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八寶妝 月下蝶影 第1頁,共2頁

不一會,牢中就傳來慘叫聲,他冷眼看著,待下人把割出來的舌頭端到他面前後,他淡淡掃視了一眼托盤中帶血的舌頭:「既然是他們這些人身上掉下來的東西,就還給他們自己保管,本王希望下次再來的時候,這些人已經用筆招供,不然手也不用留了。」

被割去舌頭的幾個人疼得在地上打滾,聽到他這話後,漸漸的不敢鬧,而是瑟瑟發抖的縮在角落裡。待他們的舌頭被扔到他們面前時,他們眼中的驚懼幾乎達到了頂點,抱著頭嗚咽著不敢再看。

走出地牢,晏晉丘沐浴過後才披散著頭髮往主院走,他走進華夕菀的房間時,醫女正在給華夕菀換傷藥,見他進來,屋子裡眾人紛紛見禮。

「不必多禮。」晏晉丘帶著一身溼氣走到華夕菀身邊,小心的托起她的手臂,之前他見到華夕菀手臂時已經被太醫包紮好,現在才看到傷口究竟傷得有多深。

雖然已經養了兩三天,但是傷口依舊有些紅腫,約莫四五寸長的傷口在白皙無暇的手臂上,顯得格外的醜陋。縫合傷口的藥線被染成血染成烏紅色,早已經看不出原色,只是這麼看著便覺得疼痛無比。

託著手臂的手微微一顫,晏晉丘心裡沉悶得厲害:「還疼嗎?」

難怪這兩日她夜裡總睡不安穩,傷口這麼痛,又怎麼能夠安眠?

「還好,」華夕菀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摸了摸他的溼發,「正月里正冷,你怎麼披著溼發就過來了,快用東西擦擦。」

木通很有眼色的遞上一塊乾淨的棉巾,晏晉丘揮手不讓他伺候,自己伸手拿過棉巾慢慢擦起來:「剛才身上沾了些泥灰,我擔心沾到你的傷口上,就沐浴過後才過來,這傷口怎麼有些紅腫?」

「請王爺不必擔心,王妃傷口頗深,剛開始的時候是有可能有些紅腫,但是隻要靜心細養,下次換藥的時候,看起來就沒有這般駭人了。」醫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請王爺您小心,微臣準備給王妃換藥了。」

晏晉丘看了眼醫女手中的碗,裡面裝著暗綠色的藥漿,味道卻不是很難聞,他放下手裡的棉巾。雙手小心翼翼的托起華夕菀的左臂,叮囑道:「仔細些,別碰疼了王妃。」

待藥敷好,繃帶纏好以後,醫女見顯王仍舊眉頭緊皺,以為他對太醫院行事不滿,便又解釋道:「傷口縫合雖瞧著嚇人,但卻有益王妃傷口癒合,待過幾日太醫會來為王妃拆下縫線,請王爺不必介懷。」

「本王明白,太醫院諸位大人辛苦了,」晏晉丘雖憂心華夕菀的傷勢,但還不至於把心裡的煩悶發洩在一個沒有什麼地位的醫女身上,叫下人送了醫女出去後,他才嘆息一聲對華夕菀道,「你本不必如此的。」

「既然決定要做,就要把事情做得漂亮一些,不然得不償失,」華夕菀想到忠心又機靈的白夏與紅纓,便道,「白夏與紅纓那裡讓人盡心照看著。他們雖因身份所限不能請太醫去給他們治傷,但是太醫院拿來的傷藥可以讓人給她們送過去,大夫也要找京城裡有本事的。」

「你的兩個侍女我已經讓人妥善安置,木通還安排了幾個小丫鬟照顧他們,你不必憂心這些事情,」晏晉丘輕輕握住她的手,「此事讓你受委屈了。」

「夫妻本是一體,你若是有什麼事,難道我便能獨善其身麼?」華夕菀伸手摸了摸他半乾的頭髮,「再把頭髮擦擦,若是病了就不好了。」

晏晉丘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若是病了,就正好不用應付朝中那些事情。」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顯王府就傳出顯王病倒的訊息。有人說顯王對顯王妃真是痴心一片,整日衣不解帶的照顧王妃,終於病倒了。也有人說顯王是因為家中遭遇此等惡事,又是憤怒又是傷心,才病倒的。

