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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相盡歡 素光同 第1頁,共2頁

站在他身側的某個壯漢驀地雙眼一直,奪過他手裡的酒壺,拉起他的衣領,引他看向窗外:「別提那些摸都摸不到的狐狸精了,你看看那邊!嘖嘖,有個千嬌百媚的美人,獨自一個人冒雪在走吶。」

打傘冒雪獨行的美人,正是方才與蘇墨撕破臉的花璃。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半里路,拎著包袱進了平川城,過城門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並未瞧見蘇墨的身影。

花璃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想著,是她甩了蘇墨,不是蘇墨丟下了她。

天已入夜,平川城內行人稀少,十里長街顯得格外寂寥,路邊積雪如亂瓊堆砌,飛絮越過傘沿,恍惚間似是吹迷了眼睛。

花璃抬手揉了揉眼,她這日穿的不多,也沒有足夠的法力禦寒,現下雙手凍得發紫,已經有些扛不住了。但她的家在餘珂之地,要回去少說也得花上十天半個月,可這場雪下得這麼大,要什麼時候才能停呢。

道旁夜明樹落下淺淡的微光,天外不見半分月色,整條長街上都沒有開門的店家,花璃忽然有些後悔方才和蘇墨分道揚鑣。

她低頭向前走,手中的油紙傘略微傾斜,迎風飄來的雪吹在她的臉上,她停步打了一個噴嚏。

忽然有幾個人攔路擋在她面前,糙厚的大掌握住她執傘的手,混著汗味和酒味的冷風驀地撲面而來。

花璃驚退一步,嬌麗的臉頰微微發紅,格外引人憐惜垂愛,那些糙漢卻將她團團圍住,面上堆滿了不懷好意的笑,「小娘子,你冷不冷餓不餓啊,想不想讓哥哥們給你取取暖?」

握傘的手攥的很緊,她蹙眉看著他們,下巴微抬了幾分,眸光中有毫不掩飾的厭棄和嫌惡,接著嗤笑一聲道:「歪瓜裂棗的長相也好意思上街了,牙縫裡塞著隔夜的菜準備留著今晚吃嗎,泥巴樣的衣服也不知道換一件,你們從孃胎裡爬出來以後洗過澡麼?」

話音未落,她面前的壯漢已然惱羞成怒,「小娘皮,嘴巴還挺毒!」帶著汙泥的手扯上她的衣襟,就勢將她往街角的小巷裡拖,「賤嘴賤皮子,就是他孃的欠收拾!」

漫天飛雪如柳絮般隨風飄灑,油紙傘也摔在了地上,花璃抬腿踹上拖她的壯漢,指甲狠狠摳破了他的手,語調倏爾拔高道:「你才賤,你全家都賤!給我滾遠點,想要女人不會去逛窯.子麼!」

壯漢目中兇光畢露,且憤懣地抬手,欲要抽她一巴掌,周圍幾個糙漢也圍了上來,幾雙大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小巷中冷風蕭瑟,天邊沒有一絲光,巷子外沒有一個人,陌生的手掌沿著她的後頸往下撫摸,像是皮糙肉厚的毒蛇急切地爬過,男人帶著淫.笑的話音響在她頭頂,流裡流氣地念叨著:「哥幾個真是撿到寶了,這個小娘們,一身的細皮嫩肉啊……」

花璃心裡其實很害怕,怕到很想大哭一場,可她寧死也不會在這些人的面前示弱。落雪伴著寒風吹進她的衣領,她從袖間扯出一把修眉用的小刀,猛然扎到了某個人的手上。

尖利的刀鋒割破了皮肉,深深嵌了進去,那糙漢痛到極致,立時怪叫一聲,幾個人同時扯住她的頭髮,在她身上又踹又打。

天際烏雲浮動,半輪彎月微露白光,黑底的錦鞋踩上巷子裡的地磚,腳步輕得像是沒有聲音。

蘇墨提劍站在巷口,月下的身影挺直且頎長,隆冬十二月的冷風拂面,倏爾漫開刺骨的寒意,他扔了手裡的酒壺,隨手拔劍出鞘。

「又是哪來的混小子!」某個糙漢抬頭望向蘇墨,啐了一口道:「別多管閒事……」

「事」這個字尚未唸完,那人的頭顱就滾到了地上。

勁血一濺三尺,周圍幾個弟兄還沒反應過來是誰動的手,刃光和劍影就已經切斷了他們的心脈。山嵐般的霧氣乍起,飄飄然落在他們身上,那些倒地的屍體便陡然化成了菸灰。

這一切都發生的很快,可見蘇墨早已做慣了這種事。

花璃瞪大雙眼,驀地抬起頭。

夜幕深寂,岑靜無人語,他抬步走到她面前,寬大的藍衣袖擺沾了幾滴血。

他低頭看了花璃一陣,俊朗的眉眼中含著探究的意味,靜立半晌後,他站在原地問她:「要我脫外衣給你麼?」

花璃沒有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