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江逾白認可道。
林知夏問他:「你為什麼要收集雕刻品?」
江逾白回憶往昔:「我去爺爺家裡做客,他讓我挑幾件東西帶走……」
「難怪!」林知夏恍然大悟,「我剛才還在想,為什麼這些寶物都像是爺爺奶奶們的藏品,原來它們真的來自於你的爺爺家。」
隨即,她又有些靦腆地說:「江逾白,我送你的十一歲生日禮物,就像這座石雕一樣,也有大樹、池塘、小房子。」
江逾白不經意地透露:「它被我放在書房。」
「你的書房?」林知夏喜不自勝,「太好啦,它每天都能陪你學習。」
林知夏從心底散發的快樂情緒傳染了江逾白。
在這個明亮又通透的房間裡,空氣無比新鮮,無比清甜,江逾白伸手拉開另一扇櫃門,林知夏又見到了幾件鐘錶工藝品。
江逾白邀請她鑑賞:「十八世紀的歐洲古董鐘錶。」
林知夏頻頻點頭:「嗯嗯!它們都是tableclock,我在圖書館的歐洲歷史書裡見過。」
她近距離地審視,想記住每一個細節。
江逾白遞給她一雙手套。她立刻戴上手套,輕輕觸控了十八世紀的鐘表、十七世紀的餐具,她還和江逾白玩起了歷史穿越遊戲。
江逾白扮演國王,林知夏扮演女王。
林知夏氣定神閒,握住一根權杖。她模仿莎士比亞的作品《理查三世》裡的臺詞,對江逾白宣戰道:「高漲的海水是暴風雨的前奏,江逾白陛下,你的時代,面臨轉變……」
江逾白竟然用語言戰勝了她:「送我王冠的人,是你。為我加冕的人,也是你。你忘記了嗎?」
林知夏頓時呆住。
江逾白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林知夏潰不成軍。林知夏馬上改口:「嗯,我們和解吧。」
江逾白低頭笑了。或許是因為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毫無顧慮,很自然地接話:「你用什麼方式跟我和解?」
林知夏說:「簽訂合同。」
江逾白目前的角色是「江逾白國王」,而一位英明的國王應當處變不驚。他單手抬起自己的權杖,淡定地回答:「我不能跟你籤合同。」
「為什麼?」林知夏問道。
江逾白解釋:「籤合同要有律師在場。」
林知夏笑說:「不愧是小江總。」
江逾白後退一步,林知夏追著他喊:「小江總,小江總,小江總。」他橫過權杖,擋在她的面前,提醒道:「界限,把握界限。」
「你怎麼跟我哥哥一樣。」林知夏隨口說道。
江逾白反問:「哪裡一樣?」
「就是,哥哥經常跟我講,要注意界限,」林知夏一字不漏地轉述道,「哥哥說,女生不能和男生交朋友,女生最好的朋友應該是女生。這個問題挺嚴重的,我和他吵過架。」
江逾白冷淡地應道:「吵得好。」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林知夏還聽見了她爸爸說話的聲音——她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
林知夏跑到門口,向外一看,她真的看到了爸爸,還有江逾白的叔叔江紹祺。
寬闊筆直的長廊上,兩位成年男性的身影十分高大。江紹祺與林知夏的爸爸並排行走,走了好幾步,江紹祺才問:「您的全名是……林富貴嗎?」
林富貴機械性地重複著一個動作。他雙手交握,掌心合攏又分開,分開又合攏。他觀望著私人藏館的天花板和諸多藏品,啞聲說:「對,我是林富貴。我是林知夏的爸爸。」
江紹祺露出溫和的笑容:「我和你在沈教授的實驗室見過面。」
「我有印象,我有印象。」林富貴附和道。
眼下正值三月初,氣溫偏低,尚未回暖。林富貴穿著起球的老款毛衣,外套一件仿皮的皮夾克。他的衣服洗得乾淨,穿在身上相當舒適,但是,當他身處於如此豪華的收藏室,他的著裝和氣質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這座莊園讓林富貴歎為觀止。建築物的設計與內部裝潢,全是他夢裡都沒想過的模樣。他急著把女兒帶回家。他瞥見林知夏之後,趕忙招手:「來,夏夏,快過來。」
林知夏「噠噠噠」地跑向爸爸。
江逾白緩步跟在她的背後。他還沒來得及請她吃午飯——他從上個月開始籌備這一頓飯,是因為他想幫她慶功。她獲得了好幾塊金牌,按理來說,應該有一場慶功宴。
但是,林富貴牽住女兒的手腕,要求她:「夏夏,和你朋友說聲再見。」
林知夏遲疑道:「爸爸,我今天和朋友玩得很開心……我們可以和他一起吃頓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