但是不管外面如何猜測,去給顯王把脈的太醫可以確定的是顯王真的生病了,而不是為了迷惑外界而裝病。

看著顯王妃拖著重傷得手臂坐在床沿邊唸叨,一邊唸叨還不忘用另外那隻沒受傷的手給顯王壓被子,太醫在心裡感慨一聲,隨即便低頭認真寫著藥方。

「王妃,王爺是因為身體疲勞,以致邪風入體,最近兩日切忌不可吹風受寒,喝了藥發幾場汗,便不會有大礙。」

「有勞,」華夕菀對太醫客氣頷首,讓木通把人親自送出府,轉頭瞪了眼老老實實躺在床上的晏晉丘:「早說叫你把頭髮擦乾,你偏不聽我的,這下生病知道難受了。」

晏晉丘被自家王妃兇巴巴的瞪著,老老實實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的下巴,眨著眼表示自己無辜。

「別裝可愛,臉紅得跟什麼似的,有什麼可愛的,」華夕菀沒好氣的伸手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叫來下人打來酒,用沒受傷的右手給他擦著全身,最後在擦他屁屁的時候,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晏晉丘:「……」

他覺得自己作為丈夫的自尊快沒有了。

酒擦著全身味道有些難聞,他抽了抽鼻子,想開口結果卻看到華夕菀涼颼颼的雙眼。

最後他仍舊只是沉默的拉被子,把自己蓋好,爭取一點冷空氣都透不進被子裡。

叫下人把離晏晉丘較遠的兩扇窗戶開啟,這人都生病了,還把門窗捂得嚴嚴實實,這是要把病毒養在屋子裡嗎?

靜靜的看著華夕菀利落的吩咐下人,眼見自己屋子裡的窗戶被開了兩扇,原本離自己最近的炭盆也被挪開,晏晉丘覺得自己心情卻莫名好起來,大概這是他此生最新奇的生病經歷。

幼時生病,身邊的人莫不是哄著捧著,後來他繼承了王府,成為郡王后很少生病,生病了身邊伺候的人也是顫顫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一次……除去被拍了拍屁股,其他的體驗都挺不錯。

「炭盆不可放得離人太近,對嗓子不好,」華夕菀回頭見他鼻尖已經開始出汗,便道,「先捂一捂,出了汗就會輕鬆許多。」

晏晉丘雖覺得身上黏膩得難受,但是見華夕菀關心的神情,便也乖乖躺著不動,漸漸的生出一股睏意。

「你先睡一會兒,等藥熬好了我再叫醒你。」

強撐著睏意,晏晉丘道:「你也回房間休息,別讓我過了病氣給你。」

「病人就別操心這種事情,快睡,」華夕菀用手絹擦了擦晏晉丘額間鼻頭的汗,見他終於忍不住睏意睡過去,又坐了一會兒才站起身走到外間,在紫衫的勸說下喝了半碗薑湯,然後道:「叫人把軟榻給我搬到裡間去,動作輕一些。」

人生病的時候,最是需要有人陪,她嫁進顯王府,不管晏晉丘對她究竟有多少真情,但是至少對她沒有半分慢待。所以看在他是病號的份上,她覺得自己還是勉強可以多陪陪他的。

第75章風波再起

晏晉丘昏昏沉沉的醒來,不知道是睡得太久,還是因為生病的緣故,他覺得眼前有些模糊,聽到旁邊有聲響才回過神來。

「有沒有好一點?」

額頭上多了只溫熱的手,他眨了眨眼睛,就看到華夕菀俯下身用唇角在他額頭上碰了碰。

「體溫降下來了,」華夕菀坐直身子,「你睡了好幾個時辰,起來吃點東西。」

後面站著的丫鬟很有眼色的遞上白底青花碗,華夕菀用受傷的左手託著碗,右手拿起勺子嚐了一口,有些燙,便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晏晉丘面前:「來,嚐嚐,這是特意讓廚房給你熬的青菜粥。等你痊癒後,再讓他們做好吃的給你,現在只能先委屈一下你的肚子了。」

木通扶著晏晉丘靠著床頭坐著,見王妃用哄小孩子的語氣來對待王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王爺,見他臉上不見半分惱意,便躬身退到一邊。

晏晉丘看了眼勺子裡的粥,說是青菜粥,還真的是簡單的青菜粥,切得細碎的青菜裹在晶瑩的米粒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他只覺得胃口大開,張嘴就把這勺粥嚥了下去。

