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應聲而去。
宋墨望著星星點點只亮了幾盞燈的槐樹衚衕,臉色比夜色還要黑。
「槐樹衚衕沒有人?」他再次確認。
「除了幾個下人,竇家的人都去了靜安寺衚衕。」朱義誠很肯定地道,「今天竇家四小姐出閣,竇家的五太太帶著兒媳婦和孫子、孫女昨天就去了靜安寺衚衕,到現在也沒有回來,只有竇閣老和幾個僕婦在家。」
難道竇昭還在靜安寺衚衕?
宋墨心急如焚,腦子飛快地轉著。
魏家要是想另娶,和竇家退親就行了,何必要李代桃僵?可見新娘子換了人,魏家也不知情。
竇家世代官宦,竇元吉又貴為閣老,不可能不知道妄冒為婚的後果,嫁去魏家的人定是和竇昭身份相當……
他想到竇昭還有個妹妹。
嫁過去的人,難道是竇昭的妹妹?
可為什麼呢?
婚姻本為兩姓之好。竇家和魏家一文一武,屬於不同的圈子,而且魏家無權無勢,竇家根本沒有必要為了維繫兩家的婚姻而做出這種讓人知道後會貽笑大方的事。
念頭閃過,宋墨頓時目露寒光。
避暑行宮不比紫禁城威武莊嚴,皇上也沒有了在宮中的肅穆,不僅常和嬪妃、年幼的皇子們嬉戲,而且常詔了他們這些隨行的金吾衛表演騎射,其中又因他和董其都出身顯赫,不時被皇上叫去召對。
就在三天前,兵部遞了摺子,請吏部為王行宜考功。
皇上當時還笑著說了句「這王又省也是個人才」,讓汪淵將摺子轉給了內閣首輔梁繼芳。
難道這件事是王氏在從中搗鬼?
宋墨心裡像被撒了把辣椒麵似的,火辣辣,燒得痛。
混蛋!
他媽的全是一幫混蛋!
代嫁這種事,是一個人能辦成的嗎?
宋墨又想到竇昭出嫁前的那些流言蜚語,想到竇昭讓他不要插手,說她自有主張,是不是那個時候,竇昭就已經有所察覺了呢?
竇昭冰雪聰明,如果瞧不上魏廷瑜,早就退親了,又何必三番五次地和魏家鬧騰呢?
她一心一意想嫁到魏家去,他們卻硬生生地拆散了她的姻緣!
是王家和竇家聯手?還是王家主導,竇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魏廷瑜,是不是早就和竇昭的妹妹有了私情?
成親是一生只有一次的事,否則哪個女子願意偷偷摸摸地嫁人?
或者,根本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出的嫁!
宋墨的馬鞭劃過長空,尖嘯著打在了牆上,一角牆磚化為齏粉籟籟落下,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記。
他們不過是欺負竇昭自幼失恃,沒有人為她當家作主罷了!
「夏璉!」宋墨低聲道,「你帶著幾個人去鼓樓下大街的鋪子裡看看陳先生他們在不在,如果在,就帶了他們去靜安寺衚衕,如果不在,你立刻趕往靜安寺衚衕。朱義誠,你們隨我走。」
夏璉等人無聲地抱拳,身影如幽靈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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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昭好不容易才安撫好紀氏,耳邊已傳來四更的梆子聲。
她不由抬頭望天。
彎彎的弦月掛在天空,幾顆星子閃閃發光。
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適合處理竇明的事。
竇昭在心裡道,卻看見素心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小姐,段護衛剛才發了個暗號,說是有人闖了進來,讓我們躲在屋裡不要出來。」
竇昭愕然,道:「我父親不過是個五品的小官而已,大早朝都沒有他的份,怎麼會有人打竇家的主意?要去,也應該去槐樹衚衕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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