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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方思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沈堯暗道:段永玄心懷鬼胎,深不可測,面子功夫還是做足了,一向都是有禮有節的,不至於這麼對待九師兄啊?沈堯困惑不解地問道:「段家的人,為什麼把你掃地出門?難不成是因為,段無痕離家出走,他們把怒氣發洩在你的身上?」

錢行之搖了搖頭,據實回答道:「段前輩問我會治什麼病,我說,花柳病。段前輩又問,除了花柳病呢?我說,我還會治不孕不育。老爺你正當壯年,夫人她貌美如花,何不再生幾個,夫妻恩愛有加?」

沈堯噗嗤一樂:「段永玄聽完就生氣了?」

錢行之道:「他沒說話。他的管家把我轟出來了。」

沈堯悄悄地小聲道:「你看段永玄這兩個兒子,段無痕公然違抗父命,程雪落更別提了……段永玄他八成也想再生幾個吧?」

錢行之深有同感:「可不是嗎?我那不是為他好嗎?他不承我的情,倒也罷了,當天將我掃地出門,實在不顧我丹醫派的顏面!」

「就是!」沈堯連聲附和道。

錢行之坐在地上,接著嘆了一口氣:「師父去世後,段前輩從沒來問過一句話,也沒問過師父葬在哪裡。若非他殺人不用劍,我都要懷疑,幕後兇手是不是他了。」

沈堯心道:或許真的是段永玄,這老頭當年害了大師兄,今年又害了師父,賊喊捉賊,真是罪大惡極!他心中驀地一痛,嘴上扯回剛才的問題:「九師兄,你還沒講完。為什麼你會被殺手門派的人盯上?」

錢行之撩了下衣袍,正襟危坐,這才說道:「我被轟出了那座大宅,身無分文,回不去清關鎮。師父死了,你不見了,大師兄又遭了難,許興修……」

沈堯握緊五指:「許興修對你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只是不再將我視作同門師弟。錢行之暗想。

幾個月前,錢行之還在應天府時,因著窮困潦倒,且沒有武功傍身,衣食住行都成了大問題。那時候,哪還有什麼心思去考慮體面、考慮尊嚴?錢行之就在花街柳巷的路口擺了一個攤子,四周支起白布,專治各類隱疾、花柳病。

他擺攤擺了七八天,賺了至少七八十兩。

旁人問他:「大夫如何稱呼?」

他懶得騙人,乾脆實話實說:「我叫錢行之,來自丹醫派。」

由於丹醫派的弟子們治好了安江城的瘟疫,衛凌風又是丹醫派的大弟子,而許興修在武林世家中混出一點名望,應天府的老百姓也就記起了「丹醫派」這等名號。

那幾日,錢行之擺攤時,常有青年或中年男子前來找他,他會意一笑,與男子共同步入圍著四塊白布的素賬之內。隨後,往往是男子脫了褲子,錢行之仔細觀摩病症,再對症下藥,見效極快,治好了許多人。

正巧當時有個讀書人,被錢行之治好了困擾多年的花柳病,那人心情難免激動,當場送了錢行之一副對聯。

上聯曰:「扶花弄柳顯妙手」,下聯曰:「救死扶傷真奇才」,橫批:「君子行之有道。」

錢行之非常喜愛這副對聯,就把它貼在了自己的攤子前。直到許興修的書童前來告誡,希望錢行之不要頂著「丹醫派」的名頭,當街扒了男人褲子給他們看病,實在有損本門的清譽,也有損許興修的名聲。

錢行之提著禮盒,上門拜訪許興修。但是,他被許興修拒見了。

念及往日的師兄弟情誼,錢行之心中很不是滋味。

今日,當沈堯問起許興修,錢行之略一思索,仍然替許興修隱瞞了那些事,只說:「許興修在應天府……很忙碌,許多達官貴人都找他看病。而我,就是閒雲野鶴。我在青樓門口,擺攤許多日,有一天晚上,天都黑了,我才收攤,忽然有一個雲鬢花顏的妙齡少女前來相約。她對我說,‘公子,我身上不爽利,你能不能隨我回家,幫我看病?’」

沈堯斟酌道:「這女子邀你回家,真是為了看病?九師兄,你別做了登徒子。」

錢行之惱怒道:「我憐她惜她,怎麼就成了登徒子?她年紀輕輕的,得了這種病,不好意思同父母講,應天府的大夫們又都是一幫沒讀過醫書的,我是好心幫她!我甚至都沒打算收診金。」

沈堯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哈,然後呢?九師兄,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