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千金笑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這條君珂夜半堵人要錢的小巷,自這夜之後,成為燕京貴族王孫們聞名喪膽的「搶錢巷」,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這條巷子沒有人敢走,公子哥兒們寧可走燈火輝煌容易被人發現的大路,以至於巷子逐漸成為廢巷,由此減少了很多敲詐、搶劫、強姦暴力型案件的發生,間接性地為燕京治安做出了貢獻……

三日後,武舉開試!

兵部主持、禮部、吏部協助、凌雲院全員參與,面向全國所有武士,大燕開國以來規格最高、人員最多、影響最大的一次武舉!

還有一個「最」,是沒對外宣傳的,「性別組成最複雜。」

這次有了女人,還不止一個。

君珂因為這場武舉,還沒開試,就已經名揚京城,每次武舉都會有人場外下注賭博,這次因為君珂的存在,下注的積極性更是空前高漲,當然,都是一水地買她輸,區別只是到底輸在第幾輪而已。

一大早各個茶館酒樓就擠滿了人,一字排開很多下注桌子,有張桌子上人最多,鬧鬨鬨地一片。

「我堵第一輪!」

「第二輪!」

「第一輪!」

「第五輪!」

眾人一呆,回頭看,卻是一群衣著光鮮的家丁,在每家有下注點的茶館竄來竄去,買君珂「第五輪」。

「咦,姚家的人!」

眾人竊竊私語,姚家人滿含必勝微笑,有賺錢的機會他們都不會放過,何況剛剛損失掉的鋪子還得趕緊賺回來,他家的家丁在每個下注點都下君珂「第五輪」。這算是很高的水準了,比試共七輪,有必須參加的,也有隨機抽的,未必人人都有比足每輪,而到七輪也只剩下三甲,到六輪剩下前十,到五輪剩下前二十,這是姚家和君珂打過架的護衛們推敲一夜,又請教了凌雲院教授,最後綜合得出的對君珂的考評標準,姚家自認為對君珂的考察十分精密,且有燕京其餘人不知道的實戰參考,這個標準必贏無疑。

「第七輪!」

在眾人因為姚家買第五輪的驚訝剛過去時,又一聲買押驚得人們回頭,隨即便見一隊精悍的侍女列隊過來,將所有人驅開,黑衣胡袍的少女,扎著男人一樣的髮髻,面容冷銳地快步進來,一指便點在「第七輪」上,大聲道:「我賭她只輸給我!」

向正儀在茶館裡發出「她只輸給我」的吶喊時,納蘭述剛剛起床,一坐起身他便趕緊吩咐戚真思,「帶著堯羽衛現在去所有的茶館酒樓,見著下注的就買,全部給我買君珂第一。」

「我說。」戚真思坐在他床邊,蹺著二郎腿,皺眉,「天下人才濟濟,就算君珂打得過凌雲院那些廢物,但也難保不遇見其他山野能人,你是不是太有信心了……喂,你幹嘛還不穿衣服?」

「作為追求她的男人。」納蘭述拿過袍子遮住胸,「不管她能不能得第一,我買她第一都是必須,但是你不要告訴她……喂,你這樣看著我怎麼穿衣服?」

「為什麼不能告訴她?」戚真思託著下巴,「喂,我又不是沒看過,快穿啊,要遲到了。」

「不想小珂有……那個叫什麼來著?壓力,對,壓力。」納蘭述將衣服攏更緊,「你這叫什麼話,我也不是沒看過你,可你現在穿衣服肯給我看嗎?」

「那輸了怎麼辦?你一人在和全京城賭,你輸不起。」戚真思隨手脫下披風,又穿上,「喏,我穿給你看了,你可以穿了。」

「輸不起沒關係啊。」納蘭述眉開眼笑,「小珂最近富了,忙著接收鋪子都接收不過來,我要是窮了,正好她養我。」他把腳伸出被子,拿襪子就套,「喏,我也穿給你看了,我的腳好白!」

「你可真好意思!」也不知道戚真思說的是納蘭述那句「她養我」,還是「穿襪子」……

「小珂很負責的。」納蘭述滿面憧憬,「我要真因為她窮了,她從此就真的不能放下我了,唉,這麼一來,我還真希望她輸算了……」

戚真思一腳把他睡的美人榻給踢散了……

燕京城的賭注自然也傳到了那些重要府邸,姜家開了個家庭會議,最後決定不參與……咱們是清貴人家,別烏煙瘴氣的搞這些下等遊戲!

