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卻說:「夏夏,你媽媽給你做好午飯了,咱們回家吧。」
江逾白旁觀這一幕,仍然表現得很有禮貌。他好像做到了真正的處變不驚,即便他的內心正經歷著不可言說的失落。他和林知夏的歷史穿越遊戲剛剛進行了一半,他們還沒從歐洲大陸回到古代中國——林知夏說了,她想讓江逾白做將軍,她自己要做武則天二世。
林知夏的父親來接她回家,江逾白沒有理由挽留她。
江逾白看向了叔叔,叔叔立馬開口辯解:「小江,上次我帶你去大學城,我和林知夏的爸爸交換了聯絡方式。林知夏小朋友智商174,我和她爸爸互留電話號碼,那是家長的一種考慮,你知道嗎?你叔叔我是個細心的人。今天,你邀請林知夏來家裡玩,不管怎麼說,林知夏才十一歲半,你得告訴人家父母,我就幫你打了個電話……」
江逾白理解叔叔的良苦用心。
林知夏年紀還小,她的父母必須掌握她的行蹤。
雖然,他和林知夏關係不錯,但是,林知夏的父母並不瞭解他。叔叔一個電話打過去,林知夏的爸爸大概很緊張,年幼的女孩子需要更多的關照和保護。
江逾白主動把林知夏和她的爸爸帶到了停車場。他家裡的司機會送他們回家。他看著林知夏坐上轎車,她還把車窗搖下來,朝他招手:「週一見,江逾白!」
江逾白站在原地,目送轎車離去:「週一見,林知夏。」
*
回家路上,林知夏的爸爸沒說一句話。
到了安城小區門口,林知夏和爸爸一起下車之後,爸爸驀地嘆了口氣。週六上午的小區街道人來人往,四周充斥著談話聲、狗叫聲、雜亂的腳步聲。
爸爸從衣兜裡掏出一盒煙。他剛要把一支菸卷拿出來,林知夏就攥住了他的袖子:「爸爸,爸爸,不要抽菸。」
爸爸叫她:「夏夏。」
林知夏雙手背後:「夏夏在這裡。」
爸爸沒有帶著林知夏回家。他在小區裡找到一條長椅。他讓林知夏坐到他的身邊,然後才說:「夏夏,你這個朋友江逾白,他和你不一樣。爸爸不是不讓你和他玩,爸爸就想告訴你,你現在啊,拿過世界級的競賽獎,在學校裡也有別的小夥伴……」
林知夏伸直雙腿:「我懂了。」
「你懂了?我還沒講到重點。」爸爸驚訝地感嘆道。
林知夏仰頭望著天空:「嗯,我能猜到你的意思。你想告訴我,我跟江逾白交朋友的風險很大。」
爸爸再次掏出煙盒:「夏夏太聰明了。」
他舉了個例子:「爸爸是從村裡出來的。在我們的村子裡,村長的兒子欺負別人,別人都沒處說理,那怎麼辦呢?就忍著。」
「江逾白真的很好,」林知夏爭辯道,「爸爸你要是能和他相處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爸爸點燃一根菸卷。白霧彌散,如煙似塵,浸染附近的空氣。
林知夏打了一個噴嚏。
爸爸才剛抽了一口煙,就立刻把菸頭掐滅。他把菸頭扔進座位旁邊的垃圾桶,嗓音低沉地說道:「爸爸是不瞭解江逾白。你平常得多注意。我把話告訴你,你自己拿主意。哎,你是出過國的人了,見的世面比我多了。」
林知夏拍了拍父親的肩膀:「無論我將來去過多少地方,我永遠是你的女兒,你永遠是我的爸爸。」
這短短一句話,似乎讓爸爸有些感動。林知夏趁機說:「爸爸,你千萬要幫我保密,別讓哥哥知道我去江逾白家裡玩了,不然哥哥一定會炸掉的。」
爸爸沒料到他的兒子比他還嚴肅。他的臉上露出一點訝異神色:「秋秋和江逾白打過交道嗎?」
「沒有,從來沒有。」林知夏分外遺憾。
爸爸謹慎地思考幾秒鐘,答應道:「好,爸爸幫你保密,但是沒有下一次。夏夏,在你十八歲之前啊,你還是不能去男同學的家裡。」
「十八歲以後,我想去就能去嗎?」林知夏提出質疑。
爸爸站起身,帶她走回家:「那時候,你是成年人了,爸爸媽媽管不住你。」
林知夏沒作聲。她生怕爸爸在哥哥的面前露出馬腳。她和爸爸一前一後踏進家門,哥哥正好在客廳削蘋果。哥哥見到她回來,還問了一聲:「你去哪個同學的家裡玩了,林知夏?」
哥哥坐在一把椅子上,左手抓著蘋果,右手握著削皮刀。他就像舊社會的封建大家長,盤查著家族內部的一切瑣事。林知夏避開他的目光,躲到了爸爸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