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用流利的英語播報,大聲邀請譚千澈同學上臺,講述他在量子位元電路中的最新研究成果。背景ppt準備就緒,記者們擺好了攝像頭,谷立凱老師匆忙出現在第一排,他握著手機,面色不佳,俯身對另一個學生說了一句話,那個學生卻連連搖頭。
前排的幾位中國學生開始竊竊私語。
楊術文從第一排走過來,腳步沉重地站到了第三排,剛好位於林知夏的斜前方。林知夏拍了拍楊術文的肩膀,問道:「學長,譚千澈出事了嗎?」
楊術文唉聲嘆氣:「譚千澈昨晚在路上吹了大半夜的風,回了寢室就咳嗽,那聲音大的,肺管子咳穿了一樣,咱們一整個男生宿舍的樓道都能聽見。今早上,譚千澈吃了退燒藥和止咳藥,還和谷老師說,他能參加交流會……哎,來不了了,他高燒竄到39度,被抬到醫院去了。這不麻煩了嗎,你說?他一個小時前還拍胸脯保證,他會準時到場,還求谷老師給他表現的機會。谷老師就沒撤掉他的ppt。他是這篇論文的獨立作者,別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博士這一行,人人忙著做自己的方向,哪兒有時間去梳理別人的工作?」
林知夏語出驚人:「我有時間。」
楊術文疑心自己聽錯了:「你?」
林知夏坦蕩地承認道:「我看過譚千澈的所有論文,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研究他,我熟悉他的所有實驗方法和思路。」
楊術文驚詫不已,連番催促道:「你快上臺吧,快給我們小組救場。」
林知夏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韋若星急忙提醒她:「這是一場英文報告會,全英文的講述和問答,你們學院和我們學校的教授都在啊,你沒有準備稿子,不要勉強自己,林知夏。」
「別擔心,學姐,」林知夏充滿自信地說,「我從三歲起就開始學英語了。」
第92章cqe
林知夏像一陣風,疾速飄向了演講臺。
保安剛要攔住她,谷老師出面道:「她是我的學生,能代表我們小組。」
近旁又有另一個同學說:「谷老師,林知夏還是大二的本科生……要不讓我去講,我跟著譚千澈學了兩個多月。」
谷老師擺了擺手,示意那位同學保持安靜,不要出聲。他將話筒遞給了林知夏,低聲道:「去吧,上臺。」
林知夏攥著話筒,沿著臺階向上走。
燈光聚焦在她的頭頂,她站到了ppt幕布之前,身姿筆直,自我介紹道:「thankyou,itisasincerepleasuretobeynameiszhixialinandiamfromsuperdugcircuitsandquantumputationgroup.」
接下來,她規劃了本次演講的內容:「wewillbeginwithabriefintroduofthegroupresearch,followedbyanintrodutotheworkofmycolleague.previousworkatprionuyhasproventhatwebihespinqubitswithcircuitquantumelectrodynamicsarchitecture[1]。wewilldemonstrateasuperdugcircuitperformedwithjosephsonjunsusingcircuitquantumelectrodynamicsarchitecturestotrolthequantumcoherencebyperfthequbitstatetomography....」
此前,楊術文曾經和林知夏一起出國,他見識過林知夏的外語水平。但他沒料到,林知夏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流暢地概括整個小組的近期工作內容。
楊術文倒抽一口涼氣:「林知夏的英語發音好清楚,單詞連讀,重音輕音,我像是在聽錄音磁帶。」
韋若星由衷讚賞:「她用詞禮貌,正式,態度也好。」
楊術文聽了一會兒,心情激動又澎湃:「林知夏把譚千澈的論文背下來了,她記得明明白白。」
「她沒背論文,」韋若星篤定地說,「她理解了。」
楊術文緊握雙手:「真厲害啊,她是真厲害。」
「前途不可限量。」韋若星附和道。
韋若星和楊術文坐在同一排。他們目不轉睛地看著林知夏,聽她簡略地描述實驗內容。
記者扛著攝像頭,對準了林知夏。老師和同學們神情專注,沉靜地凝視著林知夏。在這樣正式的場合裡,林知夏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講解每一頁ppt上的內容。
她講得非常順利,直到她看見倒數第二張ppt。
倒數第二張ppt上,只有四張折線圖,沒有公式,也沒有文字解釋。
這一張ppt的標題是「futurework」,意思是「未來的工作」。
一般來說,理工科的實驗報告都會包含「futurework」這一個模組,作者會展望一下未來的發展路線。可是譚千澈沒有在他的論文裡提過「futurework」,也沒有跟別人聊過,這張ppt的內容是全新的、陌生的,與前文毫無關聯,譚千澈的師弟們都看愣了。
怎麼辦?
林知夏抬高了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