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錦年從臥室走出來,問她:「你還好嗎?」
許星辰扔開手機。
姜錦年下意識地接住手機,出聲應答:「喂?您好,請問找誰呢?」
她聽到一個挺有磁性的低沉男聲:「你好,我是趙雲深。這是不是許星辰小姐的手機號碼?」
姜錦年懶洋洋道:「你連她的電話號碼都不清楚,就問我要人嗎?」
趙雲深瞭然,坦蕩道:「你把手機給她,我想跟她說話。」
姜錦年似笑非笑,緩緩道:「你算老幾啊你命令我。」
第34章重逢
趙雲深似乎笑了一下,主動結束通話了電話。
姜錦年並不認識趙雲深。她對他的印象只有兩點:第一,趙雲深不怎麼喜歡許星辰。第二,他和許星辰分手的時候,縱容母親扇了許星辰一耳光。
在姜錦年看來,這種男人就是垃圾。她把手機還給許星辰,餘怒未平:「趙雲深竟然有臉來找你。他以為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男人了嗎?」
許星辰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她前日里上火,唇角生出水泡,稍微一動,牽引鑽心的疼——這讓她想起自己和趙雲深交往的那幾年,伏低做小,亦步亦趨,所有的憤懣不滿都化成一顆逐漸長大的水泡,在某年某月忽然炸掉。
許星辰雙手撫上額頭,將散亂的髮絲往後梳理。
半晌後,許星辰開口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姜錦年深以為然:「他們都是騙子。」
許星辰側臥在沙發上,笑著打趣道:「不怪他們騙術高,只怪我自己是個傻子。」
她默默盯著牆邊的落影,又趕緊扭過頭去,以免沾上一丁點「顧影自憐」的意味。她彎腰撿起筆記型電腦,重新開啟工作檔案,卻發現:由於她剛剛的失誤,檔案被強制關閉,還沒來得及儲存。
這是不是上天的暗示呢?許星辰心想。哪怕大學畢業已經一年,一旦和趙雲深扯上關係,她還是會栽進坑裡。
最讓許星辰害怕的是,她並不像姜錦年所斷定的那樣——對趙雲深喪失一切感情。他的聲音再度響起的那一瞬,她聽見一陣急速加快的心跳。
第二天早晨,許星辰差點遲到。
交通高峰的地鐵十分擁擠。哪怕地鐵先後來了兩趟,許星辰都沒踏進去。她徒勞地低頭,看著手錶,心中掐算著時間,難免有些焦躁。
地鐵的塑膠門之前,映著一張又一張陌生人的臉。
眾人的身影重合,燈光無限延伸,停在遠處虛晃。
許星辰觀察得細緻,逐漸走神,想起昨晚的那個夢。她其實有一個秘密:自從和趙雲深分手,她經常會夢見他。那些夢境荒誕又離奇,甚至完全脫離現實——比如,她和趙雲深一共生了三個孩子。他們一家五口常去寺廟還願。趙雲深的父親每天接送孫子和孫女們上下學。
夢中,許星辰幸福快樂。夢醒,許星辰頭疼欲裂。
她唾棄又責備自己——草他媽的!你賤不賤,怎麼還有幻想?
許星辰唯一慶幸的是,白天思維清晰時,她絲毫不掛念他。再過幾年,她將徹底遺忘他,到了中年或老年,她甚至可以說:我年輕時談過一場戀愛。我不記得那個男人的名字了。
*
第二天,許星辰工作的酒店迎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人身量筆挺,相貌英俊,自稱是參加醫療會議。他在前臺刷卡結賬,簽名時留下三個字:趙雲深。
中午換班的時候,前臺小姐站在更衣室,興致勃勃道:「我今天見到一個醫學生,長得好帥。他姓趙,也很年輕呢,才二十三歲。」
許星辰拎著一份河粉外賣,正從更衣室的櫃子裡拿東西。她聽見前臺小姐的話,手指一顫,河粉險些灑出來。
更衣室緊挨著休息室。許星辰避開前臺小姐,走進休息室吃外賣。她用力掰開一次性的竹筷子,像是八輩子沒吃過飯一樣匆忙地咀嚼著河粉,很快,她被噎到了,只能擰開一瓶可樂,往嘴裡猛灌一口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