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清退了一步,偏了偏頭,看到客廳中央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頭髮比起四年前花白了不少,背部也佝僂著,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
她望了過來,眼裡全是淚,嘴巴一張一合,喊著:「清清……」
於清捏住手機,力道緊了緊,而後走了進去,坐到於母另一側的沙發上,輕聲問道:「你不是說只有你一個人在嗎?」
聞言,於母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梁徹,拿起紙巾擦了擦眼淚:「阿徹剛剛才來的,平時週末他都會來看我,剛剛忘記跟你說了。」
而且,以為她問的只是那個繼父……
於清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她拿起自己帶來的包包,從裡面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在茶几上:「這裡面有爸爸留給你那套房子的房產證,還有十五萬塊,當是報答你的養育之恩了。」
於母剛擦乾淨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捂著嘴痛哭著,不斷的重複著一句話:「我哪能拿啊……我哪能拿啊……」
梁徹走過去給於母遞了幾張紙巾,面無表情的看著於清:「過分了。」
於清沒理他,視線盯著那個檔案袋,眼神放空,繼續說道:「我要結婚了,這次過來除了給你這筆錢,還要跟你拿戶口本。」
對面的兩人均一愣。
隨後,於母小心翼翼的問道:「對方怎麼樣?對你好不好?」
「呵。」於清突然笑了一聲,眼底滿是諷刺,「你以前看男人的眼光挺好的,所以遇到了我爸。但現在,還是算了吧。」
於母喉頭一哽,站了起來,邊往房間走去邊道:「我去給你拿。」
客廳只剩下於清和梁徹兩個人,對面的人陰沉的讓於清幾乎透不過去來,她低頭開啟了手機,敲打著手機,想給溫濯發條簡訊。
梁徹突然開了口,聲音粗噶帶笑:「給你結婚物件發簡訊?」
於清手指一頓,正想直接忽略他,繼續給溫濯發簡訊的時候,於母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遞給她一個紅色的本子。
「給你。」於母的語氣有些侷促。
於清接了過來,將其放入包裡,而後便站了起來,「那我就先走了。」
於母也沒臉挽留她,抹著淚哽咽道:「是媽媽對不起你……」
聽到她的話,於清的腳步停了下來,側頭看了她一眼,對她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問,「為什麼遇到爸爸那麼好的男人之後,你還能愛上別的男人?」
於母全身一僵,錯愕的看著她。
於清的眼眶紅了,她抿了抿唇,尾音帶了點顫抖:「我爸爸是不是太可憐了……」
說完之後,於清便抬腳往玄關處開啟門走了出去。身後的於母緩緩的坐了下來,痛哭了出來,聲音歇斯底里,猶如被人活活的剝去了一顆心。
她做的太錯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才是最痛苦的那個,所以遺忘了她女兒的感受。
原本以為能用另外一個男人來填補自己心中的痛苦,可最後,除了失去了一個女兒,別的她什麼都沒有得到。
快樂沒有,痛苦更甚。
*
於清摸了摸自己有些發悶的心臟,拿起手機給溫濯發了條簡訊:我拿到啦!這就回家!
——我也差不多了,你在小區門外等我,我去接你。
樓上突然響起了腳步聲,拖鞋拍打著水泥地,發出巨大的聲響。聲音節奏很快,很快就到了她那層樓上面的樓梯間。
於清有些奇怪的往上望去。
男人停下了腳步,揹著光,站在原地盯著她看,而後喃喃的問道:「姐,你為什麼不搬回來跟我們一起住?都怪你,爸媽離婚了。」
聽到他的語氣,於清覺得有些不對勁,繼續抬腳往下走,速度加快了不少,同時打了個電話給溫濯。
「因為我拿了你的內衣內褲嗎?」他跟了上來,聲音粗獷難聽,帶著沉沉的喘氣聲,「那我都還給你好不好?我全部都還留著呢……都放在我的被子裡呢。」
電話撥通後,那頭的人立刻接了起來。
於清立刻大喊,語氣緊張的就像是一根繃直的將要斷裂的線:「小星星!你快過來……」
眼前就是門口了,她再走幾步,就出去了。
可身後的人卻突然撲了上來,於清尖叫了一聲,手中的力道一鬆,手機掉到了地上。而後立刻被他捂住嘴巴往單車間的方向拖去,她瘋狂的反抗著,可梁徹的力道卻大的驚人。
他單手扣住她的兩隻手,單膝跪地壓住她的一雙腿,怕她叫,梁徹將口袋裡的香菸盒子塞入她的口中,而後從一旁扯了一條電線將她的雙手和雙腿都捆綁住。