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笑起來。
或者是想起了從前的事,她眼神變得越發溫和:「你啊,可怎麼得了?都是做母親的人了還這樣毛毛躁躁的!」說著,神色微凝,道,「只要你捨得,我有什麼不願意的?只是我們兩個婦孺在這裡說這些不大好,你也要問問妹夫和你公公的意思才是!」
「姐姐!」母親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我就怕委屈了瑜哥兒!」
母親這種毫不掩飾的歡喜讓婆婆也高興起來,她笑道:「竇家詩書傳家,我怕委屈了壽姑才是真的。」
「哪裡,哪裡!」母親說著,轉身回房拿了塊玉佩遞給婆婆,「姐姐,這是我們趙家的祖傳之物,您是認識的。我送了瑜哥兒。」
「這……」婆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母親笑道:「若是兩個孩子有緣,你我皆大歡喜,若是沒有緣份,我也是瑜哥兒的姨母啊!」
婆婆莞爾,想了想,從手上褪下只羊脂玉的鐲子,道:「這是我出嫁的時候父親送給我的,我把它送給壽姑。」接過了玉佩。
母親喜上眉梢,將玉鐲子鄭重地放在了自己懷裡。
竇昭看得鼻子酸酸的,感覺到有人在拉她的衣服。
「她們在幹什麼?」身後傳來魏廷瑜的聲音。
竇昭從魏廷瑜手中奪回衣角,道:「不知道!」丟下他往熱炕去。
魏廷瑜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回過神來,噔噔噔地跑了過去,趕在竇昭前面上了炕。
竇昭瞥他一眼,依在大迎枕上心不在焉地咬著蜜冬瓜條。
已經四天三夜了?
每個細節都歷歷在目,栩栩如生……
這是在夢中嗎?
如果不是在夢中,她又在哪裡呢?
竇昭不喜歡這種失控的狀態,很煩,偏偏又不願意離開這個夢境。
不管怎樣,就算是夢,幫母親戰勝王映雪,多多少少可以慰藉一下自己。
魏廷瑜一直盯著竇昭。
竇昭看也沒看他一眼。
他臉漲得通紅,道:「這是你家嗎?」
竇昭「嗯」一聲,繼續想自己的心思。
在濟寧侯府,魏廷瑜就是一切的中心。頭一次被冷落,他憤然不平,大聲道:「你們家的茶真難喝!」
俞嬤嬤羞慚難堪。
竇昭抬瞼,輕輕地瞟了他一眼,道:「你可以不喝!」
「你……」魏廷瑜小臉氣紅一陣白一陣,大叫道,「你們家的東西也難吃!」
竇昭懶得理他,喊「妥娘」:「抱我去書案!」
如果這時候出去,以母親對魏廷瑜的重視,肯定會覺得她和魏廷瑜玩不好,是她怠慢的魏廷瑜,可讓她又不願意委屈自己忍受魏廷瑜的無理取鬧,索性分開,等大人們談完事了,自然會來尋他們。
反正快午膳了,魏廷瑜就是發脾氣也不會鬧騰很長的時間。
果然,沒一盞茶的功夫,魏廷瑜正像鬥雞眼似地瞪著她時,含笑進來請他們去花廳用膳。
竇昭趕快隨著含笑溜了。
可能是祖父和父親已經得了信,魏廷瑜則被小廝抱去了正廳。
竇昭自在地用著午膳。
培養出來的良好習慣使她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的自然、大方。
婆婆看著不住地點頭,道:「不愧是竇家的女兒。」
母親有些疑惑,但在婆婆的這句讚揚聲中興致高昂,把心中的不確定拋在了腦後。
飯後,魏廷瑜被小廝抱了回來,得了一大堆筆墨紙硯。
竇昭卻在心裡暗忖。
他們怎麼還不走?
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讓王映雪簽下賣身契才行!
要是父親一狠心,把王映雪養在外面,三年之後,王行宜起復,就更麻煩了。
可怎麼說服母親呢?
她皺著眉,思來想去,都找不到個比較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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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問題在這裡和大家討論一下。
關於罪臣流放的問題,一般而言,不是涉及到謀逆,是不會株連家族女眷的。所以王行宜雖然被流放,但他的家人還是可以正常生活的,而且朝廷為了照顧士子,還允許流放者的親戚或是子女在流放之地照顧流放者的起居,但費用得自理。甚至有些被流放的人因為父母年事已高,無親奉養,有時候朝廷還會免於流放。
大家不要誤會王映雪是被什麼官賣的,王行宜犯的並不是什麼謀逆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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