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司機緊張地問:「小夥子哎,你幹嘛想不開咒自己啊?」
紀周行道:「你幫我撥通,我考慮不收你醫藥費,一毛錢不收。」
司機馬上行動。
三分鐘後,姜錦年手機鈴聲響起。
恰好她待在傅承林家裡。
昨天晚上,傅承林被姜錦年勾起興致,難以紓解,最終一個人拎著塑膠袋走了,到家還洗了個冷水澡,姜錦年覺得他好可憐。她今天就積極主動跑到他家中,提前做好了飯,等他下班。
傅承林剛一進門,姜錦年立刻迎接道:「老公回來了。」
她接過他的公文包,取下他的外套,掛在某一間衣櫥裡。
他們養的那隻貓「喵喵」叫了兩聲,跟隨傅承林踏入餐廳,姜錦年盛一碗湯,問他:「今天就不喝酒了,好不好?」
傅承林按下開關,展開一臺隔層酒櫃。
他提議:「你可以把酒全部收走。」
姜錦年否決道:「不要,管得太嚴,你會不高興……我可不想跟你吵架了。」
傅承林朝她伸手:「過來,坐這兒。」
姜錦年偏要坐在旁邊一把椅子上。於是,傅承林搭住了姜錦年的靠背,連椅子帶人一起拽向他,直到她離得非常近,他撫著她的臉吻了吻,像在表揚她的體貼懂事。
她給他夾了雞腿:「新式做法,你吃一點。」
他咬了半口,肉質鮮嫩,果然入味。
姜錦年又敲開一隻螃蟹鉗子:「還有清蒸蟹,很好吃,我嘗過一塊……螃蟹是阿姨下午才買的活蟹,放在調料湯裡,上鍋煮熟。」
她把鉗子裡的蟹肉挑出來,裝在瓷碟裡,再遞給傅承林。
傅承林一邊默然進食,一邊聽她介紹。她為他花費的心思,完全體現在了餐桌上。他想著吃飽了飯就把姜錦年拐進臥室——可惜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他的計策。
陌生號碼一共顯示了三次。
「誰呀?」姜錦年道,「我不認識。」
她按下了擴音。
電話裡的人語氣急促:「紀周行快死了,你能不能見他最後一面啊?」
姜錦年眨了眨眼睛,道:「不能,不好意思。」
第61章崩盤(一)
醫院是個氣氛壓抑的地方。
紀周行有幾位醫生朋友,見慣了生死。朋友常說:普通人還是治不起病……索拉菲尼片一盒一萬二千元,伊馬替尼膠囊一盒兩萬五千元,某些家庭自認為是小康了,大病一來,半年掏空。活不起的人多了去,老天爺能怎麼辦?醫生又能怎麼辦?
紀周行不敢發表任何意見。
他怕被醫生安上「何不食肉糜」的罪名。
他說: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他不停地想。
他做了各項檢查,結果顯示:ct無異常,右側脛骨撕脫性骨折、腓骨下緣骨折、關節囊與軟組織腫脹……沒有生命危險。但他還是需要一場手術。等候手術安排時,他問司機:「你那兒有迴音了嗎?」
司機囁喏著回答:「那個女孩子沒接電話,她是不是在加班吶?」
紀周行道:「人沒接電話,你怎知道她是個女孩子?」
紀周行的父親已經匆忙趕來。父親臉色發白,見到兒子意識清醒還能聊天,父親的狀態緩和了一些,道:「我明天跟你領導打聲招呼。這幾個月你別碰工作,躺著養傷。」
隨後,父親逮住了醫生,再三詢問,確定兒子只是骨折了,左手劃破,傷口處理完畢。
紀周行悶咳,問他父親要手機,又背了一串電話號碼。
父親還當他要談生意,暗歎:這小子能成大器。繃帶綁著,病床躺著,竟沒忘懷使命。
哪知電話打通,傳來一個並不陌生的聲音:「喂,您好,請問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