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出頭

九重紫 吱吱 第1頁,共2頁

竇昭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之中,靜安寺衚衕的僕婦們則因為竇昭清醒之後不僅沒有大吵大鬧,而且在王映雪被關押,靜安寺衚衕沒有主持大局之人的情況下,先是安撫好了父親,然後又勸慰了自己的舅母,並通過自己的言行舉止表明了對五太太等人的態度,很快就掌控了局面,讓他們頓時有了主心骨,齊齊舒了口氣,恢復了之前的從容,在竇昭歇下後,僕婦們各司其職——給廳堂裡的女眷重新沏了新茶,領著粗使的婆子打掃著滿地的鞭炮屑,安排值夜的人,清點筵席用的碗碟……家裡漸漸變得井然有序起來。灶上的婆子甚至派了小丫鬟來問柳嬤嬤:「天色不早了,不知各位太太、奶奶們都喜歡用些什麼夜宵?」

柳嬤嬤想起竇昭那張端穆的面孔,明明知道天塌下來了自有高個子頂著,這件事與她沒太大的關係,心裡卻莫名地發緊,哪有心情吃什麼夜宵,只想快點回去把這件事稟了二太夫人,請二太夫人拿個主意,但因五太太在場,她少不得要請五太太示下。

事情完全出乎五太太的意料之外。

按理說,出了這樣的大事,竇昭就算不尋死覓活的,也應該哭鬧一番才是,可她卻連一滴眼淚也沒有落,不僅很快就接受了竇明代嫁的事,還立刻想出了應對之法,胸有成竹,好像早有準備似的。

但她立刻否定了這種想法。

這件事只有她和蔡太太、二太夫人知道,她們決不可能告訴竇昭。

也就是說,竇昭天生有這種臨危不懼的冷靜囉?

還有竇世英。次女代長女嫁了,一時肯定接受不了,他氣憤之餘肯定會有些過激的舉動,可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快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蹺,還會如此的激憤,氣得昏了過去。

趙太太也比她以為的要理智得多。

聽聞竇明代竇昭上了花轎,她揪了王許氏的衣襟就要去告官,讓王許氏狼狽不堪,但她除了在最初事發的時候顯得很憤懣,之後的舉止就漸漸有了分寸,顯然是不想在竇明嫁入魏家的事還沒有最後定論之前把事情鬧大了,把竇昭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五太太隱隱覺得這件事做得有些不妥當,恐怕不會如自己當初想的那樣順利……

那自己就更不能離開靜安寺衚衕了。

萬一事情有變,自己也能及時應對……

五太太琢磨著,要不要把紀家的事告訴竇昭。

對一個心高氣傲的聰明人來說,推心置腹永遠比隱瞞算計有效果。

她用商量的口吻對柳嬤嬤道:「紀家和王家的女眷好像都沒有走,這邊又沒個主事的人,我們總不能就這樣撒手不管吧?我們還是留下來吧!紀家和王家那邊,也要派人去打個招呼才行。」

紀家來觀禮的女眷都被安置在隔壁院子的廂房,自紀氏被叫過去之後,就沒有出現。

王許氏卻是因為被趙太太那麼一鬧,受了驚嚇,五太太只得讓人把王許氏送到旁邊的耳房歇息,又派人去御醫院請太醫,在太醫沒來之前,高氏等人不敢挪動王許氏,也留了下來。

五太太和自己這樣說話,不過是看在自己是服侍二太夫人的份上。這一點,柳嬤嬤分得很清楚的,她哪裡敢拿喬,忙恭維五太太考慮得周到。正在此時,一個小丫鬟卻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她一面草草地給五太太行了個禮,一面稟道,「不知道為什麼,六太太和紀家的人說著說著,突然哭了起來!」

這小丫鬟是五太太派去隔壁廂房打探訊息的。

五太太不由和柳嬤嬤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樣子,六太太是知道竇明代竇昭嫁入魏家的事了。

五太太想了想,道:「我們還是去勸勸吧!」

有時候,掩耳盜鈴雖然好笑,可總得把耳朵捂上才是。

她帶著柳嬤嬤沿著抄手遊廊去了隔壁的廂房,半路上,她們遇到了紀氏。

紀氏眼睛紅紅的,臉繃得緊緊的,臉色非常難看。

五太太笑著喊了聲「六弟妹」,紀氏卻看也沒看她一眼,和她擦肩而過,徑直去了竇昭歇息的東廂房。

「素心,你出去,我有話要跟你們小姐說。」紀氏利落地打發了素心,淚盈於睫地一把拉住了聽到動靜起身來的竇昭的手,哽咽道,「壽姑,你跟我說句實話,若是讓你嫁給見明,你願意嗎?」

竇昭愣住。

紀氏見了,眼淚直往下落:「壽姑,這件事都怪六伯母。我知道我們家老太爺相中了你,原以為為會慫恿著竇家和魏家退親,雖說見明不是良配,可若是你願意,我自會幫你在我嫂嫂面前說話,以你的聰慧,討她喜歡一點也不難。但我沒想到他們會做出代嫁的事來……你若是願意嫁給見明,這件事也就罷了,你若是不願意,六伯母這就去找你六伯父,就算是明姐兒進了魏家的大門,我們有婚書在手,這門親事就不算數!」

竇昭眼眶一熱,伏在了紀氏的肩頭。

淚水很快打溼了紀氏的衣裳。

「六伯母,我不想嫁到魏家去,也不想嫁到紀家去。」她哽咽道,「我就想留在家裡,做個自由自在的姑奶奶。」

遇到這樣的事,竇昭不這麼說還能怎麼說?!

紀氏小聲地哭了起來。

一時間,屋裡頗有些愁雲慘霧的感覺。

※※※※※

顧玉無聊地坐在濟寧侯府的喜棚裡,看見了紀詠。

他正和竇家大少爺竇文昌一起灌著魏廷瑜的酒。

新人拜堂的時候,送親的人要回避,等拜過堂了,送親的人就做為貴賓安排在酒宴的上席喝喜酒。

魏廷瑜杯到酒盡。

顧玉不由低聲鄙視了句「傻帽」,對坐在身邊扭頭和隔壁桌上應酬的汪清淮道:「怎麼竇家的舅兄都是一個德性,見著姑爺就灌酒?以後誰娶他們家的閨女可倒八輩子黴了!」

汪清淮喝得有點多,呵呵地笑了兩聲。

顧玉伸了脖子到處張望:「天賜哥跑哪裡去了?這新娘子都進了洞房,他怎麼還沒有回來?不會是家裡去了吧?」又覺得宋墨不是這樣的性格,叫了隨身的小廝,「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