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你不懂。」紀遊右手握拳,捶上了左手掌心,眸色一凜回答道:「有些話憋在心裡不說出來,實在是太難受了。」
玄音仙尊愣了愣,轉身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道:「你這孩子腦袋雖然笨,性子倒是直。」
紀游完全忽略了前一句「腦袋雖然笨」,心念著後一句「性子倒是直」,將它當成一句表揚話,歡歡喜喜地接道:「師尊!這是你第一次表揚我。」
早在玄音仙尊關上院門的時候,清岑便鬆開了手,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想到寧瑟今晚和別人比武鬥法將近一個時辰,必定受了累,現在大概需要休息,於是開口同她道:「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言下之意,是讓她早點休息。
寧瑟並未領會他的深意,只是點頭應好,並且隨口道:「明天辰時之前起床,能看到幻日的天象。」
「天上會多出一個太陽的影子,辰時之後就消散了。」說完這些,寧瑟盛情邀請道:「這樣的天象並不常見啊,明天早上我們一起看日出吧。」
為了清岑,多早起床都可以的。
寧瑟在心裡暗暗想到。
清岑嗯了一聲,回話道:「現在是子時,兩個時辰後日出,你還睡覺麼?」
為了清岑,不僅可以早起,甚至可以連覺都不睡。
思及此,寧瑟攏了袖子,誠懇道:「不瞞你說,今晚一番波折下來,我已經完全不困了。」
言罷,她抬頭望著他,「走吧,我們一起去太虛山看日出。」
放眼整個天界,有許多美不勝收的秀水山川,而其中當以太虛山最為出名。
太虛山坐落在崑崙之巔的南側,一年到頭四時明媚,仙氣靈韻清風駘蕩,朝來夕往,雲海翻浪,皆有無盡風光。
離拂曉還有半個時辰,浩瀚銀河仍然遍佈星芒,太虛山的山巔之地,寧瑟挨著清岑坐近,抬頭看著星空道:「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
夜涼如水,星盞依然明亮,許是身處良辰美景,清岑難得有耐心地細想了一下,而後低聲道:「三界內的青山綠水,大漠長河,淺灘戈壁,似乎大同小異。」
寧瑟側過臉看他,又聽他問道:「你想去哪裡?」
寧瑟雙眼一亮,答道:「我聽說每年二月的時候,陌涼雲洲的般若花就開了,山丘上滿是奼紫嫣紅的花朵,像落地的雲霞一樣,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去那裡看日出吧。」
過不了多久,清岑就要承襲他父親的名號和封地,而那片廣袤無垠的封地,正是寧瑟話中所提到的陌涼雲洲。
於是清岑一口應下:「只要你有空,隨時都可以。」
朝陽尚未露臉,山頂的涼風漸盛,寧瑟抬袖握住了他的手,牽到自己的腿上摸了摸。
清岑表現得十分鎮定,仍然安靜地坐在原位,也沒有說類似於「你這樣成何體統」的話。
寧瑟非常高興,左右手捧住他的一隻手,很是珍惜地摸了又摸,而後道:「你的手好像有一點涼,你是不是覺得冷?」
清岑的手並不涼,只是她的手太熱了。
尚不等清岑回答,寧瑟就低頭拉開自己的衣襟,清岑按住她的手,頓了一下才問:「你打算做什麼?」
清岑雖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多少也聽說過一些,當下覺得有些突然,於是語氣變得冷淡:「把衣服拉好,這裡不是地方。」
「什麼不是地方?」寧瑟一臉不解地看著他,跟著說道:「我覺得你可能有些冷,打算把外衣披到你身上。」
清岑微側過臉,沒有接話。
寧瑟楞了一下,復又牽起他的手,「東邊亮了一點,快要日出了。」
遠望東方,有一道微淺的霞光。
「你有沒有在別的地方看過日出?」寧瑟問。
「在陌涼雲洲看過。」清岑答:「我在那裡長大。」
漫空星輝暗淡,淺色的流霞暈染了蒼穹,拂曉的明光漸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