見晏晉丘吃了,華夕菀從旁邊盤子裡用筷子挑了一塊切得很細的酸蘿蔔,笑眯眯的遞到晏晉丘嘴邊:「來,嚐嚐這個。」

「這是什麼?」晏晉丘疑惑的看了眼筷子上的東西。

「這是醃蘿蔔,做工不太複雜,在每年菜最多的時候,老百姓們就會把它們放進自制的鹽水中泡好,等到了菜少的季節,就用這個東西配飯,」華夕菀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道,「當油膩之物吃多了的時候,這個東西開胃口很合適。」

聽到很多老百姓都吃這個,晏晉丘雖然懷疑這個東西的味道,但仍舊把東西放進了嘴裡。味道有些酸,還有些鹹,說不上好吃與不好吃,不過因為帶著鹹味,確實適合配飯。

華夕菀沒有告訴晏晉丘,他吃的這個泡菜是經過多道工序,並且在泡菜的鹽水中,加了很多種佐料,普通老百姓自家弄的那種,可沒有這麼多講究。

「這種東西偶爾嚐嚐還行,如果常吃對身體沒有影響嗎?」晏晉丘就著泡菜吃完了粥,漱口後擦著嘴角問道,「醫書上有云,此等醃泡之物多食易傷身。」

「如果總是吃這個當然不好,」華夕菀單手用熱毛巾給他擦手,「大多老百姓們都會想盡各種辦法讓自己生活得更好,不然民間又怎麼會有那麼多新奇的吃食出現?」

「真正的大智慧者,往往都在民間,」晏晉丘嘆口氣,「不過即便如此,但他們有更多新鮮的果蔬食用,就更好了。」世家貴族們永遠不會缺少各項吃食,但是普通老百姓卻要靠天吃飯,風調雨順還好,若是遇到災害年,日子就十分艱難了。

「再休息一會兒,」華夕菀按著他的肩,讓他躺回被子裡,「今天不能再沐浴,等你痊癒後才可以,知道嗎?」

晏晉丘在被窩裡只露出一顆腦袋,乖乖的點頭。

對他的配合非常滿意,華夕菀點了點頭,「睡吧,我在旁邊陪著你。」

晏晉丘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竟然真的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或許是因為有人願意真心陪著他,也或許是因為他生病體弱,這一覺他睡得很好,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從床上坐起身,見旁邊軟榻上鋪著厚厚的墊子,華夕菀正躺在上面,一頭青絲傾瀉而下,髮梢已經垂落在地,滿室靜好。

披上外套,他走到窗戶旁,推開窗戶,發現外面還下著霧,朦朦朧朧的恍若仙境。

「你醒了?」華夕菀揉著眼睛醒來,看到窗外的景緻,「好大的霧。」

外外間候著的丫鬟們聽到屋內傳來動靜,請安後便端著洗漱用的東西魚貫而入,兩人洗漱後換好乾淨的衣服,華夕菀見晏晉丘恢復了平時精神飽滿的樣子,打著哈欠道:「明明是你在生病,怎麼瞧著倒像是我生病似的。」

昨天下午宮裡那三位都讓人送了補藥到王府,那架勢差點讓她以為晏晉丘不是小小的風寒,而是一場大病似的。

晏晉丘見華夕菀眉宇間還帶著倦色,知道她為了照顧自己沒有休息好,便道:「等下吃完早膳,再休息一會吧。」

「嗯,」華夕菀點頭,覺得這個主意很好。

因為晏晉丘已經痊癒,他的早膳終於變成了瘦肉粥,還配了幾道小菜,剛吃完飯,就聽到一個讓人震驚的訊息,華夕菀想要補眠的打算也破滅了。

「王爺,王妃,端和公主府今日一早哭聲震天,駙馬爺沒了。」木通見華夕菀臉色有些驚訝,便道,「聽說是昨夜二更過後沒的。」

相比於端和公主在京城裡的張揚,這位端和駙馬低調許多,平時京城裡不管有什麼大小事,這位駙馬爺都不愛湊熱鬧。因為端和公主在公主府裡養著好些清俊的小廝,甚至有人在背後嘲笑這位駙馬戴綠帽子,不過也沒見這位駙馬爺有什麼反應,仍舊悠閒的過日子。這麼一個心寬的人,突然就沒了,說出去誰信?

「最近這日子可真不太平。」華夕菀皺了皺眉,她與晏晉丘成婚後,京城裡出了不少的事,好像從張家公子命案發生後,京城裡就屢屢出現不太平的事情,就連太子都在這場繼位鬥爭中把命給玩沒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陷進這場奪位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