「這個什麼神眼,聽說和睿郡王走得很近,居然就住在納蘭述的別業裡。」姜家那個被揍得烏紫未消的二公子,恨恨道,「真是個賤人!納蘭述也不是東西!都快要娶小妹了,還要公然和這種女人搞一起!」

「要不要和冀北王府說一下?睿郡王帶著這女人招搖過市,小妹面子也下不去嘛。」

「我可不要去,冀北那位王妃娘娘,厲害得很。」姜家二公子姜長澤趕緊回絕,轉頭看向另一邊一直默然不語的妹妹,「小妹,也虧是你忍得,那晚……」

「哥哥說什麼?我竟不明白。」窗邊淺紅長裙的少女站起身來,面容隱在紗窗的陰影裡看不清,姿態卻曼妙亭亭,語聲也聽不出什麼情緒,「我只知道我是姜家嫡女,御封的郡主,是冀北王府即將下定的未來王妃。什麼神眼女子,什麼平民供奉,什麼武舉考生,都與我無關。至於睿郡王和誰走得很近這種話,更請哥哥們不要在我面前說,我不想聽,也聽不懂。」

「小妹這才是堂堂郡主風範!」姜長澤怔了一怔終於反應過來,由衷贊,「是哥哥們謬言了!確實,那種平民女子,怎配和你相提並論?我姜家若為這種女人,和一些市井流言,就去煞有介事找冀北王府理論,也失了我姜家的身份和氣度,冀北王妃就是你,其餘什麼女子,不過是郡王一時迷戀而已,太上心反而抬舉了她不是?」

姜雲澤一笑,不置可否,心裡卻在微微嘆息。

姜家這一代,哥哥們終究不爭氣,不然何必和藩王聯姻,踏入更渾的渾水呢……

春光濃豔,她在春光裡,淡了眼眸。

韋家也有了一場小型家族會議,但卻不是針對是否要參與燕京下注……和出身商賈喜歡逐利的姚家不同,韋姜兩家自重身份,是不可能參與這些事情的,韋家是針對近年來皇太孫的一系列動作,有所擔憂而已。

「年前皇太孫曾要求削去貴族每人年例銀,並改革貴族子弟直接入仕制度,如今武舉又來了平民參考,以及凌雲院勸退這一招,皇太孫對咱們十三盟公侯貴族的態度,似乎並不友好?」

三大世家中,韋家是真正公侯階層的代表,從九蒙高原出來的十三盟貴族的領頭人,所以對於太孫看待貴族的態度,也是最關心的。

「武舉不僅對平民開考,如今連女人都允許參加了,太孫到底是要做什麼?」

「年輕人總是不喜歡舊勢力的,不知道年輕精幹的太孫,是否打算將我們這些老朽連根拔起?」

「我等是否要聯名貴族上書,對此次武舉的有關制度給予抨擊?就算不能改動,也要給某些人一些警告才好。」

「宣兒,你怎麼看?」

定國公韋一思,突然點了一個人的名字。

所有人都在堂中,那個人卻在檻外,所有人都在參與討論,那個人卻在淡然看山,飛鳥從王侯家的朱門紫簷上端掠過,在蒼山的青翠裡一閃而沒。

他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寂寥。

堂內一霎的沉默,所有人在看著他,等著他,卻也沒有人隨意出聲,說到底,眼前的已經不是他們韋家隨便的一個子弟,而是走出世俗塵門的方外之人,他享有大燕百姓的膜拜和尊崇,以至於光輝有意無意籠罩了整個家族,家族仰望著他,像看見蒼天之上,不知何時飛走的雲鶴。

