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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聲引你 竹已 第1頁,共2頁

本來沈渝也不算著急,覺得周徐引可能只是耍點小脾氣,她去找他,然後哄哄就好了。不是什麼大事情,也不是多能影響她的一件事情。

她真的是這樣想的。

只覺得這是她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是和周徐引的戀愛中,一段無關緊要的吵鬧。

是她過去跟他撒個嬌,或者假裝自己更生氣,用更深的怒火來壓制他,是用這些小手段就能解決的事情。

然而都不是。

大概是很多事情都不會有預兆的吧。

-

出了宿舍樓。

沈渝還在糾結要不要買點什麼東西來哄周徐引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她低頭一看,是周徐引。

周徐引:【沈渝。】

沈渝的表情頓住,眉眼露出點小無奈。

因為周徐引已經很久沒這樣叫過她了,除了生氣或者故意逗她玩的時候。可現在的情況,逗她玩好像不太符合。

這就讓她更加確信此刻周徐引是在生她的氣。

沈渝正想再次給他打個電話過去。

周徐引打字的速度很快,又發了條訊息過來:【別過來了。】

沈渝皺眉:【為什麼?】

周徐引:【我有事情要做。】

沈渝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我沒想打擾你,但我們已經一個月沒見了。我就給你帶個晚飯。】

沈渝:【或者跟你說幾句話我就走?】

周徐引:【不用。】

沈渝:【你是不是在生氣啊。】

沈渝:【你生氣就直說嘛qaq】

周徐引:【沒有,我去忙了。】

看著周徐引發來的話,沈渝強忍著脾氣,胸腔處全是悶悶的氣。她抿著唇繼續往前走,捏著手機的力道收緊。

她沒聽周徐引的話,現在只想把他揪出來一頓打。

從b大走到周徐引的學校還不用十分鐘,沈渝熟悉地穿過校內的小道。走到男生宿舍樓前,她面不改色地走了進去。

在周徐引的宿舍門前停了下來,憋著火敲門。

很快,裡頭有人開了門。是周徐引的舍友。

沈渝來找周徐引的次數並不少,久而久之也就認識他的舍友了。各自都能叫上各自的名字,雖不算熟悉,但偶爾周徐引跟他們吃飯的時候,也會帶上沈渝。

男生的表情驚訝:「啊,沈渝。你怎麼來了?」

「我找周徐引。」沈渝站在門外沒動,「他在不在。」

男生愣住,疑惑道:「周徐引請假了啊,他請了兩週,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說的挺含糊的。他沒跟你說嗎?」

氣氛瞬間冷凝下來。

沈渝心中的那點怒火瞬間蕩然無存,只餘下深深的惶恐和不安。一時間,那種被孤立時的無助心情又重新湧起。甚至更甚。

她的嘴巴張了張,訥訥道:「我不知道。」

因為她這個反應,男生明顯覺得有些措手不及,他無措地回頭看向別的舍友,想解釋點什麼:「等、等等,我幫你問問?誒不是,我覺得周徐引可能是……」

沈渝猛地打斷他的話:「沒事,打擾了。我先走了。」

她往後退,摸著額頭又出了宿舍樓。

沈渝慢慢地往外走,卻是漫無目的而茫然的。

這些年,這是她頭一回從別人口中得知周徐引發生了什麼事情。多麼諷刺啊,他們是男女朋友,她前一刻還在跟周徐引說話,她說要來找他。

他的話卻全是敷衍。

明明剛剛他還在微信上跟她說話,卻連他請假了兩個星期的事都沒有告訴她。

沈渝知道自己不應該去懷疑他。

認識了那麼久,她清楚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可是,真的很難過。

是真的太難過了。

-

沈渝站在路邊,神情平靜地給周徐引發簡訊:【我去你宿舍了,你舍友說你請了兩個星期的假。】

等了一會兒,那頭沒回復。

沈渝的眼眶突然紅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忍著喉間的哽咽,繼續敲字:【我現在是真的很生氣,我真的很想說很過分的話,我想告訴你我現在有多難過。】

沈渝:【但我不敢……】

沈渝:【我怕你是真的發生了什麼。】

沈渝:【我怕說了會讓你更難過。】

只要用理智去想。

沈渝是知道的,她瞭解周徐引。

他不會這樣無故消失,也不會這樣無故變得冷漠。他活得像是光,是給人帶來感染力的,是令人嚮往的,那一束最溫暖的陽光。

他會變成這個模樣,究竟是發生了多不好的事情。不好到,讓他難以啟齒,讓他寧可躲著她,都不願意將那件事情告訴她。

沈渝越想越覺得喘不過氣。

下一秒,周徐引終於回覆:【對不起。】

周徐引:【對不起,你別哭。】

周徐引:【我在中心醫院。】

沈渝的眼淚還沒掉出來,只是眼眶紅得像是染了血。神情剛好看了一些,又因為他的話頓住:【你去醫院做什麼。】

這次,又過了好幾分鐘。

他才回:【突聾復發了。】

會不會有這樣一個瞬間。

明明是站在暖和的陽光之下,卻如同身置冰窟之中。明明周圍熱鬧非凡,都是學生吶喊奔跑的聲音,卻像是與世界斷了線,耳邊只有蜂鳴聲,腦袋疼的幾乎要炸裂。

沈渝的視線定定的,突然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她的面容仍是平靜的,卻令人覺得渾渾噩噩。

沈渝沒有時間去僵在原地考慮這句話的真實性,只知道周徐引不會拿這種事情嚇她,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她加快了腳步,走著走著,像是忍受不了這樣的痛苦與著急般地奔跑了起來。

大風從她眼前刮過,吹到她眼裡,將她的淚水吹落了下來。

啪嗒,啪嗒,啪嗒。

明明上一次見面,他還笑著跟她說。

就算再忙,也要每天都找他說話,給他打電話,不然他一定會生氣地跑過來找她,懲罰她這個變心的女人去吃燒烤變胖。

然後,只要她親他一下,他就不會生氣了。

明明,那時候,他還是那麼高興的。

-

原本應該要走十分鐘的路程,被她壓減到五分鐘。

走出校外,沈渝著急地等待著計程車,臉上滿是淚痕,她咬著唇,忍住嗚咽。

她依然是那個動不動就哭鼻子的沈渝。

但這麼久了,很多事情,她不再只靠自己。對於她來說,周徐引就像是個為她撐著天的依靠,是讓她不用再覺得世間難熬的,天賜的一個寶貝。

可是,這次她的身邊,卻不再有周徐引。

趕到周徐引的病房前。

沈渝的模樣憔悴了不少,眼眶依然紅紅的,眼淚被她擦的一乾二淨。因為著急,開門的動靜很大,可病床上的人卻毫無動靜。

他的周圍沒有任何人,臉色蒼白到幾乎透明,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瘦了不少。

沈渝悄悄走了過去,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插著吊針,眼淚又立刻掉了下來。她知道周徐引比她更難過,更難熬。

她不應該給他帶來那麼負面的情緒。

沈渝再次擦乾,坐在周徐引病床的邊上,握住他那因為打點滴變得冰冷的手。她吸著鼻子,想說什麼也說不出口,一發音就是哭腔,只能靜靜地盯著他看。

反倒是周徐引感受到手背的溫暖,主動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