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岑冷然看她一眼,沒什麼興趣地側過了臉。
那女弟子受了打擊,原地一跺腳後轉身悲切地跑了。
寧瑟見狀有些好笑,抬腳走到他身旁,挨著他問道:「你今晚是不是不高興啊?」
「沒有。」清岑矢口否認:「我很高興。」
寧瑟哈哈笑出了聲,一拍他的手臂道:「我就是喜歡你這種口是心非的樣子。」
清岑挑眉,側目看向她。
月光澄澈如水,庭中有花影流雲,她安靜地站在樹蔭下,雙眼明亮更勝星輝,他沒有說話,卻忽然理解了花前月下這個詞的意思。
寧瑟挨著他站著,抬頭看了一會天,又輕聲道:「沒想到今晚你會來這裡,你是來找我的嗎?」
清岑確實是來找她的。
他聽說寧瑟要和天乾山大弟子鬥法,並不是非常放心,於是特意來了這裡。
然而寧瑟問了這個問題以後,他卻這樣回答:「我路過這裡,恰好碰上了。」
寧瑟有些失望,應道:「哦,那真是很巧啊。」
「機緣而已,你平日沒事,多參悟些道法。」
「也許別人悟道的時候,喜歡獨自靜坐,我悟出道理最多的時候,都是和你在一起啊。」
清岑聞言便失了聲。
倒不是因為無話可講,而是因為寧瑟踮起腳尖,親了他的側臉。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這種體會,一時竟然懵在了原地。
他不聲不響地站在那裡,眼底映著皎潔月色,像是被定格了一般,任她為所欲為。
寧瑟賊膽乍起,踮起腳尖又親了他一下。
紅潤的唇貼著他的臉,像蜻蜓點水,卻食髓知味。
清岑依然沒有反抗。
寧瑟心裡十分高興,側著臉貼上他硬實的胸膛,發覺他的心跳有些快。
「親夠了?」他問。
「嗯!」寧瑟答:「我是個習慣細水長流的人。」
第12章汀葭
細水長流。
清岑被這個詞說得心頭微動,頓了一下後,抬手攬上了寧瑟的腰。
她貼進他的懷裡不再說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安靜,她其實有很多心裡話想同他說,又覺得以後有的是機會,並不急於一時。
寧瑟想,神仙的壽命那麼長,如果獨自一人看遍星沉月落雲海翻浪,大概是一件很孤獨的事吧,還好她找到了清岑,往後也有很多事,可以和他一起做。
想到這裡,她忽然覺得十分滿足,彷彿悠長歲月的空隙被填滿,乏陳可味的光陰被染上顏色,心底開出一朵名為相思的花。
院門外的人群幾乎散光了,唯獨紀遊和玄音仙尊還沒有走,紀遊背靠石牆站了一會,搓著衣袖開口道:「師尊啊,我師姐和清岑師兄還沒有抱完,我們要不要過去打斷他們?」
玄音仙尊聞言後,飛快朝院子裡看了一眼,捏了個法訣關上院門,一本正經道:「打斷他們作甚?」
他一手拄著柺杖,緩緩走上回去的路,「你師姐相貌好,心地好,法力也高,和那個清岑不是般配得很麼?」
紀遊小跑著跟了上來,接話道:「崑崙之巔的其他弟子都覺得我師姐配不上清岑,我還和他們吵架來著。」話中嘆了口氣,又道:「而且我還吵不過他們。」
松樹林下月影徘徊,將路上的鵝卵石照得通亮,玄音仙尊停下腳步,偏過頭看著紀遊道:「他們不信是他們的事,你信是你的事,你管別人作甚?以後莫要與別人爭論了,不僅爭不出什麼結果,還會傷了和氣。」
紀遊「啊」了一聲,低頭看著鋪了鵝卵石的小路,應話道:「我和他們爭執,並不是為了讓他們和我想的一樣啊。」
玄音仙尊來了興致,雙手搭上柺杖,看著他問:「那是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