「國公看見廊角那隻貓沒有?」梵因淺淺地笑,「它總是很安靜,從不在人們議事時喧鬧,所以它便享有一份安寧,不至於被立即驅逐了去。」

他溫柔地撫了撫貓兒,竟不再理會身後的人,便要出門去。

韋家的人還在懵懂,追出來問:

「韋應如果武舉失敗被除名怎麼辦?」

「那便除。」

「那我韋家豈不顏面掃地?」

「何妨掃。」

「我大燕貴族的榮耀承續怎麼辦?」

「大燕貴族不止我韋氏一家,韋氏為何一定要把大燕貴族綁在自己腰上?」

梵因轉過身,清透的眼眸在堂中人群淡淡一掃,所有人立即屏息。

和他目光相觸,總會令人覺得自己汙濁。

梵因一伸手,接了一朵落花,手指一揚,落花翻翻滾滾飄過堂前水榭,在水面上打個旋兒,慢慢沉落。

眾人的目光隨著那落花飛揚至沉沒,若有所悟。

「日光總會升起,山巒長久存在。花開不過一時,落雪也只三尺。」梵因雪白的衣角在朱門一揚而落,像一道雲,飛過了玉闕金宮,「權勢更替、王朝博弈、皇族之手、天降星子。這塊土地上,總有那麼多鮮血和白骨,週而復始,不過一輪新角逐,再起一番血雨。做山巒,還是落花,只不過看誰,更沉靜而已。」

在梵因破例對家族說出「更沉靜」這番話時,沈相府也在進行一場討論,不過這次又換了個議題。

沈相府的書房,是整個沈府最嚴密的地方,一向連個灑掃小廝都不安排,但是偶爾有人看見沈相的書房,每次都很清潔乾淨,都以為是沈相親自打掃,書房裡不知該有多了不得的秘密,誰知漸漸就有人發現,書房角落,書案上頭,筆筒多寶格,常落了些女性物品。一張絹帕啊、半點蔻丹啊、一小盒口脂啊等等,眾人這才明白,敢情秘密在女人,敢情不要小廝是因為有女人,香襟半解滾上幾滾,不就乾淨了?

至此沈相那個引起很多人興趣的秘密書房便不成為秘密,倒成為燕京貴族的笑談,沈相風流,可見一斑。

一大早的書房又掩上簾子,眾人見怪不怪的走過,自動離書房遠遠地。

黑沉沉的書房內檀香淡淡,嫋嫋煙氣裡有人在低語,那聲音並不是人們想象的女子嬌吟,低沉、快速、有力,而簡潔。

「納蘭述的人果然起了疑心,已經去了堯國,以他們的本事,無論是堯國還是我們,都無法阻攔他們太久,後一步該怎麼辦,請您示下。」

「不能攔便不要硬攔,鳥兒們還是很精明的,做得太明顯,他們會發現不對。」沈夢沉那懶懶的語氣,「不妨故佈疑陣,他們進了堯國,你們也進,他們去查白石谷,你們隨他們去,我並不介意他們查到堯國的問題,但我要求你們一定要控制好被發現的時辰。」

「是。」

「我給了堯國華昌王一年時間。」沈夢沉帶著笑意的語聲幽涼,「他的領地裡發現了祖母綠礦,他因此有了勃勃野心,有心要取堯王而代之,這段時間他在向東堂購買武器馬匹,整兵備戰,他舉事之時,便是我們計劃開始之時。」

