,幹嘛要廢?

君珂內心裡也希望兩全其美,多樣技能總是好的,讓沈夢沉得意不起來也是好的,柳杏林為此特意多下了些功夫,目前的戰果是,紫薇花粉效力減弱,不過卻導致很多其他花粉都有用……

君珂轉身回店,今天的一個療程還沒做完,做完之後要看效果,不過她一回頭,突然「咦」了一聲。

門前板凳上,坐的不是同樣擠入第五輪的豫南考生嚴易智嗎?

這個人在二十名待選舉子中名列中流,人也平平庸庸,性格倒是很好,逢人就笑,好相處的模樣,所以眾人對他印象都不錯,他算是第五輪介乎於落選和中選之間的考生,此刻怎麼會坐在這裡?還掩臉捂袖,一副生怕被人看見的樣子?

君珂凝視他一會兒,沒有貿然上去問,悄悄拉住一個夥計,指了指嚴易智,忙得不可開交的夥計隨意瞥了一眼,道:「哦,這人得了怪病,總說暈眩盜汗,渾身無力,還起了很多紅色斑點,來醫館看病幾天了,還沒查出什麼究竟。姑娘不妨給他看看。」

君珂仔細看了看,也沒看出這人內腑有哪裡不對,但他衣袖底露出的手腕,確實有不少紅點,難怪他最近比武,都帶著護腕。

君珂知道有些病,便是透視也未必能全部查出,眼看那人神情沮喪,看病拿藥匆匆離去,便也跟了上去。

嚴易智似乎心神不屬,步履踉蹌,也沒察覺身後有人,他一路專走小路,穿街過巷,似乎不願被人看見,君珂跟著他一直到快到武德門附近,嚴易智在一條小巷口停住,聽著遠處武舉即將開始的喧鬧,忽然靠在巷子牆壁上,將頭深深地埋在了肘間。

君珂停住了腳步。

小巷深深,光線黝暗,不曾被初夏的熱風熱光吹亮。那人伏身牆壁,深深埋頭,驟然瘦下的肩膀,微微抽搐。

他在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是怎樣的傷心,引得堂堂男子躲在小巷痛哭?

君珂怔在那裡,直覺自己侵犯他人隱私權,下意識向後退,腳卻踩到地面一塊碎瓦。

嚴易智霍然抬頭,一張未及掩飾的淚水橫流的臉,頓時衝入君珂的眼簾。

君珂十分尷尬,忙打了個哈哈,道:「呵呵,嚴兄……偶然看見你……這個……那個……」

她素來也算伶牙俐齒,此刻卻覺得說什麼都不是,對面嚴易智直直望著她,並沒有掩飾落淚的姿態,眼神很空,君珂支吾了半天,自己也覺得難堪,乾脆一咬牙,直接道:「嚴兄有什麼傷心事,或許我可以幫到你?」

嚴易智沉默半晌,悽然一笑,緩緩道:「君姑娘好意心領,不過我的忙,你幫不了的……」說完緩緩轉身,便要從她身邊走過。

「是因為你的病影響了你的武舉麼?」君珂衝口而出。

嚴易智停住腳步,半晌搖搖頭,疲倦地道,「總之,君姑娘你管不了,別管了。」

他拖著腳步向外走,肩膀耷拉,背影滄桑如遲暮老者,君珂回頭看著他,緩緩道:「嚴兄已經過了四輪,就算第五輪因病失利,回鄉之後,也有本地武職可授,無需太過因此傷心。」

「無需太過因此傷心!」嚴易智聽見她這句話,原本頹喪的情緒竟突然激動起來,霍然轉身,衝到她的面前,「你懂什麼?你知道什麼?我若只需要一個本地武職,我何必不顧一切千里奔赴燕京參加武舉?我只過了四輪,能得到什麼?一個本地校尉?還是縣衙裡一個衙役?這能幫到我什麼?能幫到我揚眉吐氣?能幫到我救下妹妹?能幫到我衣錦還鄉,把我那可憐的妹妹,從縣丞家吃喝嫖賭的大舅子的手中要回來?」

君珂退後一步,怔怔望著他,一般來說,武事比文事更花錢,能參加武舉,多半都是本地有一定地位的人家子弟,不曾想還有這樣境遇悽慘,需要靠一場武舉來改變命運拯救親人的人!

