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拉了一下圍巾,主動牽住謝平川的手:「你不冷嗎,哥哥?」
「冷,」謝平川道,「膝蓋麻了。」
他沒有心理負擔,傾訴自己的現狀:「昨晚睡得遲,早上醒不來,沒空準備衣服,披了外套就出門了。」
徐白聽了這句話,解開脖子上的圍巾,要掛到謝平川的身上。不僅如此,她還凜然道:「待會兒我把外套脫給你。」
「我們的角色,是不是反了?」謝平川調侃道,「不應該是我照顧你麼?」
話中一頓,他提及剛才的話:「我在長輩的面前,說了……」
「你沒來的時候,奶奶告訴我,夫妻之間,要相互體諒,」徐白打斷道,「等她做完手術,病好了,可以出院,還要……」
還要參加婚禮。
徐白沒有講下去,謝平川揪住不放:「還要什麼?我在等下文。」他站在路燈旁邊,掂量著徐白的喜好,選中了一家飯館——他今天沒帶銀行卡,當著徐白的面,從口袋裡拿出現金。
而且不是面額一百的現金,是零零碎碎的幾十塊錢,甚至還有幾張毛票。他用凍得微紅的手指,將毛票捋得平整,謹慎地打了個對摺,又重新揣回了口袋。
徐白感到不可思議。
她整個人都懵了。
謝平川見她發愣,竟然問道:「你有沒有聽說我的事?」
不同於徐白惹了麻煩後的遮遮掩掩,謝平川格外坦誠:「公司高層懷疑我,警察也來取證。我的律師費用很高,不巧最近,股票被套牢了……」
他倒是沒提,今天之所以遲到,是因為去了繳費處,在徐白奶奶的醫戶賬號上,充了一筆不菲的鉅款。
謝平川笑了笑,聊以解嘲:「董事會要罷免我,蔣正寒也同意了。」
他握緊徐白的手,牽著她過馬路。中途有一塊地方,正在修路,他就像從前一樣,走在徐白的外側,即便只是過馬路,也想著要關照她。
等他們走近飯店,徐白拿起桌上選單,開始盤查它的價錢,還好不是特別貴,她鬆了一口氣。
在此之前,這種情況,從未發生過。
徐白甚至在考慮,謝平川送她的鑽石項鍊,是不是可以拿去賣掉,為他換錢——緊要關頭,哪怕律師再貴,吃著連續的官司,也絕不能放手。
她緩聲安慰道:「事情突如其來,你們沒想到xv公司會這麼做,一定措手不及,等到查清楚真相,清白就回來了……你別怕。」
謝平川低頭審視選單,表現得相當低調,仍然吸引了女服務員的目光。兩位服務員先後走近,臉頰緋紅,繞在謝平川身邊,婉轉又溫柔地問道:「這位先生,請問你們想吃什麼?」
徐白接話道:「今天這頓飯,我請你吃。」隨後又說:「我一直請你吃。」
謝平川勾選了幾道菜,完全迎合徐白的口味,有意無意道:「今天早上,我在你奶奶的面前,說了大話。」
他等著徐白點餐,也不顧別人在場,就自說自話:「我想哄她高興。我問了主任醫生,手術成功率百分之七十,如果病人狀態好,比例還能升高。」
徐白點了清淡的菜,多要了一杯白開水,方才回答道:「你沒有說大話,哥哥。」
時光彷彿在一瞬間倒退,退回了謝平川十八歲那年,遭到幾所大學拒絕時,那個異常寒冷的冬夜。
彼時少不更事的徐白,也像今天這樣,鄭重地鼓勵道:「你會事業有成,婚姻美滿的,我永遠相信你,哥哥。」
第53章
謝平川和徐白吃完飯,心情好了不少。
但在結賬的時候,徐白搶先一步,衝動地付了錢,而謝平川捧起飯碗,遙望著徐白的背影,又注意到服務員飽含深意的打量——他便有了一種,近乎於吃軟飯的感覺。
等徐白回了座位,她垂首沒再說話,只是拎起了皮包,將手機放了進去。
謝平川掃了一眼選單,在心中算出了總價。他把手伸進衣兜,清點出一沓紙鈔,連帶著發皺的五塊、十塊,交到了徐白的手裡。
他道:「怎麼能讓你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