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令雙眸一亮,抬腳靠近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極輕地安撫道:「哎呀,你放心好了,我並不喜歡他這一款的。油腔滑調,口蜜腹劍,看著很不老實呢……」
右司案大概凝神細想了一下,許是覺得自己很擔得起「老實」這兩個字,於是話裡便終於沒了冷意,反倒添了幾分溫情地問著:「那我呢?」
他目不斜視,直落落地看著她,又問了一次:「你是如何看我的?」
花令有些尷尬地笑了一聲。
只有我和花令兩個人在的時候,她偶爾會與我談起右司案大人,彼時她半支著下巴,話裡話外皆是嘆息和嫌棄。
而今,她的手指原本正在撫弄我的狐狸耳朵,聽到右司案大人來勢洶洶的逼問,那纖細的手指陡然僵住,我的左耳剛好貼著她的胸口,隱約聽到了她因為緊張而艱難吞嚥的聲音。
「哈哈,你、你自然是極好的。」花令醞釀了半刻鐘,方才乾巴巴道:「你的相貌呢……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性情端莊又賢惠,通身都很氣派,著裝也很得體啊……想來日後定是很會教養孩子的吧,帶出去也不會給我丟面子……」
右司案大人默了默,啞聲問道:「真的嗎?」
花令摸了摸我的爪子,避開他熱切的目光,緩緩應了一聲「嗯」。
他緩了半晌,話中透著暖意,又問:「你還想到了我們的孩子?」
花令揉著我的爪子,有些敷衍地笑了一聲。
朗日在天,清風吹葉,他提刀立在她面前,喉結滾動了一下,眸中如有光華流轉,三分矜持七分期待地問道:「那你今天晚上,還會來我的房間嗎?」
也許是為了安撫他,又或者是因為別的原因,花令沉默著思考了一會,賞賜一般地吐出兩個字:「好吧。」
右司案大人就顯得有些高興。
但他又是那種比較內斂的性格,所以即便是高興,大概也是暗暗地高興,並不顯露在臉上,只是握住了花令的手,再次開口道:「今晚我在房間裡等你。」
花令沒有應聲,反過來另起話題道:「啊對了,我記得今天下午不是有個長老會嗎,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去乾坤殿了?若是遲到了,可能會被君上責罰呢……」
右司案大人終於想起了他的本職工作。
然而就在臨走前,他又驀地頓住了腳步,側過臉看了尉遲謹一眼。
我搖了搖九條尾巴,軟白的狐狸爪子搭在花令的衣袖上,抬起下巴輕聲問道:「可不可以也把我帶去乾坤殿?離長老會還有一個半時辰,我想見一見君上……」
右司案騰起雲霧,花令彎腰把我放在了雲朵上,她接著打了個哈欠,媚眼如絲地看過我,剛一轉身,又不解地問道:「那是什麼?」
我循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瞧見了蹲在樹林裡的二狗和白澤。
方才師父在的時候,它們兩個都被封在了結界裡,現下結界已消,這兩隻仙獸神獸仍然乖巧地待在原地。
花令仔細將它們端詳了一會,繞著指間的錦緞手帕道:「哎?那隻白澤不是容瑜長老養的麼……旁邊那隻祥瑞麒麟……」
「祥瑞麒麟和白澤神獸,都是養在冥殿的。」右司案接話道:「東南花園裡專門闢了一處地方,說是給白澤神獸養蘿蔔。」
花令輕笑出聲,眼波含著萬般柔情,頗有深意地將我看著,「聽說在天界也是這樣,神仙們經常送靈寵給心上人,也是為了討得美人歡喜……」
言罷,她抬步走向二狗和白澤,「這樣吧,挽挽放心去乾坤殿,我幫你把這兩隻靈寵送回冥殿……」
天高雲淡,淺風靜無,乾坤殿外菩提樹枝繁葉茂,青葉重疊。
我跟在右司案身後一路小跑,爪子剛踏上三十三級宮殿臺階,就被人整個抱了起來。
右司案大人立時轉身,抱拳行禮道:「屬下參見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