一個縣丞,不過八品,但在本地,往往就是呼風喚雨誰也不敢得罪的勢力,除非這家子弟,有人出人頭地,掙個超過縣丞的功名回來。

想不到嚴易智這個逢人就笑,看起來沒脾氣的好好先生,內心裡還藏著這樣的苦,扛著這樣的壓力和希望,來燕京爭這武舉功名。

君珂肅然起敬,身為女性,也同樣對那被強搶的少女,充滿同情。

「可是我病了……」嚴易智爆發的情緒過去,又恢復了先前的疲倦和頹喪,「前幾場我用盡全力,好容易過了四輪,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在第五輪勉強就是個中流,一旦遇上高手如你,如竇語正他們……我就完全沒有希望……」他呵呵地笑起來,充滿落寞,「君姑娘,讓你見笑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你說的,回去也有個職位做。縣丞雖然看我家不順眼,好歹也得給個衙役,我那妹子,一個衙役的妹妹,配縣丞家殘廢的大舅子,也不算太虧……」

他抹一把臉上淚水,仰頭吸吸鼻子,不再說話,從君珂身邊擠了過去。

君珂一直沉默,遙望著他的背影。

等君珂到達武德門比試場地時,武舉馬上就要開場,嚴易智在場下等候,看見她平靜一笑。

君珂也回以一笑,眼神若有所思。

上頭仲裁席,納蘭述瞟了她一眼,忽然皺了皺眉……小珂兒情緒似乎有點不對啊。

淡定,太淡定了,還有點深沉,像是在思考什麼決定。

納蘭述最近心情不大好,君珂不顧他拼死反對,堅持從他的別業裡搬了出去,還堅持不和他過多公開來往,各走各路,美其名曰為他名聲著想。郡王殿下為此十分憤怒……名聲算什麼東西!只要你願意壓倒本王,本王願意給全燕京都知道!你要想名揚國外,本王都可以遣人去東堂南齊宣傳!

可惜,郡王殿下寧願東風壓倒西風,東風卻不願刮過他上空……

納蘭述瞟一眼沈夢沉,沈夢沉立即對他擺出無可挑剔的微笑,笑得讓你覺得什麼都有,其實什麼都沒有;瞟一眼納蘭君讓,面癱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他面前的一杯茶是天下最美的風景。

「殿下。」納蘭述懶懶支過身,納蘭君讓越不和他對視,他越要湊到他面前,「抽籤是重要步驟,您可安排好得力人選了?」

納蘭君讓抬眼,眼神平靜,對他帶刺的詢問無動於衷,「兵部王尚書親自安排,兩位主事負責。先由尚書隨機選出十人,抽剩下十人的名字,兩兩對戰。怎麼,郡王有什麼意見麼?」

「我沒有……」納蘭述沒骨頭似地趴下去,納蘭君讓剛垂下眼喝茶,就聽見他拖長聲音道,「是不可能的。」

「哦?」

「尚書隨機選十人?」納蘭述笑得諷刺,「標準如何?怎麼點選?這等國家掄才大典,關乎他人一生命運的事,交給尚書大人一隻手?嗯?」

「尚書大人只是選出十個抽籤的人,而且也是隨意選,真正抽籤決定對手,還是武考生自己。」納蘭君讓淡淡解釋。

納蘭述好像沒聽見他的話,指了指臺下諸人,「殿下,你看見這些人沒有,你我也是練武之人,知道練武的辛苦。三歲打根基,五歲練內氣,早起晚睡,風雪無阻。雖是金枝玉葉,但在練武途上吃的苦,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納蘭君讓心中一怔,不知他突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敷衍地道:「是。」

沈夢沉突然側身笑道:「太孫和郡王此中翹楚,不過郡王,是否該讓王尚書去點選了?」

納蘭述根本不理他的打岔,還是緊緊盯著納蘭君讓,指著臺下考生,「殿下您看,這二十考生,大部分是各地武學門派世家的子弟,比如那個牧野山氣宗弟子洪南;也有京中武門出身,比如那個查近行;還有凌雲院的傑出學生,比如那個朱光;這些人神完氣足,一看便知自幼浸淫武技,修煉得好銅筋鐵骨。」

納蘭君讓抬起眼,靜靜盯著納蘭述,乾脆不接話,看他到底要說出什麼來。

「不過也未必人人如此。」納蘭述話鋒一轉,語氣已經和先前不同,「我知道有一個人,她錯過了練武的最好時機,在那些三歲就鍛骨練氣浸淫武學,且自幼有名師指導的同伴面前,她整整落後了十六年。」

納蘭君讓端茶的手指頓了頓,一瞬間眼光便向臺下落去,卻生生控制住。

「這十六年的差距要如何彌補?」納蘭述自顧自說下去,「沒有誰可以靠運氣來彌補那麼大的差距,這個人,她只有拼上全部的心力,她在雪地裡徹夜練劍累極而倒險些被凍壞手腳;她在沙坑裡練氣一埋就是數天幾乎被憋死;她在落雪的吊橋練輕功,每天栽落冰冷的湖水幾次;她和擒拿高手拆招,最多的時候一天被卸過十次胳膊,紅腫得連吃飯都抬不起筷子;更不要提在練武過程中那些層層疊疊永遠都沒機會養好的傷,她幾乎每時每刻都用來練武,吃飯還在比劃,睡覺也在打拳,發燒還在練擒拿手,直到練到吐血。她一門心思,無所畏懼,只想將錯失的十六年機會,用拼命的方式,用流出的血,來補。」

納蘭君讓一口茶咽在了咽喉,茶水很燙,他不知道是吞下還是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