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還在那裡笑,只是笑容慢慢變得稀薄,淚水卻越流越多。
「孃親!」竇昭撲在了母親的懷裡。
母親慢慢地撫著她的頭她,低聲道:「王映雪是有心的……可能一開始不是有心的,可至少後來是有心的……壽姑,你爹爹不相信我的話,你,相信孃親的話嗎?」
「我相信,我相信!」竇昭不住地點頭,眼眶溼潤。
「可你相信有什麼用啊?」母親笑,淚水如晨露般晶瑩地掛在她白玉無暇的面頰邊,「你這個小壞蛋,什麼也不懂!」她親暱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我知道,我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
竇昭忍不住淚流滿面。
她並不真是個兩歲的孩子。
父親既然把王映雪懷孕的事說了出來,可見是被逼得沒有辦法,準備孤注一擲了。
「西竇」子嗣單薄,這樣做可能會讓王映雪背上不媒苟合的名聲,但母親要是堅持不讓王映雪進門,卻會讓竇家的長輩對她有微詞,甚至會背上不賢的名聲。何況這不媒苟合的名聲也不過是在竇家幾位長輩的心裡而已,為了竇家的顏面,竇家的人是絕不會說出去的,不僅不會說出去,而且聽到什麼風聲還會極力地為王映雪辯護。這樣的惡名,對王映雪又有什麼作用呢?
王映雪使了手段算計父親,這麼明顯的事,以父親的聰明,卻置若罔聞,可見心早就偏了。王映雪這樣好的手段,等她進了門,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麼事來,若是每遇一件事母親都要這樣解釋一番,這日子還得有什麼意思?
父親為了讓王映雪進門,先是威脅母親要休妻,後是半跪的姿態蹲在母親身邊求情……
往後,還有多少羞辱在前面等著她呢!
玉蘭樹下的少年,是母親心中的夢。
夢碎了,是醒還是沉淪?
竇昭心中一震。
所以,母親選擇了死!
她抬起頭來,震驚地望著母親。
母親微笑著,落著淚。
目光穿過層層虛空,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壽姑,娘累了,要歇會。」她吶吶地道,「你去找俞嬤嬤玩去吧!」
「孃親!孃親!」竇昭抱著母親的腿,稀里嘩啦地哭了起來。
她再也不會離開母親一步。
「好孩子!」母親親著她的面頰,淚水如冰地落在她的脖頸,冷得讓人直打哆嗦,「難怪大嫂說你聰明……果真是母子連心……只有你知道我心裡有多苦……可我實在是沒力氣了……你要怪就怪孃親沒用……懦弱無能……娘走了,你還有舅舅……」她顫抖地道,「說不定這樣更好……他們欠孃的,都會還給你……免得我們彼此日日折磨,把一點點恩情全都消彌殆盡……讓我們都變得面目可憎……」
「不是的,不是的……」竇昭含糊不清地嚷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要活著……」
母親緊緊地摟著她,想要把她鑲入懷中一樣,好一會,才漸漸地放開她,大聲喊著「俞嬤嬤」。
竇昭嚎啕大哭,厲聲尖叫著「孃親,不死,孃親,不死」。
俞嬤嬤愕然,繼而哭著跪在了母親的膝邊:「您不如拿把剪子先讓我去了的乾淨……」
「嬤嬤,嬤嬤……」母親攬著俞嬤嬤的肩膀,「我真的支援不下去了……我在田姐姐面前,還裝著夫妻恩愛……我心裡像滴血似的……」
「沒孃的孩子是根草,」俞嬤嬤環著竇昭,「你要是走了,四小姐可怎麼辦?旁人再親,也是隔著肚皮的。老太太去得早,你難道想讓四小姐也和您一樣嗎?」
「母親,您別走,我聽話!」竇昭哭得上氣不斷下氣,「您別走……」
「壽姑,壽姑……」母親傷心不已。
三個人哭得像個淚人。
竇家的燈火次第亮了起來。
祖父、父親,都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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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我也挺悵然的!
加快進度,快點把這段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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