「是。」答話的人一陣興奮,想起主子這一年多方佈置,將他人力量和注意力慢慢牽制在手中,只為將來那一場勢在必得的大事,不禁躊躇滿志。

沈夢沉緩緩站起,衣袍摩擦發出細碎的微音,那人無聲無息地退了下去。

轉了個身,沈夢沉手據窗臺,看著武德門方向,那裡,今天即將開考武舉。

「小珂兒,你乖乖地待在燕京,你在燕京,那隻青鳥才不會飛回冀北,你就先飛吧,不妨飛得越高越好,然後,總有一天,你會跌落,跌在我的,懷裡。」

而在獨居高處,燈火不明的崇仁宮裡,向來四更既起的納蘭君讓,今天起得更早些,不知為何他痊癒了很久的腹部傷口,似乎又在隱隱作痛,他坐起身,撫了撫那處隆起的淡紅的疤,說來也怪,一旦醒來,那疼痛似乎便不在了。

這道險些置他於死地的疤,並不像君珂猜想的那樣,是一個倒霉蛋被銅盤誤傷的後果,他納蘭君讓何等審慎,出入擁衛千重,怎麼可能出現這樣的意外事件?

不得不說,那些人,還真的是出乎他意料的強大啊……

納蘭君讓撫摸著這道疤,再也睡不著,乾脆起身,披衣上窗臺,第一眼習慣性地看向前殿的殿頂,那裡曾有一個少女,午夜星空下和他一起看煙花喝酒,那也是他十九年來第一次,午夜星空沒有任何護衛防護下,和一個不算太熟悉的人,一起看煙花喝酒。

一眼瞥過,空空蕩蕩,恍惚裡的那道影子,終究如煙花散去無痕。

他苦笑了一下。

這輩子,她都不會再蹲在他的殿頂上,和他一起喝酒看煙花了吧?

那日她希望的眼光、暗淡的眼光、冷漠的眼光、不屑的眼光,交替在眼前閃現,最終化作此刻天際星子,在黎明漸亮的天際隱沒。

心尖上又痛了痛,遇見她之後常有的痛,像誰的指尖緊緊捏住,用力一揪。

他撫了撫那個位置,有點茫然地想,許是當初她剖他腹的時候,給他下了蠱?

手指向下移,又觸及了那個傷疤,他想起給他留下這道傷疤的人,想起即將開始的某件大事。

他突然對著星空,舉了舉手裡的茶杯。

向某個給了他生命的少女,表示感謝。

向某個險些奪去他生命的女子,表示敬意。

君珂永遠也不會知道,只不過她心血來潮參加了一場武舉,會最終牽動這麼多燕京頂級勢力的目光,她也想不到這個心血來潮的舉動,會給天下局勢乃至她自己的命運,帶來多大的改變,她只想著如何去贏,並在這三天內又接受了堯羽衛一輪武學惡補,一大早她精神奕奕地起來,扒完了超人份量的煎蛋牛扒套餐……這是她吩咐廚房按照她的要求特地製作的,以前她每次精神不濟就喜歡吃牛肉,吃完就覺得精神倍棒,上房揭瓦都無妨。

她今兒就是打算去上房揭瓦!

帶了么雞,拒絕了堯羽衛的跟隨……她才不相信他們說的要跟隨掠陣幫她啦啦隊,還不如說是去砸雞蛋喝倒彩幫倒忙竄場子,這群人如果放在現代八成就是一群在足球館裡,拉橫幅砸汽水打群架對裁判豎中指罵全家的社會治安搗亂分子,她是去考試的,不是去玩黑社會的。

納蘭述已經先一步出門,君珂也不知道他去幹嘛了,還以為他去搶位置,她坐上納蘭述為她準備好的車,帶著么雞奔武德門,一路上都是騎馬趕考的武考生,看見她的車都指指點點……今天就算再愛擺架子的人,也都選擇騎馬而不是坐馬車,好歹要顯示點武道風範嘛。

君珂埋怨么雞,「都是你要跟來,害我丟醜!」

么雞若無其事埋頭吃肉……武舉考試人那麼多,哥不跟來,那「見者有肉」令牌不就浪費了?

