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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相盡歡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然而這個劫,他丟盔棄甲卻歷得心甘情願。

☆、第82章

晌午日頭正好,西南花園的湖心亭中,紗幔迎風飄蕩,水色波瀾起伏。

今天中午我來花園溜達,遠遠瞧見了紅裙素妝的花令,她身旁很少見的沒有其他陪伴在側的男子,有些出神地獨自坐在湖心亭發呆。

於是我顛顛跑了過去,不動聲色地坐在了她身邊。

花令眼角瞥到我,唇邊漾開一個笑,千嬌百媚地挪近幾分,語調提高同我道:「哎呀,好巧啊,又在花園裡碰見了挽挽……」

我嫣紅了臉頰,接過話道:「你在這裡想事情嗎?」

她手裡原本握著一支杜玲花,聽見我的問話,纖白的手指一鬆,那花盞落入湖中,隨水波飄蕩到遠處。

花令輕笑一聲,淺茶色的眸子波光流轉,側過臉看著我道:「剛才是在一個人發呆,但現在有了挽挽呢……就不是一個人了。」

我仔細揣摩了一下,覺得她大概有些心事,但又不好直接問她,安靜地思索一陣以後,聽見花令懶洋洋道了一句:「昨天我閒來無事,遣散了所有男寵,現在家裡已經沒什麼人了……」

我分外震驚地將她望著,她百無聊賴地斜坐在長椅上,一手撐著腮,眼角的餘光瞥過我,話中多了些難以排解的怒氣:「這麼多年來,我頭一回瞧見氣性這般大的男人。呵,時不時就抽劍拔刀,說什麼話都哄不住……」

我心想這位「氣性大」的男子定是右司案大人。

話說到這裡,花令嘆了一口氣,撐腮也撐得更頹廢,話裡很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倘若不把那些心肝寶貝送走,家裡的房梁都要被他拆了……」

她垂首看著湖水粼粼盪漾,喪氣道:「我很少有後悔的時候,因為無論做了什麼,是對是錯,再後悔也無濟於事……但是這一次,我確實很後悔招惹了他。」

右司案大人吃醋後的言行舉止我有幸見識過一次。

那是天朗風清的早晨,冬日霜寒未化,右司案大人握著一把長刀,若然無事地站在花令面前,刀光、殺式和他臉上的表情,都比積攢了一個冬天的霜雪還要冷。

那時不過一個來歷不明的尉遲公子,尚且能讓右司案大人有如此激烈的反應,思及花令家裡風姿各異的男寵,我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冷戰。

我有些理解為什麼花令會後悔招惹了他。

然而在這個時候,我還是想為右司案大人說兩句好話。

我默了一小會,抱著手裡的陣法書坐得離花令更近,誠心誠意道:「雖然他做了這些事惹你生氣,他也一定是真心喜歡你的。」

花令聞言怔了一瞬,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似乎很想反駁,卻找不到鑿鑿證據,過了半晌,竟是頹然道:「你不如再告訴我一句,他到底喜歡我哪裡呢,無論他喜歡什麼,我都可以改……」

正於此時,掛在腰間的月令鬼玉牌亮了亮。

我低下頭看著鬼玉牌,一時摸不清狀況,又見那玉牌綠光通透,後知後覺地從乾坤袋裡取出了死魂簿。

我開啟死魂簿凝神看了半刻,吃驚地豎起簿本,又盯著看了一會,聽見花令不解地問道:「發生了什麼?」

我捧著死魂簿,坐在亭邊的水晶長椅上,隔著欄杆看日影投在湖面,拂岸水汽凝成迷濛的淺霧,比素青色的鮫綃紗幔更加飄渺輕薄。

「死魂簿上多了一個名字,可是這名字模糊成了水印子……」我目不轉睛地看著花令,攤開手中簿本,「我想去一趟地府黃泉,查閱生死簿和輪迴冊……」

「模糊成了水印子?」花令微挑秀眉,手扶欄杆挨近我,貝齒咬著紅唇,目光變得十分複雜,「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我抬眸將她望著,應聲答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剛掏出來看了一眼,它就是這個樣子了……」

花令提著裙襬坐在我旁邊,手臂搭上碧玉欄杆,也許是覺得有些熱,她抬手解開了衣領的扣子,露出繡著櫻草的絳紅色肚兜,手掌撐腮道:「聽起來好蹊蹺啊。」

她靜了片刻,續話道:「誠然,去黃泉地府對一遍名冊是個好方法,也能找到死魂簿上看不清的名字是什麼。但是今日君上和大長老都不在王城,你又去了黃泉地府,萬一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