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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相盡歡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這裡是冥界,弱肉強食再正常不過。」蘇墨的目光落到了別處,耳畔風雪呼嘯,他的話音比冬雪暖不了多少:「你是天生的花妖,自然有一副好容貌,但你法力低微,劍術一竅不通,連佈陣都不會,相貌反而是你的累贅。」

他抬手解下外衣,緩慢遞到花璃面前,似乎是在安慰她,「無力反抗任人宰割,常有人遇到這種事,沒什麼好難過。」

花璃接過衣服站了起來。

她的指甲折斷了,柔白的手指上盡是血痕,脖頸印著幾道淤青,鬆散的髮髻上有未化的落雪,而蘇墨翩然出塵站在她面前,眉目清朗如新竹皎月,兩相對比之下,更顯得她很狼狽。

小巷裡靜得能聽見落雪的聲音,月光清清冷冷,風中還有尚未飄散的血腥味,蘇墨仍是一副疏淡漠然的模樣,雖不至於幸災樂禍,卻也沒表現出半分同情。

花璃忽然道:「你過來,我方才聽了一件事,想現在告訴你。」

蘇墨上前一步,尚未應聲答話,他面前的美人踮著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與其說是吻,倒不如說是咬。

她緊貼在他的懷裡,唇齒間的纏綿卻毫無溫情。她披著他的外衣,衣服上還有他的餘溫,纖柔的手堂而皇之地伸進他的衣領,粗魯又漫無目的地摸索著。

空中飄來淺淡的花香,蘇墨有一瞬的楞然,而後想起花璃是一隻花妖,脾氣犟的像頭驢的花妖。

他並不明白為何花令鬼玉牌會認她做主,許是因為那塊鬼玉牌就是喜歡花吧。

小巷內雪景冷寂,他捉住她的手,一個用力將她反扣進懷裡,雙眼依然清明,語調依然平淡:「鬧夠了,就繼續上路。」

鬧夠了,就繼續上路。

這話音響在她耳邊,在夜風中散得悠長,漫天的大雪臨空而降,初如柳絮,漸若鴻毛,月光中的景象卻漸漸變得模糊。

她恍然想起了什麼,不由自主地睜大雙眼,像是被誰扼住了咽喉。方才幾個男人那樣對她,都沒讓她落下半滴淚水。而現在,她的眼中卻驀地滾出熱淚,聲音微顫肩膀也在發抖,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她道:「蘇墨,蘇墨,你再看我一眼……」

可惜這句話說得太遲。

所有的景象在她眼前驀然消失,連同抱著她的蘇墨一起,她明明把他的手握得很緊,可消失卻只在一瞬間。他的聲音,他的氣息,甚至是他披在她身上的衣服,都在轉瞬之間流逝得一乾二淨。

這是一場夢,夢中回溯了很久以前的事。

可夢總有醒的時刻,無論多留戀夢裡的人。

花璃猛然坐了起來。

眼前沒有雪,也沒有小巷和月光,只有水晶雕花的精緻床帳,和一面冷的像冰的玄元鏡。

她的呼吸尚未平復,頭也疼得厲害,堅硬的床架抵著她的後背,她驚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臥房裡有兩個端藥的侍女,托盤上的藥罐正冒著熱氣。解百憂搬了把椅子坐在花璃的床前,似是打定主意要與她長談,然他沉默將近半晌,方才低聲開口道:「雪令覺得對不住你,他和蘇墨一同去了暗城,回來的人卻只有他一個。」

花璃微抬了下巴,分外平靜地回答他的話:「關雪令什麼事呢?暗城魔亂突發,長老說了切莫輕舉妄動,是蘇墨太自負。」她的眼角淚痕未乾,臉上卻沒什麼悲傷的表情,「他一向自負,說的話也很少算數。」

解百憂默了半刻,將一支芙蓉金釵遞到了花令手上,「蘇墨託雪令把這個轉交給你。他說,原本答應了要在你生辰之前趕回來,這一次卻不得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