進了武德門,各自下車馬,君珂把么雞帶下來,這下子立刻揚眉吐氣……所有的馬或瘋狂亂竄,或倒地不起,或立馬拉稀,獨留么雞迎風而立,風騷萬千。

各人都沒想到會有這事,都忙著亂糟糟的收拾自己的馬,又去排隊領號,場次是早兩天就安排好的,今天各自領了,在繩索攔住的場地上站定。

忽然三聲炮響,前方搭起的高臺上,已經出來了人。

先是杏黃傘蓋,太子儀仗,由兵部尚書親自前導,皇帝最近龍體欠佳,由太子代為主持,所謂主持也不過開場隨意講幾句,贊一下朝廷德治,贊一下兵部辛勞,贊一下考生精良,表達下朝廷期許,拋幾個看起來很好看的誘餌也便完了。

遠遠地看那位深居簡出,風頭全讓給兒子的太子殿下,果然看來病弱,面色白得發青,年紀卻還不大,不仔細看和納蘭君讓像兄弟似的,據說當初皇帝遵循皇朝正統,立長子為太子,卻又對他的資質不滿,於是早早催他結婚生子,十三歲娶了十六歲的太子妃,第二年便生了納蘭君讓,間接導致納蘭君讓年紀不小輩分低,見誰都得叫叔。

君珂為當朝太子的種馬命運哀悼了一分鐘。

為當朝皇太孫的悲催的輩分哀悼了三十秒……

太子寥寥幾句便離開了,大概是怕日頭曬,跑得比兔子還快,兵部尚書知道武人性子急,也不多說,直接道:「請仲裁……」

「請仲裁……」

參選的圍觀的,武德廣場上萬眾抬頭,隨即齊齊「啊!」地一聲。

擂臺之後,屏風之側,轉出那樣幾位男子。

當先一人錦袍金冠,深藍色九蟒金龍騰雲袍壓著黑色日照錦暗紋闊邊,衣袖拂動間錦繡暗藏的光澤深沉如海水,他冷肅如玉石的容顏上一雙眸子也如海水,深切幽邃,倒映這山河經緯,日光縱橫。

這人一出來,眾人「呀……」倒了一批看熱鬧的少女。

第二人紫金王袍白玉冠,年紀明顯要輕些,卻絲毫沒有那種壓不住華貴王袍的感覺,有紫金的貴,也有白玉的明,那少年面容明麗,行動間氣質光豔靈動,長眉掠出煙霞萬里,眸光凝練千丈煙波,看人時眼角那麼輕輕一瞥,像霞間青鳥,剎那間越過斑斕江山。

這人含笑走出時,眾人,「啊!」,倒下的少女爬起來,開始感動得哭泣。

第三人輕衣風流寬袍大袖,蓮青色寬大的袍角在錦毯上層層如水波迤邐,讓人想起所有春閨樓頭豆蔻思春的夢,他一雙角度掠得微高的眉,和微微上挑的眼角交相呼應,那雙眼睛讓人想起宮闕里二月桃花,越過碧紗窗,映上琉璃榻,豔美風流。

這人似乎在笑,又似乎沒有,他眸光一轉,眾人,「唔……」只剩了吸氣。

最後一人,靜靜佇立,日光照上他清透的面容,水晶般的光芒流轉,竟令人覺得暈眩,辯不明容顏如許,只覺得是月下的雪,天光中的雲,晶亮,而流轉不定,他雪白如最潔淨天色的衣袂被風吹起,眾人齊齊仰頭,像看見一朵聖潔的花,在天際綻放。

到了此時,反倒沒了聲音,震驚太過,有人暈倒。

極致男色,一朝競豔,華貴清美,難分軒輊。

名動天下的四傑,多年來首次同時出現在一個場合,燕京百姓剎那間眼珠爆出,狼血沸騰。

臺上,司禮官正在悠長地傳報。

「皇太孫到……」

「睿郡王到……」

「沈相到……」

「梵因大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